东海之滨，狂风卷著咸腥的海水，拍打在支离破碎的礁石上。
侠王府的临时指挥舱內，冷白色的灯光与窗外阴沉的雷云形成鲜明对比。
苏晨面前的全息屏幕上，陈海平的脸涨得通红，他背后的实验室里，数十名研究员正围著帝释天的血液样本疯狂记录。
“苏局，重大发现！”陈海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根据对凤血因子的量子態模擬，我们推翻了之前的生物学假设！”
他一口气没喘，声音发颤：“那条龙，根本不是纯粹的肉体生物！”
苏晨眉头微挑：“说重点。”
“它是一种高维能量在三维世界的投影！”
陈海平飞速敲击键盘，调出一组复杂的能量波形图。
“它的肉身只是一个载体，龙元才是核心处理器，维繫著整个能量场的稳定。”
他推了推眼镜，语速极快：“聂风他们的倾城之恋，刀砍剑劈，打的全是外壳。龙元不灭，它就不会真正受伤。”
“建议使用灵能脉衝炮，直接对其能量核心进行频率锁定。只要干扰了龙元的输出频率——它就废了。”
苏晨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微微頷首：“理论到位了，剩下的，看工程兵。”
——
天坑水域。
这里曾是武林禁地，深不见底的海眼下蛰伏著足以毁灭世界的孽龙。
但此刻，这片禁地正经歷著四千年来从未有过的“羞辱”。
“一號基座，落位！”
隨著一声令下，四架重型运输直升机吊掛著数吨重的符文钢板，在狂风中稳稳降落在天坑边缘。
侠王府的弟子们站在远处，一个个张大嘴巴，手中的长剑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在他们的认知里，筑城建堡需要数年之功，动员万民。
可眼前这群穿著银黑色奇特甲冑的士兵，仅仅用了不到六个小时，就在天坑周围垒起了十米高的钢铁围墙。
“那是……搬山之术吗？”一名侠王府弟子喃喃自语，看著一台巨大的挖掘机一铲子下去，千斤巨石像豆腐块一样被拨开。
“不是术，是基建。”
林墨路过他身边，手里拿著平板电脑，隨口应了一句。
那名弟子愣在原地，显然没听懂。
隔离墙的內侧，密密麻麻的蓝色能量迴路正在铺设。每一块钢板都经过九叔和四目道长的亲自加持，刻满了“镇水”、“锁灵”的符文。
围墙的四个角，四座高达三十米的探照灯塔拔地而起。
塔尖安装的不是普通的灯泡，而是由一休大师加持过的佛门“大光明镜”。
这哪里是屠龙战场？
分明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化工业要塞。
——
天坑外围，三里处。
连绵数里的粥棚。
文才和秋生穿著特製的战术道袍，正满头大汗地给疏散过来的百姓盛粥。
“大家別挤，人人都有！侠王府奉旨清剿妖人，保大家平安！”文才一边喊，一边熟练地往碗里扣上一勺浓稠的米粥。
起初，百姓们眼神中满是恐惧和迷茫。
但在喝到那碗热气腾腾、加了肉末的米粥后，恐惧渐渐消散。
秋生看著一名老妇人颤抖著接过粥碗，对他千恩万谢，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以前跟著九叔抓鬼，虽然也救人，但大多是事后补救，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师兄，我好像明白师父说的大功德是什么了。”秋生抹了一把汗，低声说道。
文才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那当然，跟著主上混，格局得打开。咱们这叫舆论引导，懂不懂？收拢民心，上面那位最看重的就是这个。”
秋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夜幕降临。
天坑水域的电闪雷鸣愈发剧烈，海浪疯狂撞击著刚刚合拢的钢铁隔离墙。
苏晨站在灯塔顶端。
九叔负手立於他身侧，手中依然端著那个保温杯。
“它要出来了。”九叔轻声说道，目光望著不断翻滚的漩涡中心。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海底深处炸开。
水面剧烈翻涌，一个如同山岳般的巨大黑影缓缓浮现。
那一瞬，整片海域的重力发生了扭曲。
钢铁围墙上固定的螺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名士兵脚步踉蹌，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一双灯笼大小的金色竖瞳穿透重重水雾，冷漠而威严地注视著岸边的钢铁要塞。
“昂——！！！”
龙吟。
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种带著频率震动的警告。
基地內所有未经灵能加固的普通玻璃瞬间碎裂。
墙体上的符文能量迴路疯狂明暗闪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几名修为较弱的特战队员闷哼一声，护目镜后的双眼瞬间充血，鼻腔渗出血丝。
“精神衝击！”程兵按住耳麦，声音冷冽，“全员闭目，启动抗噪模式！”
面对神龙的威压，苏晨没有下令攻击。
他看了一眼九叔。
“b计划。”
九叔点头。
保温杯往腰间一扣，另一只手猛然掐诀。
“起！”
四座灯塔上的“大光明镜”同时亮起。
射出的不是白光，而是纯正的金色佛光。
光束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万字字符在跳动。
一休大师在基座下方盘膝而坐，宏大的《清心咒》通过扩音系统，在整个天坑水域迴荡。
金光覆盖水域的瞬间，那股让人窒息的精神威压骤然瓦解。
水底的巨兽停住了。
它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中，神情变化极其细微——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困惑。
在它的传承记忆里，凡人见到它要么跪伏膜拜，要么持剑拼命。
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能大范围播放“声音”並散发“温暖光芒”的铁塔。
龙吟声渐渐低沉。
巨龙在水面上盘旋了片刻，最后深深看了苏晨一眼。
缓缓沉入水底。
第一次交锋，没有流血。
但基地內所有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
“队长！”
林墨的声音从通讯台传来，带著压不住的颤音。
苏晨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林墨身后。
“怎么了？”
林墨指著屏幕上一组极其微弱、呈锯齿状跳动的频率波形，手指在发抖。
“刚才……龙沉下去的那一刻，量子接收器捕获到了一组信號。”
他咽了口唾沫。
“这不是无意义的啸叫——它在尝试调整频率。”
“它在尝试和我们交流。”
苏晨盯著那组波形。
“翻译出来。”
“正在解析……”林墨疯狂敲击键盘，额头渗出冷汗。
十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了两个古汉字。
【……何……人……】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苏晨看著窗外漆黑的水域，嘴角微微上扬。
“有智慧，那就更好办了。”
“怕就怕它，只是一头畜生。”
他转过身，看向李砚秋的投影，声音沉了下来。
“李局，通知专家组。屠龙方案修改。”
“我们要做的，不只是取它的元。”
“还要搜它的魂。”
窗外，雷声滚滚。
天坑深处，那双金色的竖瞳再次悄然睁开，凝视著上方那座灯火通明的钢铁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