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南郊,荒岭。 一座连屋顶都已经塌了半边、常年无人问津的破败山神庙,孤独地矗立在夜风之中。
庙门早已经被腐朽的岁月啃噬殆尽,几根掛满灰尘和蛛网的横樑下方,一尊面目全非的泥塑神像,正用那空洞的泥巴眼珠,冷冷地注视著这乱世的沧桑。
陈源背靠著神台那冰冷的石头基座,胸膛犹如拉满的风箱一般剧烈地起伏著。 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將漆黑的短髮彻底浸湿,顺著刚毅的脸颊一滴滴砸落在满是灰尘的青砖上。
刚才那一系列堪称挑战人类生理极限的操作——超频开启物理洞察引擎、完美预判0.3秒罡气真空期、以及最后强行激活跨维物质回传,已经將他这具凡人之躯的体能与血糖榨取到了乾涸的边缘。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握著天子剑的右手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发出细微的痉挛抽搐。
在距离他不到五步的角落里。 大汉第一才女蔡文姬,正將自己那柔弱的身躯儘可能地蜷缩在发霉的乾草堆中。她死死地抱著那把染血的焦尾琴,清丽绝俗的脸庞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绝望与恐惧。
她看著靠在神台上的那个男人。 他明明看起来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犹如实质般的冷酷与狂傲,却依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咚……咚……咚……”
一阵令人牙酸的、整齐划一的沉重马蹄声,犹如死神的战鼓,打破了山神庙內短暂的死寂。 地面上的碎石粒在剧烈地跳动。
庙外,火光冲天! 上百支燃烧著猛火油的粗大火把,將神庙外围那片荒芜的空地照耀得犹如白昼。
上百名浑身散发著淡黑色变异煞气、连人带马都覆盖在厚重铁甲之下的西凉重骑兵,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將这座小小的山神庙围得水泄不通! 变异战马那粗重的响鼻声,混合著浓烈的血腥味与汗臭味,顺著夜风疯狂地灌入破庙之中。
“將军死了!胡將军被杀了!”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惊恐嘶吼,从骑兵阵型的后方传来。 几名西凉斥候发现了半里外密林中,胡軫那具失去了头颅和半边身子的庞大残尸,嚇得连滚带爬地跑回阵前匯报。
“什么?!” 为首的一名西凉校尉,跨坐在一匹眼眸猩红的巨马上,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眼中闪过极度的不可置信与震怒。 胡軫可是相国(董卓)麾下排得上號的先锋大將!那一身变异罡气,就算是面对千军万马也能杀个七进七出,怎么可能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片荒郊野岭?!
校尉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重达六十斤的精钢大刀,刀锋直指前方那座摇摇欲坠的山神庙,狂暴的煞气在他体表疯狂翻滚: “凶手就躲在里面!相国有令,洛阳方圆五十里內,不论男女老幼,寸草不留!” “给我踏平这座破庙!把里面的人,给老子剁成肉泥,为胡將军报仇!”
“吼!” 上百名高武西凉铁骑齐声狂吼,声浪几乎掀翻了山神庙那仅存的半边屋顶。 长枪如林,战马嘶鸣。 毁灭的衝锋,只在校尉挥刀的下一个瞬间。
蔡文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面对这样一支在变异能量加持下、足以荡平任何城池的恐怖骑兵,任何个人的武勇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 面对这生死一线的绝境。
靠在神台上的陈源,却没有拔出腰间的天子剑。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外面那些叫囂的高武怪物。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左手,目光死死地盯著手腕上那块錶盘已经彻底烧毁、变成焦黑废铁的机械錶残骸。
別人看不到,但在陈源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底处,却能清晰地捕捉到,手腕周围的空间坐標,正在发生著一种极其剧烈、甚至连光线都在扭曲的恐怖高频共振!
“算算时间。” 陈源的嘴角,在绝境之中,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充满了绝对自信的狂妄弧度。 “也该砸下来了。”
“衝锋——!” 庙外的西凉校尉,將手中的精钢大刀狠狠地向下劈落!
