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道歉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野史误我
    第384章 道歉
    刘太医进来的时候,气儿还没有喘匀,他刚刚送药来了一趟,陛下就是不醒,自己刚躺下眯会儿,那副將赵二白就扯著大嗓门喊自己。说陛下人醒了,让他来看看。
    他先往榻上一看,最后憋出句:“人真醒了?”
    沈堂凇见刘太医进来,连忙把萧容与握著自己的手扯了出来,立马站起身往榻尾处一侧,好让刘太医去瞧瞧刚醒的萧容与。
    萧容与被子下的手在沈堂凇鬆开时,心里憋屈的看了一眼进来的刘太医,他嘴巴动了动,最后乾脆把眼睛一闭不去看进来的刘太医。
    刘太医也发现陛下对自己进来的不满,急切的几步窜到榻边,在沈堂凇刚刚的位置上停下,伸手就去摸萧容与的脉。他手指搭上去,眯著眼睛號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褶子一层一层舒展开来。
    “大好!”他说,“陛下真是洪福齐天啊。”
    刘太医说完这句,又叮嘱一句:“陛下现在虚得很,这些天別伤神劳心,多多休息。”
    萧容与听见那句“虚得很”医嘱,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被气的。他眼睛张开一条缝,往床尾处的人看了一眼,发觉沈堂凇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又把眼睛闭紧了。
    刘太医人老眼花,心眼子大得漏风,对著外头的王太医和李太医喊:“外头两个老傢伙,別煎药了!陛下真醒了。”
    外头两个老头髮出了一阵乒桌球乓响声,接著是王太医的声音:“来了来了。”
    然后帘子拉开,王太医和李太医两个人爭先恐后的一併挤了进来。二人看也没往榻上看,就开始夹著嗓子哭——哭萧容与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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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堂凇见刚进来的这二位,默不作声的移开了视线,抬腿退开,整个人往榻尾处缩了缩。
    刘太医见著两老东西一进来就闹这一番,一下就黑起个脸,瞪著那两位。
    “又哭又叫的,干甚?老夫让你俩进来看看,给陛下看看,你俩干甚?”
    二人立马收起哭叫,装模作样的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走近榻边,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萧容与脸色,两人对视一笑,李太医开口:“陛下脸色红润了许多啊!我就说沈监正给的那粒药有用。”
    “你什么时候说过了?”刘太医扭头瞪他。
    “我心里说的。”李太医理直气壮。
    萧容与被这三老太医吵得头疼胳膊疼,他咳嗽一声,“刘太医,朕想问沈监正一些话。”
    刘太医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沈堂凇,又看了看萧容与,哦了一声,招呼著另外两个太医往外走。
    “走走走,咱们出去说话。”他推著王太医和李太医往外走,走到帘子口又喊了句,“陛下您刚醒,別问太久,您虚著呢。”
    萧容与又听到“虚”字,轻轻“嘖”了一声,目光却落到了沈堂凇身上。
    帐子安静下来,沈堂凇呆呆的与躺著的萧容与视线对上了。
    萧容与躺在床上,侧著头看沈堂凇。
    “堂凇。”他叫了声。
    沈堂凇站在榻尾不动,当做没听见。
    “对不起,堂凇。”萧容与目光灼灼,开口又是一声道歉。
    他半死不活的躺在床榻上,浑浑噩噩的脑子里总是闪过沈堂凇对著自己哭,说恨他。
    “我...我当时气昏了头,我...我那时该死,强迫你,不相信你,对不起...堂凇,沈先生,对不起。”他有些语无伦次。
    萧容与挣扎著要爬起身,可没力气,像个残废一样在榻上白用力气。
    他红著眼睛,声音发颤,把自己这些月的思念和以往的后悔都宣泄出来了。
    “对不起,我错了!”
