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舆论风暴的第五天。
一条视频登上蓝星所有主流平台的热搜榜首。
拍摄者是个三十多岁的华人男性，背景是丑国洛杉磯市中心的帐篷街。不是好莱坞大道，不是比弗利山庄。是横七竖八的蓝色塑料布、发霉的睡袋、以及翻倒在路边的超市购物车。
他蹲在一顶破帐篷旁边。脸颊凹陷，眼窝深得像两个坑，指甲缝里嵌著黑泥。他对著手机镜头开口，一半普通话一半英文。
“我叫陈维，东海人。五年前移民到丑国。”
“签证到手那天，我发了条朋友圈——再见了，落后的龙国。”
他抹了一把脸。嘴唇乾裂，笑比哭还难看。
“来了才知道。绿卡排期十年。工作签证被老板卡著，薪水比最低工资还低。反抗一下，直接举报你非法滯留。”
“去年经济衰退，第一批裁的就是亚裔临时工。租不起房，信用破產，睡大街。”
他停了一下。
“上个月看新闻，龙国出了修仙功法。我以为是假的。”
“然后昨天——包治百病的药。八块钱。医保。”
他开始哭。
不是抽泣。是那种五年的体面、骄傲、自欺全部碎裂之后，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嚎啕。
“我妈在老家等了我五年。她有风湿，腿疼得走不了路。我要是没走——八块钱——八块钱就能治好她——”
视频戛然而止。
评论区先是安静了十几秒。然后炸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当年嘴里喊著龙国不行的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还是心酸。”
“別骂了。他已经是在替所有当年润出去的人挨刀了。”
海外华人社群的反应更加剧烈。大量类似的视频如潮水般涌出，从雪梨到温哥华，从伦敦到东京。主题只有一个字——
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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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国驻丑国大使馆。
队伍从正门排到街尾，拐了三个弯。
有人举著过期的龙国护照，有人抱著孩子，有人跪在地上。
窗口內的年轻工作人员面色平静，一遍又一遍重复著同一句话：“恢復国籍需要重新走审批流程，周期至少三十六个月。”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太太被女儿搀出大使馆时，腿几乎站不住。她回头看了一眼正门上方那面鲜红的国旗。
嘴唇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外的队伍还在延伸。没有一个人离开。
大使馆安保人员维持著秩序，站得笔直。领口的国徽別针被擦得鋥亮——以前他们从不特意擦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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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移民管理局签证审批中心。
杰克·汤普森坐在等候区，西装笔挺，手里捧著三百页的申请材料。
硅谷前cto，身价千万美金。附了一封亲笔信：愿放弃丑国国籍，捐出全部身家，只求成为龙国公民。
审批官翻完材料，抬头看了他一眼。
“汤普森先生，您的技术背景確实优秀。但龙国目前的人才引进標准是——在政府认定的战略紧缺领域具有全球前二十名的学术或工程成果，通过安全审查、政治品德审查，以及为期不少於两年的在龙国境內贡献考察期。”
“简单来说——您的能力还不够。”
杰克·汤普森愣了五秒。
他在硅谷被称为天才。《时代周刊》封面人物。ted演讲被播放了两千万次。
不够？
“而且，”审批官补充，语气和表情都没有任何波动，“即使通过所有审查，也不保证获批。去年全球申请龙国国籍的人数是一百二十万。”
“获批人数——三十七人。”
汤普森的脸凝固了。
他曾经在推特上发过一条动態，嘲笑龙国留学生“挤破头想拿绿卡”。
那条推文还没刪。
同样的场景在全球五十多个龙国使领馆同时上演。科学家、企业家、艺术家、运动员，来自一百多个国家的精英阶层排著队递材料。
然后被一个个礼貌地拒绝。
龙国社交平台上，一条评论获了两千万赞。
“以前，我们求著去別人家。现在，全世界求著来我们家。”
“不是不让你进——是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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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龙国。西北某保密研究所。
房间简朴到极致。铁架床，一张书桌，桌上堆满手写演算稿纸。墙上唯一的装饰是一张褪色照片——年轻的他站在戈壁滩上，身后一朵蘑菇云正衝破天际。
九十三岁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枯瘦的手捧著一个金色小药瓶。
夕阳穿过窗户，照在药瓶上，折射出的暖光落在他满是皱纹和老年斑的手背上。
李砚秋站在旁边，身体微微前倾。
“院士，经过严格测试，这批延寿药可以延缓衰老进程，至少延长十到十五年的健康寿命。”
老人摩挲著药瓶，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
“砚秋啊，”声音沙哑乾涩，每个字都带著气音，“那我就再干十五年的活儿。”
他拧开瓶盖，仰头一饮而尽。
把空瓶子递迴去，拍了拍李砚秋的手。
“替我谢谢那个年轻人。”
“什么年轻人？”
老人笑了笑，没回答。他的目光穿过灰色建筑的天际线，落在看不到的远方。
“该干活了。推我去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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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秋走出研究所，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夜空。
星星很亮。比他记忆中任何一个夜晚都亮。
李砚秋低下头，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老式军用手錶。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他笑了一下。
然后大步走进夜色里。
远处的实验室灯火通明。通讯器震动，是陈海平发来的加密信息。
他扫了一眼。
脚步停住了。
信息只有一行字——
【“龙凤呈祥”二期临床数据出现异常波动。凤血因子在特定频率下產生了未知的第三种共振模式。不是修復，不是延寿。是……进化。】
李砚秋盯著那个词看了三秒。
关掉通讯器，抬头看向北方。
那个方向，穿过大气层，穿过量子信道，连接著另一个世界。
苏晨还在那边。
而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块拼图没有拿到。
玄龟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