“轰隆隆隆!” 上百匹变异重甲战马同时扬起铁蹄,大地的泥土被瞬间撕裂!排山倒海的衝锋阵型,犹如一股不可阻挡的黑色泥石流,向著山神庙轰然席捲而来!
十步! 五步!
就在西凉骑兵那锋利的长枪即將刺破神庙门槛的这一剎那!
九天之上,异变陡生! 那轮一直高悬於苍穹、散发著狂躁与不详猩红光芒的巨大血月,在无数西凉骑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竟然仿佛被一柄来自宇宙深处的无形巨刃,从正中央强行剖开了一条深邃的裂缝!
“咻————————!!!”
一声刺破云霄、足以將普通人耳膜瞬间撕裂的恐怖高频音爆声,从那道裂缝中轰然传出!
这声音,绝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自然现象或冷兵器所能发出的。它带著一种属於第二次工业革命重工业特有的、纯粹而狂暴的金属切割质感!
紧接著。 一道拖著长长尾焰、因为与大气层產生极速摩擦而爆发出刺目等离子火光的幽蓝色流星,以一种垂直於地面的死亡角度,带著毁天灭地的动能,朝著山神庙前方的空地,狠狠地砸落下来!
“那是什么怪物?!” 冲在最前面的西凉校尉仰起头,看著那颗越来越大、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视网膜的燃烧火球,那颗被变异能量侵蚀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宕机。
“轰隆————————!!!!!!!!!”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钟陷入了停滯。 隨后,一场堪比小型地震的物理灾难,在洛阳的郊外轰然爆发!
那颗重达五十公斤的超高密度金属空投舱,携带著从同温层坠落的恐怖重力加速度,毫无保留地砸在了山神庙外几十步远的泥泞官道上!
大地震颤! 泥土、碎石、连同地下的岩层,在这股无法用常理估量的纯粹物理动能面前,犹如遭遇了海啸的沙堡,瞬间向著四面八方疯狂翻卷、炸裂! 一个深达数丈、直径超过十几丈的巨大陨石坑,在眨眼间成型!
狂暴无匹的环形气浪衝击波,夹杂著高温的蒸汽,犹如一把无形的灭世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衝锋的西凉骑兵阵型上!
“砰!砰!砰!” 首当其衝的那十几名重甲骑兵,连人带马,就像是狂风中的破麻袋一样,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之中! 战马的骨骼在衝击波中根根断裂,那些身披重甲的西凉兵更是狂喷鲜血,被狠狠地拋出十几丈远,砸断了周围的古树,生死不知。
就连那名实力强悍的西凉校尉,也被这股气浪掀得连连倒退,座下的变异巨马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前蹄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將他狼狈地掀翻在泥水里。
漫天的尘土犹如浓雾般遮蔽了星空。 被高温炙烤蒸发的泥水,化作大片大片白色的蒸汽,在陨石坑的周围瀰漫繚绕。
原本不可一世、叫囂著要踏平神庙的高武西凉军团,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战马在原地疯狂地打转嘶鸣,骑兵们惊恐地握紧手中的长枪,死死地盯著那个散发著惊人热量与白色蒸汽的巨大陨石坑。
“天罚……这是老天降下的雷罚!” 几名迷信的西凉兵嚇得丟掉了兵器,浑身发抖地跪在泥地里。对於他们那被局限在古典时代的认知来说,除了神明,没有什么力量能够製造出如此恐怖的破坏。
就在全场死寂、只有泥土还在簌簌掉落之际。
“踏……踏……踏……”
一阵沉稳、从容、带著一种绝对上位者压迫感的脚步声,从那座摇摇欲坠的山神庙门槛內,缓缓传出。
陈源披著那件沾染著些许灰尘的漆黑玄狐大氅。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守的姿態。 他就像是在巡视自己后花园的帝王一般,双手自然地下垂,在全场上百名西凉铁骑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出了破庙。
他径直穿过那些被气浪掀翻的断木残骸,无视了周围那些刀枪林立的高武敌军,直接走到了那个还在冒著丝丝热气的巨大陨石坑边缘。
坑底。 一个通体漆黑、呈现出完美的椭圆形流线结构、表面布满了一层犹如焦炭般防烧蚀隔热涂层的厚重金属舱,正静静地嵌在焦黑的泥土之中。
这就是新朝地球大本营,倾尽了全球三成工业用电,强行穿透维度壁垒,为他们的开国暴君送来的——【零號空投舱】!
