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断坍缩的黑色光球，像一个活物。
它在吞噬光，吞噬声音，吞噬空间本身。
锁天大阵的金色符文锁链，在接触到光球逸散出的气息时，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九叔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
他身形剧晃，扶住灯塔栏杆，死死盯著海面，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快走！”
走？
往哪走？
所有人的灵魂都在颤慄。
那是一种面对天体坍缩、宇宙归零时才会涌上来的东西，不叫恐惧，叫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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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击面前，武功、道法、科技，统统失去了意义。
聂风和步惊云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他们准备燃烧自己，使出最后的倾城之恋，哪怕只能为基地爭取零点一秒。
断浪握著火麟剑，手指发白。
他引以为傲的邪功，在这灭世之威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主上……”程兵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苏晨没有回应。
他站在指挥塔的顶端，迎著那足以撕裂钢铁的狂风，缓缓升空。
没有藉助任何外力。
就那么一步步，踏著虚空，走向那头正在燃烧自己的巨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头即將释放灭世一击的神龙。
它那双只剩下死寂的血色竖瞳，第一次，聚焦在了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
“嗡——”
苏晨的身上，亮起了光。
不是真元，不是佛光。
是纯粹的、狂暴的、属於宇宙诞生之初的雷电。
基地內，所有灵能反应堆的功率读数瞬间归零。
天穹之上，那片因天狗食日而昏黄的天幕，被亿万道从虚空中撕裂出来的金蓝色电蛇彻底照亮！
整个天坑要塞，连同方圆百里的雷云，所有的能量，在这一刻，都被强行抽取，匯於一人之身！
护国功德旗內。
那道盘膝而坐的剑圣元神，猛然睁眼。
他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让他沉醉了数百年的剑意。
但又完全不同。
他的剑二十三，是以个人意志冻结一方时空。
此刻苏晨身上涌动的东西，裹挟著整片天地的法则，要將这方时空——彻底格式化。
“剑圣前辈。”
苏晨的声音，在剑圣的魂海中响起。
“借你剑意一用。”
下一秒，苏晨的声音通过最高权限的量子信道，传遍整个基地。
“林墨。”
“启动剑廿三电磁加速轨道。”
林墨从地上弹起来，扑到控制台前，通红著双眼，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那个他从未被授权过的红色按钮。
“轰——！！！”
一道长达百丈的雷霆巨剑，在苏晨头顶凝聚成型。
剑身之上，雷光如液態金属般流淌。
剑格是旋转的球状闪电。
剑柄处，空间的法则正在层层崩塌，露出漆黑的虚无。
苏晨握住了剑柄。
那一刻。
时间，停了。
翻涌的海浪凝固在半空，每一滴水珠都清晰可见。
神龙口中那颗足以毁灭百里的黑色光球，停止了坍缩。
聂风脸上的惊骇、九叔嘴角的血丝、断浪眼中的绝望……所有的一切，都定格成一幅永恆的画卷。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道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光。
它从雷霆巨剑的剑尖亮起，划破了静止的空间，无声无息地穿过了神龙庞大的头颅。
没有撞击。
没有爆炸。
白光消失。
时间，恢復流动。
“噗。”
一声轻响。
神龙口中那颗灭世光球，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海面依旧在翻涌，狂风依旧在呼啸。
但神龙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的红线。
下一秒。
那颗山岳般巨大的龙首，沿著红线，缓缓滑落。
“咚——！！！”
龙首砸入海中，掀起的滔天巨浪，却在靠近钢铁要塞前，被一股无形的余威抚平。
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著之前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一剑。
斩神。
护国功德旗內，剑圣的元神在剧烈颤抖。
他看懂了。
那一剑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此界物理法则所允许的极限。
不是冻结时间。
是快到时间追不上。
剑圣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洞穿了数百年光阴的眼睛里，积攒了一辈子的傲气，已经碎了个乾净。
他对著苏晨的方向，缓缓拜服。
一言不发。
海面上。
断浪呆呆地看著那具正在缓缓下沉的无头龙尸，又抬头望向天空中那个沐浴在重新洒下的阳光中的身影。
他低下头，看著手中的火麟剑。
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各单位！”
程兵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第一个从震撼中恢復过来。
“执行收穫方案！”
龙牙特战旅的战士们回过神来，动作丝毫不乱。
一艘艘特製的工程船驶入天坑，巨大的机械臂探入水中，开始对龙尸进行精准的切割、取样、封存。
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片刻后，一名士兵捧著一个由万载玄冰与符文阵列构成的特製容器，单膝跪在苏晨面前。
容器中，一枚拳头大小、如恆星般炽热的金色圆球，正在缓缓脉动。
龙元。
苏晨伸手，將龙元托在掌心。
那股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涌入体內，让他因强行催动“剑廿三”而近乎枯竭的经脉重新充盈。
但他的右手，从手腕到指尖，细密的裂纹还在往外渗血。
握剑的那只手。
苏晨看了一眼，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
指挥塔內。
林墨正將龙元的实时能量模型数据，打包传回蓝星。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来自陈海平的红色紧急通讯请求。
“苏晨！”
陈海平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的眼镜歪在鼻樑上都顾不上扶。
“龙元基因模型解析初步结果出来了！”
“这里面不只是生命能量……它像是一把钥匙，指向一个……”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数据面板，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嘶哑。
“……更高阶的生命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