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方醒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野史误我
    第383章 方醒
    这是沈堂凇在北疆的第五天。
    这些日子他每天大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往萧容与的帐子钻——去看看萧容与的情况好没好转,醒没醒来。
    那粒药丸確实有用,萧容与吞下药后,手臂上的咬痕也不再烂了,只是偶尔他还是会发起低烧,沈堂凇明白,这是萧容与的免疫系统在抵抗病毒的侵染。
    他每天给萧容与换两次药,用乾净的布蘸著温盐水把伤口周围擦乾净,再敷上李太医新调的药膏。
    今日也如同前几日一样,沈堂凇给他换完药,就搬了个矮凳,坐在床榻边,陪著。
    “你今天要是再不醒,”沈堂凇对著那张昏睡的脸说,“我就骑马回去了,然后回去把你捎给我的信都给烧了。”
    榻上的萧容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沈堂凇那毫无威胁的话。
    “我说真的。”沈堂凇自言自语半天,又嘟囔了句,“一封都不留。”
    他还想再说几句自己觉得很戳人心窝子的话,刘太医就端著药进来了。
    “哟,沈监正又来了?”刘太医端著个药碗,看见沈堂凇坐在榻边,也不甚意外,只是摇了摇头,“我说你这孩子,天天往这儿跑,你自己的腿不疼了?”
    “好多了。”沈堂凇见刘太医来了,立马起开身,让出了位置给刘太医號脉。
    刘太医把手里的药碗搁在桌子上,就往榻边走来坐下。手搭在了萧容与的手腕上,摸了一下脉搏,他又翻了翻萧容与的眼皮。
    沈堂凇站在旁边,看著刘太医的动作,手指不自觉地抠著袖口。
    “怎么样?”他轻声问。
    “比前些日子好得多。”刘太医说,“脉象稳了,浮热也退了七分。就是人还不醒——这倒奇怪,按理说毒清了,人就该醒了。”
    沈堂凇低头,榻上的人脸上也有些血色了。
    “或许就这一两天吧,他会醒的。”他低声呢喃一句。
    刘太医有些儿耳背,没太听清沈堂凇的话,就说起了別的话:“李太医今日熬药蹲久了,摔了个屁股墩,把腰给扭了!哎呦喂,老夫听见那摔跤声,都替他疼。”
    沈堂凇嘴角想往上扬,又觉得笑了不厚道,便压了下去。
    “还有,”刘太医接著说,“我今日出帐子,被北疆的冷风吹得打了好几个喷嚏。你这后生多注意点,老夫见你这身子骨不怎么硬朗。別陛下好了,你又给倒下了,那多不值当啊。”
    “知道了。”沈堂凇应道。
    刘太医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贺將军那眼睛我也瞧过了。治不好了,刀伤太深,伤了瞳仁。贺老將军那老匹夫,见著他大儿子,哭得像我家三岁多的小孙儿一样。我跟你说,我认识他几十年,头一回见他哭。”
    话题一下从轻鬆又变得沉重起来。
    沈堂凇没笑也没说话,这是贺家的事,他个外人也不知道怎么去说。
    只不过说起来倒也唏嘘,贺家世代从军,最后却落得个如此的下场。
    刘太医也好似发现自己说得多了,訕笑一声开口道:“好了好了,药放了这么久应该凉了,你给陛下餵完药,就回去歇著。这边我让別人过来接班,你別老耗在这儿,又不是铁打的。”
    他说完就背著手走了,掀帘子的时候又被风吹进来的沙子迷了眼,在外面“呸呸”了两声,骂了句这鬼天气。
    沈堂凇端著桌子上的药,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就费力把萧容与抬起来了一点,拿起勺子一勺一勺餵了起来。
    这些天餵药时,萧容与也知道配合了,沈堂凇也轻鬆了一点。
    餵完药,他又在榻边坐了一会儿。
    等到接班的赵二白进来时,他才准备端著药碗出去。
    可他还没走到帐子外头,榻上的人轻轻咳了两声。
    沈堂凇脚下步伐一顿,自嘲摇头,觉得自己是因为这些天太累了,產生幻觉了。
    赵二白刚好撩开帘子一角,也听见了那两声极轻的咳嗽声。
    他定眼往榻上一瞧,榻上的人已经睁开了一条缝,目光涣散的落在沈堂凇的背影上。
    “陛——”赵二白一个箭步进来,著急忙慌的喊道,“先生!陛下动了!眼睛睁开了。”
    沈堂凇手上的碗差点儿脱手,他连忙端稳了,几步跨到榻前,俯下身仔仔细细的盯著萧容与。
    “醒了!”沈堂凇眼睛涩涩的,颤抖著声音。
    萧容与视线慢慢聚焦,落在沈堂凇那一脸焦急的脸色,嘴唇翕动,半晌才说出一个字:“疼。”
    沈堂凇被萧容与这突如其来的清醒弄得心里面又慌又气,冷脸道:“疼?疼就忍著!”
    他嘴上凶巴巴的,毫不留情。手却担忧的往萧容与额头上探去,又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萧容与的手臂,没有发烫,伤口也没有流脓。
    赵二白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压低声音:“沈监正,属下这就去叫刘太医,还有顏统领!”
    “快去!”沈堂凇头也不回地挥手。
    赵二白出去后,萧容与的目光一直跟著沈堂凇身上,看他忙前忙后,看他因为紧张和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耳根。他想抬手碰碰沈堂凇,可身体太虚弱了,胳膊抬不动。
    “堂凇......对不起。”他哑著嗓子喊了句。
    沈堂凇在桌子边上倒了一杯水,听见他说的话,抬眼就瞪他:“闭嘴,省点力气。醒了就老实躺著,別乱动。”
    他训完人,耐著性子给萧容与 餵水润润嗓子。动作又轻又稳,生怕自己手脚重了一点,把萧容与给碰疼了。
    萧容与由他伺候著,喝完水,力气也恢復了一点,就用自己那只受伤了的胳膊一把握住沈堂凇的手。
    “不准走。”他声音大了一点点,手因为自己的乱动越发疼,脸上跟著冒起了汗,眼睛始终盯著眼前这个人。
    沈堂凇本想甩开萧容与的手,见他因为不老实而牵扯到了手臂的伤口,又不忍心甩人脸色。
    他就气呼呼的让萧容与握著自己的左手,等著刘太医和顏无纠过来。
    “堂凇,”萧容与虚弱问道:“你怎么来北疆了?”
    “我怎么不能来北疆?”沈堂凇硬气道。
    萧容与见著沈堂凇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就牵动了伤口,他又“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我真搞不懂你在笑什么?”沈堂凇没好气道,“伤口要是裂开了,又要拿针缝,你別害我。”
    沈堂凇说完,刘太医又急急忙忙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