陈源看著这颗丑陋却又无比亲切的大铁块,眼底那抹压抑的狂热,终於再也无法掩饰地燃烧了起来。 他毫不顾忌金属舱表面那足以烫伤皮肤的高温,直接纵身一跃,跳入坑底,大步走到金属舱的正前方。
陈源伸出戴著战术皮手套的右手,准確地找到了金属舱侧面一块隱蔽的指纹识別凹槽,將大拇指狠狠地按了上去。
“嗤————————!”
一声极其清脆、充满了现代工业液压机械质感的排气声,在坑底骤然响起! 紧接著。 “咔噠!咔噠!咔噠!” 金属舱表面那六道由高强度渗碳钨钢打造的重型机械锁扣,在內部气压的推动下,同时弹开!
厚重的金属舱门,犹如一朵绽放的钢铁黑莲,缓缓向著两侧滑开。
幽冷的蓝色led防震灯光,从舱室內部亮起,瞬间驱散了坑底的黑暗。
躲在破庙门后、大著胆子向外张望的蔡文姬,在看到舱门打开的那一刻,那双美眸已经瞪大到了极限。她发誓,她將自己这辈子读过的所有古籍翻烂,也绝对找不出任何词汇来形容眼前这种充满了冰冷、残忍、却又有著致命几何美感的造物。
金属舱內。 一层层极其厚实、用来吸收坠落衝击力的高级防震阻燃海绵中。 静静地躺著几把通体涂刷著深蓝色烤蓝、造型修长、散发著一种令人迷醉的浓烈枪油与钢铁混合气味的杀戮机器。
那是新朝工部结合了地球二战巔峰单兵理念,由八级钳工一点点銼出来的手工魔改极品——新朝一型半自动步枪!
在步枪的旁边,是几个整整齐齐码放著的绿色铁皮弹药箱。 箱子虽然在坠落中有些变形,但依然完好无损。 里面装满的,是五千发弹头经过特殊淬火硬化处理、闪烁著黄澄澄夺命光泽的钨钢穿甲弹! 另一侧,则是高爆手雷、急救包,以及用恆温铝盒密封的青霉素针剂。
这是一座完整浓缩了第二次工业革命初级杀戮精华的微型军火库!
“老伙计们。好久不见。”
陈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那把散发著冰冷金属触感的半自动步枪。
入手极沉。 胡桃木的枪托与钨钢枪管完美契合。 陈源一把將步枪从海绵中拎了出来,转过身,面向著坑外那些依然处於极度震骇和迷茫中的西凉高武骑兵。
他单手端起那把沉甸甸的步枪,大拇指极其熟练、犹如肌肉记忆般地压下了枪身侧面的弹夹释放钮。
“咔噠!” 一个装满了十发钨钢穿甲弹的弹夹,被他用极其暴力的手法,“啪”的一声直接砸入了弹仓!
紧接著,陈源的左手握住枪栓,向后猛地一拉,然后鬆开!
“哗啦——咔嚓!”
清脆、乾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死亡宣判的金属机括撞击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刺耳。 黄澄澄的钨钢穿甲弹被弹簧无情地推入枪膛,死死地卡在击针的前方。
陈源缓缓抬起枪口,漆黑幽深的枪星,穿过了准星的缺口,犹如死神那不可逃避的凝视,死死地锁定了几十步外,刚刚从泥水里爬起来、满脸横肉的西凉校尉的眉心。
在这个到处都是高维罡气、变异肌肉、崇尚冷兵器对砍的原始修罗场里。
新朝的暴君,端著属於现代工业文明的热武器,眼底燃起了一团足以焚毁这片血月天空的狂暴杀戮之火。
他那低沉、沙哑、却透著无尽嘲弄与霸道的声音,在夜风中缓缓飘荡:
“快递到了。” “你们这帮古代的土鱉,准备好签收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