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那头,那个龙卫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透著一股子死前的恐惧。
“就在十分钟前。。秘密据点被袭击了。”
“兄弟们。全没了。”
“对方就三个人,但个个都是顶尖高手。杀人不用枪,全是。。全是徒手捏碎的喉骨。”
“那个圣主的使者,被劫走了。”
死一样的安静。
朱雀的手指捏著通讯器,指节都白了。她不敢去看沈惊龙的脸,只能感觉到这病房里的温度,正嚇人的往下掉。
就连空气,都好像凝固成了冰渣子,刺得人皮肤生疼。
好不容易有了线索。
好不容易有了救治思思的希望。
在这个节骨眼上,人没了。
“龙帅。”青龙往前踏了一步,满脸的愧色,“是属下失职,应该多派。”
“不怪你。”
沈惊龙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出奇,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也没有暴怒地掀桌子。
这种平静,反而让熟悉的他的青龙,朱雀两个人,后背“唰”一下就窜起一股凉气。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大海最深处的那种死寂跟压抑。
沈惊龙转过身,动作轻柔地帮床上的思思掖了掖被角。
看著女儿吃了九转冰魂丹后,恢復红润的小脸,他眼底刚浮现的温柔,在转身的瞬间,就彻底封冻,化作了万年不化的寒冰。
“能在龙卫眼皮子底下,把人悄无声息地救走。”
“这说明了两件事。”
沈惊龙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幕,手指轻轻地敲击著窗台,发出“篤,篤”的声音。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臟上。
“第一,圣主在苍城的布局,远比我们想的要深,渗透的也比我想像的还要透。”
“第二。”
他猛地回过头,眼里寒光一闪:
“那个被抓的使者,对他们很重要。重要到哪怕暴露底牌,哪怕折损高手,也要把他救回去!”
青龙眼睛一亮,立马接话:
“龙帅说得对!据北境那个活口交代,圣主组织等级森严得跟个金字塔似的。能主持血祭,还能隨身带著魔心这种邪物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小嘍囉。”
“在他们內部,这种人叫掌火者。每一个都是组织花了大价钱培养的核心,脑子里不知道装著多少秘密。”
“救回去,不只是为了情报,更是因为他本人就是个重要的资產。”
沈惊龙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个嗜血的弧度。
“既然是重要资產,那他们就捨不得让他死。”
“这就好办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把还没擦乾血跡的战刀,手指轻轻地滑过刀锋。
“朱雀。”
“属下在!”朱雀啪的一个立正,红色皮衣下的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传个消息出去。”
沈惊龙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阴狠的算计,“就说那个使者虽然被救走了,但他中了我沈家祖传的锁魂针。”
“告诉全城,他抢走的那个所谓能解毒的魔心,压根就不是解药,而是我为了控制毒素,故意留下的引子。”
“三天。”
沈惊龙伸出三根手指,然后猛地握紧成拳。
“三天之內,要是没有我亲自施展回阳九针,把他体內的阴毒给逼出来。”
“他就会全身经脉逆流,骨头一寸寸地爆开,最后就像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气球一样。。”
“砰!”
沈惊龙嘴里轻轻的吐出这个字,眼神里全是戏謔跟残忍。
朱雀愣了一下,隨即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惊喜:“龙帅,这招。。这招也太绝了!这是攻心计啊!!”
这就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不管那个使者是不是真的中了什么锁魂针,只要他在逃亡的时候感觉身体不舒服,哪怕只是受了点风,在那帮已经嚇破胆的傢伙眼里,这就是沈惊龙的预言应验了!
恐惧,是比毒药更可怕的东西。
“光有谣言还不够,得给他们把笼子扎紧了。”
沈惊龙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得跟墨一样的令牌,上面雕著一条狰狞的五爪黑龙。
黑龙令!
见令如见尊!
“青龙!”
“属下在!”青龙单膝跪了下去,双手举过头顶。
“持我的黑龙令,接管苍城防务。”
“从现在开始,苍城许进不许出!告诉兵马司,还有城防军,哪怕是一只苍蝇,一只鸟,想飞出苍城,都得给我把身上有几根毛给数清楚了!”
“所有路口设卡,所有水路封锁,在这个苍城的天上,我也要看到我们的无人机!”
沈惊龙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杀伐果断的味道。
“既然他们把人救走了,那我就把这苍城变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他们要救那个使者,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回来求我。”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们能不能把天给捅个窟窿逃出去!”
~~~
苍城西郊。
这里是一片老旧的拆迁区,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最深处,藏著一个废弃了几十年的老教堂。
十字架早就断了一半,彩绘玻璃碎了一地,月光透进来,照得里面的圣母像也是一块一块的,看著不像神,倒像个鬼。
“咳咳咳。噗!”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这里的安静。
教堂的角落里,铺著几张发霉的破蓆子。
之前被劫走的那个三號使者,这会儿正痛苦地蜷在地上。
他原本就受了重伤,刚才逃亡路上又是一阵顛簸,现在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大虾。
最诡异的是,他的皮肤下面,好像有一股黑气在乱窜,每窜到一个地方,哪怕他已经昏迷了,都会疼得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惨叫。
旁边站著两个穿黑卫衣,戴面具的男人。
正是刚才出手救人的那两个高手,也就是所谓的死士。
死士甲手里捏著那个刚抢回来的魔心盒子,急得一头汗,想给地上的使者餵下去,又不敢。
“这咋整?”
“刚才外头都在传,说这玩意儿不是解药,是催命符!”
死士甲看了一眼还在抽搐的使者,手都在抖,“说是吃了这个,老三会直接爆炸,骨头渣子都不剩。”
旁边那个稍矮一点的死士乙,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乾瘦的脸,一开口就是一股子浓重的川普味儿:
“你个龟儿子信他的鬼话?”
“那个沈惊龙是在诈我们!这世上哪有那么玄乎的毒?”
“那你餵啊!”死士甲把盒子往他怀里一塞,“你是副手,你来餵。餵死了算你的!”
“我。。。”
死士乙捧著那个烫手山芋,看著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三號使者,也不敢动了。
这要是真把使者给餵炸了,回去也是个死。
就在这时,死士甲手里的那个加密通讯器突然亮了。
一条经过多重加密的消息跳了出来。
死士甲低头看了一眼,脸“唰”一下就白了,跟见了鬼似的。
“完了。”
“完了完了,全完了。”
死士乙凑过去:“咋个了嘛?慌啥子?”
死士甲哆哆嗦嗦地把屏幕递过去,声音沙哑:
“消息確认了。”
“那个沈惊龙封锁了全城。现在苍城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而且。而且內线传来消息,说三號使者確实中了沈惊龙的锁魂针。”
“沈惊龙放话了。”
“不去找他解毒,不出三天,老三必死无疑。”
死士乙盯著屏幕,眼珠子瞪得溜圆,刚才那股子不屑的劲儿,一下子就没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的三號使者,又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却处处透著杀机的夜色。
“格老子的。”
“这哪里是救人嘛,这分明是抱了个定时炸弹在怀里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