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龙山基地。
天灰得像一块脏抹布。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著三八线那头经久不散的火药味。
龙国运输车队驶入基地大门时，迎接阵容一目了然——没有仪仗队，没有军乐团，甚至连一面龙国国旗都没掛。
高丽国国防部长朴正浩站在停车场边缘，双手背后，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一个不太重要的快递。
他身旁站著一个老人。
头戴黑色高帽，面涂黑白油彩，左手铜铃，右手羽扇。
一身大红韩服在灰色水泥地上格外扎眼。
金泰成。
高丽国官方认证的“萨满大祭司”，
號称半岛灵性文化的活化石。
直播信號接通的瞬间，高丽国社交平台涌入三千万人。
弹幕清一色——
“大祭司！让龙国人知道什么叫正统！”
“韩医和萨满是我们的根！抄袭者没有资格来这里！”
“打回去！用灵力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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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正浩迎上前，握手的力度刻意加重了三分。
“欢迎。我们注意到贵方在秋叶原的表演非常精彩。”
“表演”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但我们认为，真正的灵性文化源头在韩半岛。今天，金泰成大祭司將代表韩民族的灵性传承，与贵方进行一场公平的交流。”
程兵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他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身后队列一眼。
王志文从第一排走出来。
一个人。
朴正浩的笑容僵了半秒——他预期龙国至少会派出一个编队。
“就一个人？”
“够了。”
程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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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训练场。
灰色水泥地面被白线切成两半。四周铁丝网生锈，看台油漆剥落。高丽国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金泰成率先出场。
铜铃摇动，节奏由缓转急。老人开始跳萨满舞，脚步踏著某种古老的韵律，嘴里念念有词。
阴风骤起。
训练场地面的沙盘出现了微弱的纹路，几张黄纸从地面缓缓飘起，悬停在半空。
高丽国kbs评论员的声音劈了——
“看到了吗！大祭司召唤了灵力！纸张在飘浮！这就是萨满数千年修行的结晶！”
演播室里，嘉宾们站起来鼓掌。
朴正浩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既不失矜持，又精准地传达著“看见没？这就是我们的底蕴”的信號。
他的视线扫过龙国代表团。
一百名黑色道袍的军人站在场边，没有一个人有任何表情变化。
朴正浩的笑意更浓了。
他把这理解为震慑。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整齐划一刷出三个字。
“就这？”
“就这？”
“就这？”
王志文走到场地中央。
他没有掐诀。没有运气。没有任何起手式。
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嗡——”
声音不大。
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同时被按了一下。
以王志文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內——
沙盘升空。
黄纸升空。
训练器械升空。
铁丝网的立柱从水泥地里被连根拔起，带著碎裂的混凝土块升空。
三吨重的训练用装甲车被轻轻托离地面，悬停在三米高空。
金泰成的铜铃和羽扇从他手里飞出去，在王志文的力场中缓缓旋转。
然后，老人本身也浮了起来。
四肢在空中无助地划动，高帽歪了，脸上的黑白油彩被冷汗冲成一片模糊。嘴里的咒语变成了嘶哑的惊叫。
王志文收手。
所有物体同时缓缓落地。
装甲车的轮胎触地时，连灰都没溅一粒。
金泰成瘫坐在水泥地上，铜铃滚到三米外，发出几声空洞的响。
他用了一辈子，让几张纸飘起来。
面前这个年轻人隨手一抬，改写了半径五十米內的重力。
朴正浩的手臂已经从胸前滑了下来。
整个龙山基地，安静到能听见风穿过铁丝网的声音。
kbs评论员的嘴张著，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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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龙国的“课”，还没下完。
程兵走到直播镜头前。身后大屏幕亮起。
“军事交流之外，龙国代表团准备了一份文化方面的礼物。”
屏幕上，一幅庞大的图谱缓缓展开。
起点標註华夏·上古道门，
时间轴从五千年前延伸至今。无数分支向外辐射。
其中一条標註“东渡分支·半岛”。
另一条標註“东渡分支·列岛”。
每个节点附带文献出处、考古证据编號、基因標记对比数据。
“这份图谱，来源於一位活了四千年的亲歷者的口述记录，以及龙国科学院基因考古实验室的交叉验证。”
程兵的声音没有起伏。
朴正浩的手指开始攥紧椅子扶手。
大屏幕滚动文字——帝释天审讯笔录中关於文化传播史的完整供述。
其中一段被高亮：
【公元前三世纪，徐福东渡。携三千童男童女，及华夏道门基础修行法门、中医药典全本。知识於半岛与列岛扎根、变异、本土化，分別演化为“萨满”与“神道教”雏形。】
金泰成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那段文字。
然后低下头，盯著自己膝盖上那双满是皱纹的手，一直盯著，再没抬起来过。
“所谓韩医。”
程兵看向镜头。
“其脉络、药理、针灸穴位图，与华夏中医对应率97.3%。差异部分，经基因语言学分析，均为传播过程中的本土化变异。”
最后一张图定格——
华夏中医穴位图与韩医穴位图的重叠热力图。
几乎完全重合。
红色热区密密麻麻，差异点只有寥寥几个蓝色冷斑，散落在边缘。
朴正浩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灰白色。他的嘴唇动了三次，一个字没蹦出来。
直播评论区，高丽国弹幕从暴怒到稀疏，最后变成了大片的空白。
不是没话说。
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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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舆论在四十八小时內完成翻转。
丑国最大新闻网头版標题五个单词——
**“the dragon is real.”**
配图是秋叶原上空雷龙虚影的截图。
熊国官方声明只有一句话，
“联邦愿意探討在相关领域的合作可能性。”
龙国驻外使领馆门前的队伍，又长了三倍。
龙国社交平台上，热搜第一名掛了整整七十二小时没掉。
评论区没有长篇大论。
获赞最高的一条，只有两个字——
“够了。”
够了。不用再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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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航运输机穿入云层。
引擎恆定轰鸣，红色舱灯昏暗。
士兵们闭目养神，呼吸声均匀。
王志文靠在舱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短刀的刀柄。
程兵坐在第一排，睁著眼。
显影石震动。
“程兵，辛苦了。回来休整三天。”
苏晨的声音带著一丝他极少流露的疲倦。
“然后准备下一个任务。”
“是。”程兵立正。“什么任务？”
沉默了两秒。
“笑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