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巍峨,晨曦初露。
林风立於山道之上,遥望那片在云雾中若隱若现的古剎轮廓。
他体內的真气,如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平静,却蕴藏著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
天龙八部神功归一,他已然站在了这个世界武学领域的顶点。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更像是一个刚刚完成筑基的修道者,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维度的大门。
与传说中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真正仙人相比,他这点能耐,还差得远。
可在这个世界,足够了。
他甚至有一种荒诞的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开著主战坦克的现代人,回到了冷兵器时代。
所谓的江湖高手,所谓的千军万马,在他眼中,不过是挥手间便可碾碎的土鸡瓦狗。
这种绝对的力量,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一直以来悬在心头的那根弦,终於可以彻底鬆弛下来。
他不再需要时时刻刻算计著时停的秒数,不再需要绞尽脑汁地在各大势力间寻求平衡。
因为他自己,已经成了这盘棋上,真正的执棋者。
“公子,你在想什么?”
王语嫣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她一袭白衣,月光下新生的绝美容顏,在晨光中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在想,这座山里,藏著多少有趣的东西。”林风笑了笑。
少林寺,武林的泰山北斗。
达摩院、藏经阁、罗汉堂……
这些名字,对他而言,就像一个个等待开启的盲盒。
他来此,目的很简单。
就是想试试,自己现在这身能耐,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这座千年古剎,变成自己的又一个“灵鷲宫”。
如今,东有江南明教托底,西有灵鷲宫控制。
在中原腹地,也该有一处属於自己的落脚点了。
而少林寺,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在武林中的影响力,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走吧,去山脚下的镇子歇歇脚。”
林风翻身上马,三女也隨之跟上。
四人沿著山路缓缓而下,不多时,一个小镇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还未进镇,一阵喧闹与哭骂声便从前方传来。
只见几名身材壮硕、满面油光的和尚,正围著一对衣衫襤褸的老夫妻。
其中一个和尚,僧袍下摆沾著油腻,一手拎著个半空的布袋,另一手指著老汉的鼻子,骂骂咧咧,唾沫横飞。
“老东西,別给脸不要脸!今年收成不好?放你娘的屁!我瞧著你家那几亩地,麦子长得比谁家的都壮实!”
“就这么点租子,你还想拖?告诉你,今天要是交不齐,你家那地,明年就別想种了!你和你这老婆子,就等著饿死吧!”
老汉满脸皱纹,哆哆嗦嗦地哀求:
“大师,实在是拿不出来了啊!”
“前阵子下了场冰雹,把麦子砸坏了不少,收上来的粮食,缴了朝廷的税,剩下的,真的不够……”
“求大师宽限几日,等我们把剩下的麦子卖了……”
“宽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佛爷讲条件?”
那和尚一脚踹在老汉的腿上,老汉“哎哟”一声,跌倒在地。
老婆婆哭著扑上去,抱住那和尚的腿:
“大师,求求您了,我们真的没钱了……”
“滚开!”
另一个脸有横肉的和尚更是不耐烦,一甩袖子,一股蛮力便將老婆婆推了个趔趄。
“砰!”
一声闷响,老婆婆的后脑勺重重磕在路边的石头上,身体一抽,便没了动静。
“老太婆!”老汉惊恐地大叫,连滚带爬地过去。
那几个和尚却看都不看一眼,掂了掂手里的粮袋,呸了一口。
“算你们倒霉,这点粮食,还不够佛爷塞牙缝的。走,去下一家!”
几人转身,正要大摇大摆地离开。
“站住。”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几个和尚不耐烦地回头,便看到了林风一行四人。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王语嫣、木婉清和阿朱三女身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了贪婪的淫光。
“哟,哪来的小白脸,还带著三个小美人?”
领头的油光脸和尚,上下打量著林风,语气轻佻。
“怎么,想替这两个老不死的出头?”
林风没有理他,他翻身下马,走到那对老夫妻身旁。
阿朱早已跑了过去,伸手探了探老婆婆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后脑,对林风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压抑的怒火。
死了。
林风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看向那抱著老伴,抖如筛糠的老汉,问道:“老丈,他们是什么人?”
老汉老泪纵横,声音里是无尽的悲愴与绝望:“他们……他们是少林寺杂役院的师傅……来收租的……”
“收租?”林风眉头微挑。
“是啊……”老汉泣不成声地解释起来。
原来,这嵩山方圆百里之內,大半的良田,都归少林寺所有。
寺里將这些田地租给周围的佃户耕种,每年收取高额的租子。
那租子的比例,甚至比朝廷的赋税还要重得多。
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世代都受少林寺的盘剥。
稍有不顺,轻则打骂,重则收回田地,断了活路。
他们也曾想过去官府告状,可这附近的官老爷,哪个不从少林寺的香火钱里捞油水?
官僧勾结,百姓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忍气吞声,苟延残喘。
听完老汉的哭诉,林风心中瞭然。
这哪里是什么佛门清净地?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著袈裟的巨型地主集团,一个盘踞在中原腹地,吸食民脂民膏的千年毒瘤。
“公子,这些和尚太可恶了!”阿朱气得小脸通红。
木婉清虽未说话,但握著剑柄的手,已经青筋毕露。
那几个和尚见林风不理他们,反而跟个老农聊得起劲,顿时觉得失了面子。
“小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油光脸和尚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抓林风的衣领。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
林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
那和尚的身体,便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被一个人看著。
而是在被一头凶兽盯著,灵魂深处传来即將被碾碎的战慄。
“噗通。”
他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另外几个和尚见状,大惊失色,抄起隨身的哨棒,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你对智明师兄做了什么妖法?”
林风没有回答。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跪在地上的和尚,凌空一点。
没有劲风,没有声响。
那和尚的身体,却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水袋,开始迅速地乾瘪下去。
他满脸的油光横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壮实的肌肉萎缩,宽大的僧袍迅速变得空荡。
几个呼吸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只剩下一张人皮,包裹著一副骨架,软软地瘫倒在地。
成了一堆真正的“人干”。
他一身的精气神,被北冥神功隔空抽取得一乾二净。
剩下的几个和尚,哪见过这等诡异的手段?
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著镇子方向逃去,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妖……妖人啊!杀人啦!”
林风没有去追。
他走到那老汉面前,递过去一锭银子。
“老丈,寻个地方,把大娘好生安葬了吧。”
老汉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具不成形状的“人干”,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情平静的年轻人,一时间,竟忘了悲伤。
他颤抖著手,没有去接那银子,而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著林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林风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在云雾中显得愈发宝相庄严的古剎。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不能只是简单地“切磋”一下了。
这少林寺的根,已经烂了。
既然烂了,那就得挖出来,刮骨疗毒,重新种下。
他转过头,对三女道:“走吧,我们先去少林寺,拜会一下玄慈方丈。”
阿朱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公子,就这么去?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们进的。”
“寻常的法子,自然是进不去的。”
王语嫣冰雪聪明,已然猜到了林风的心思,清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可若是,用江湖的规矩呢?”
林风讚许地看了她一眼。
没错。
既然寻常的香客没资格面见方丈。
那就用江湖的规矩,敲开他们的山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