    沈堂凇別过眼不去看萧容与,他没想到,萧容与支开別人,是为了给自己道歉。
    “你是皇帝,你没错。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他硬著心,又道:“你別说了,我叫顏无纠安排人看著你,我先回去补觉了。”
    沈堂凇说完,便匆匆离去了,连刚开始放在桌子上的药碗都没有拿。
    萧容与盯著晃动的帐帘发呆,沈堂凇走得急,背影都透著股迴避。
    他试著又抬了抬那只受伤的胳膊,疼得齜牙咧嘴,又老老实实放回去了。
    等赵二白悄咪咪掀开帘子一条缝时,看见陛下睁著眼睛,又嚇得放下帘子,缩了回去。
    “你干嘛?”外头传来赵阔的声音。
    “我瞅瞅陛下醒没醒。”
    “醒了,刚才刘太医不是说了吗?”
    “那我进去伺候——”赵二白说。
    “不用,陛下要静养。”
    “那你站这儿干啥?”赵二白反问。
    “我站岗。”
    “你站岗,你个副將那儿轮到你站岗?你也是来看陛下的吧!”
    两人在外头轻声吵了起来。萧容与听著,脑子嗡嗡的,闭上眼睛想睡会儿,又想到沈堂凇头也不回的走了——连个正眼都不给他。
    他心里堵得慌,也悔得慌。
    过了会儿,赵阔自己又溜了进来。他轻手轻脚的,以为萧容与睡著了。走近一看,萧容与还睁著眼睛。
    “陛、陛下——”赵阔嚇了一跳,往后蹦了半步,“您没睡啊?”
    “嗯。有何事?”萧容与 说。
    赵阔搓了搓手,蹲在榻边:“我没事,就是进来问您饿不饿?伙房那边燉了鸡汤,刘太医说您醒了就能喝。”
    “不饿。”
    “那您渴不渴?”
    “不渴。”
    赵阔没辙了:“陛下,您还是多少吃点哈!沈先生这几天一直在照顾您,天天来,换药餵药都是他亲自动手的。您可別辜负了沈先生一片好心。”
    萧容与侧过头看他。
    “真的?”他问。
    “对啊,”赵阔点头,“末將每一次进来看您时,都见到沈先生陪著您,每日都是刘太医和顏无纠硬劝他才把他劝回去的。”
    “末將上次和刘太医嘮嗑,刘太医说他瞧见沈先生给您换药时,看见您手臂上的伤口后偷偷抹眼泪了。”
    萧容与眼睛亮了一下。
    “行了!朕睡了,等朕饿了再叫你。”
    “陛下,鸡汤我让伙房给您温著,您想喝的时候喊一声。”赵阔把顏无纠要他说的话都说完了,完成任务似的跑出去了。
    ——
    沈堂凇回到自己的帐子,一头栽在铺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其实就没想好萧容与醒来后自己该怎么去面对他的,从一开始火急火燎的做决定来北疆,到后来给萧容与剐肉,餵药包扎,到现在萧容与醒了给他说“他错了”,他都没做好准备。
    “烦死了。”他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对著空气骂了一句。
    帐外有人咳嗽了一声。
    “沈监正?”是顏无纠的声音。
    沈堂凇立刻坐起来,理了理衣服:“进来。”
    顏无纠掀开帘子进来,手里端著一托盘,上面是一碗白米饭,和一碗鸡肉。
    “刘太医说你一天到晚都在陛下帐子里,没时间吃饭。”顏无纠把托盘放在桌子上,面无表情,“你吃了再睡。”
    沈堂凇看了一眼那碗米饭,確实是饿了。他端起碗,扒了两口,抬头道谢:“谢谢顏统领。”
    顏无纠还站在旁边,没有走的意思。沈堂凇抬头,疑惑开口:“顏统领还有事?”
    顏无纠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沈监正,我顏无纠在曇山一行,若是冒犯了您,还请您原谅。”
    沈堂凇拿著筷子扒饭的动作一停,咽下了嘴巴里的米饭,他显然也没有想到顏无纠会提起那次自己逃跑的事情。
    “嗯。”他声音如同蚊蚋。
    顏无纠闻言轻轻鬆了口气,而后抱拳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