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冷待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野史误我
    第385章 冷待
    接下来几天,沈堂凇没有再去看萧容与,只是每天会问一遍刘太医,问萧容与恢復的怎么样。刘太医每次都说“挺好挺好,陛下年轻,底子好,恢復得快”,然后就会多嘴加一句——“陛下每天都问老夫,沈监正怎么不来了”。
    沈堂凇每次听到这话,都装作没听见,转头就走。
    这日子过得还算是蛮太平。回紇那边傀兵被烧了,虞泠川忙著收拾烂摊子,也没时间对著北疆军发难。
    这一天北疆出了太阳,雪也开始化了。贺子瑜扶著贺阑川在营地的一块空地上,让他出来晒晒太阳,透透气。
    贺阑川眼睛上的纱布已经换成薄薄一层了,能隱约感觉到光线的明暗变化。他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脸朝著太阳的方向。
    而沈堂凇远远的就瞧见了他们兄弟二人,这些天他和贺子瑜就远远见过几次,要么是沈堂凇有事,要么是贺子瑜骑马带兵要去巡营。两个人的时间总是不对付,只能隔著老远点一下头打招呼。
    贺子瑜坐在地上,和贺阑川说著什么,一转头就见到沈堂凇远远朝著他们走来,一骨碌的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裤子上面沾的沙子对著沈堂凇招手,语气带著些欢快:“沈先生!”
    沈堂凇小跑过去,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许久未见的贺子瑜。
    他拍了拍结实了不少的贺子瑜,自豪道:“晒黑了不少,但也结实了不少。”
    贺子瑜听见夸,立刻不太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天天在外头跑,能不黑嘛。沈先生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白净。”
    沈堂凇也见著贺阑川,他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一动不动的听著他们讲话。
    沈堂凇道:“贺將军,您恢復如何?”
    “好多了,多谢沈先生关心。”贺阑川轻轻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眼睛上的纱布,“能感觉到光了,就是看不清东西。”
    “那是个好兆头。”沈堂凇说,“说不定慢慢能恢復一些。”
    贺子瑜见他们二人在说话,很有眼力见的从旁边的帐子里面搬了两个小马扎出来。
    贺阑川摇了摇头,语气倒是平静:“能感觉到光就不错了,我没指望能看清楚。比起丟了命,丟双眼睛不算什么。”
    贺子瑜刚搬了两小马扎过来,就听见他哥说丧气话,眉头一皱:“哥,你別老这么说。万一哪天遇到个好大夫,能治呢?”
    贺阑川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贺子瑜见他哥不说话了,便把马扎放在地上,对著沈堂凇说:
    “先生,您坐,今天天气好,晒会太阳舒服,晚上睡得舒坦。”
    沈堂凇在贺阑川旁边坐了下来。北疆往日的寒风虽然还在吹,但是今日温度高,太阳晒在人的身上暖烘烘的。
    “沈先生,你这些天怎么都不出帐子?”贺子瑜问,“我每次让人去请你,都说你在休息。”
    “补觉。”沈堂凇说,“前些日子赶路累著了,后来又守著陛下几天,身子有些吃不消。”
    贺子瑜皱眉,板著个脸看向沈堂凇,觉得他比自己刚来北疆时还要瘦,而且脸色也不好。
    “我等下让伙房的宰只肥羊,给先生燉汤喝。瞧你脸色,没一点血色。”
    沈堂凇笑了笑,点头说:“那行,我晚上多吃点,把气血都补回来。”
    旁边的听他们说话的贺阑川,微微偏了一下头,朝向沈堂凇的方向,嘴唇动了动,说:“沈先生,北疆春冬天难熬,你多穿些,少出帐子。”
    “好。”
    三个人就这么坐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太阳晒得人犯懒,沈堂凇眯著眼,看著营地里来来往往的士兵,心里头难得地觉得安寧。
    他看著贺子瑜那张年轻的脸,心想这孩子倒是比他两个哥哥都活得痛快。
    沈堂凇在太阳底下坐了半个多时辰,晒得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他打了个哈欠,撑著精神听贺子瑜讲他在北疆干过的事。
    太阳晒够了,他便开始觉得有点冷——北疆的太阳就是这样,照著的时候暖烘烘的,一挪开就冷得人打哆嗦。他搓了搓手,正准备起身回去,就看见刘太医扶著萧容与出来了。
    沈堂凇看见萧容与时,整个人僵了一下。
    萧容与穿著一件厚实的玄色棉袍,外头披了件大氅,脸色比起前几天已经好多了。他一只手还吊在胸前,用绷带固定著,走路也不太稳当,刘太医在旁边虚扶著,走得小心翼翼。
    沈堂凇下意识就想站起来走人。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萧容与就已经看见他了。
    两个人的目光隔著几十步的距离撞在一起。
    萧容与见到人,立刻继续往这边走,走得越来越快,恨不得直接用跑。刘太医在后面哎呦了一声:“陛下,您慢点儿,伤口还没好利索呢——”
    萧容与没理他,依旧我行我素。
    贺子瑜也瞅见了越来越近的萧容与,疑惑道:“陛下怎么出来了?伤还没好利索呢?”
    贺阑川也听见了动静,偏过头去,问:“陛下出来了?”
    “对啊!”贺子瑜没心没肺道。
    贺阑川坐在马扎上,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贺子瑜,低声说:“子瑜,扶我回去,我有点冷了。”
    “啊?哥你刚才不是说晒得挺舒服的吗?”
    “现在冷了。”贺阑川语气平淡,手在贺子瑜胳膊上用了点力气捏了一下。
    贺子瑜吃痛,连忙扶起贺阑川:“哦哦哦,冷了冷了,那咱们回去。沈先生,我们先走了啊。”
    他说完,扶著贺阑川快步离开了这块空地,连那两个小马扎都没顾得上收。
    贺家兄弟一走,萧容与直接跑了过来。
    后面的刘太医心里骂了句娘,迈开两条老腿认命跟著这个固执己见的年轻皇帝。
    沈堂凇懒懒的坐在马扎上,萧容与气喘吁吁站在他面前。
    “你躲著我。”萧容与说。
    “五天。”萧容与又说,开口倾诉自己满腔的委屈,“你五天都没来看我。”
    沈堂凇终於抬起头看他:“我问过刘太医了,他说你恢復得挺好。”
    “可我伤口还疼,还痒。晚上睡不著,白天吃不下饭。这些刘太医都不和你说。”萧容与抱怨了句。
    身后的刘太医本想去给萧容与找个拐杖的,听见这话,摸了把脸,憋著气迈开腿走了。
    沈堂凇抿了一下嘴,把目光移开,看向远处正在化雪的坡地。
    “我看你刚才跑过来时,生龙活虎的样子,看起来没事。”他轻飘飘说完这一句,就起身往自己的帐子走。
    而萧容与见他要走,就跟在他身后,落后三步的距离。
    “你別跟著我了!”沈堂凇到了自己帐子处,背对著萧容与,冷下脸。
    “我......”萧容与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堂凇就掀开帘子钻了进去,徒留他一个人在帐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