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再这么拖下去,老三这口气真要咽下去了!”
破败的教堂里,霉味混杂著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地上躺著那人,喉咙里像是卡了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响,身子时不时猛地抽一下,跟那刚捞上岸被暴晒的鱼一样。
死士甲在原地转圈,鞋底摩擦著满是灰尘的地砖,躁得慌。
“你倒是拿个主意啊!”他衝著缩在角落里的同伴吼道,“沈惊龙那个屠夫把话都放出来了,不施针,老三必死无疑!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角落里的死士乙抱著把断了半截的刀,缩了缩脖子。
“出去?你疯球了哇?”死士乙张嘴就是一口浓重的川普,“外头全是兵马司的脑壳,大街小巷都封咯。这个时候衝出去,那不是光屁股推磨——转著圈丟人么?正好撞在那阎王的刀口上。”
“那就在这儿等死?”死士甲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珠子通红,“圣主交代的任务要是砸了,咱们回去也是个死!不如搏一把!”
“搏个锤子!”死士乙一把推开他,指了指地上快不行的人,“我也想救,但这苍城现在就是个铁桶。你晓不晓得那个沈惊龙是啥子人?那就是个杀神!”
死士甲鬆开了手,一拳砸在斑驳的墙壁上,灰土扑簌簌往下掉。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地上老三那要命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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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城,临时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地图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的红点一闪一闪的,跳得人心慌。
沈惊龙坐在黑色的真皮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枚黑色的棋子。
“报告!”
一个技术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眼镜片上全是雾气,“龙帅,舆论已经发酵了。全城的地下暗桩都在传,说中了您那种毒,死的时候全身骨头会一寸一寸炸开,比凌迟还惨。”
沈惊龙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要的效果不是惨,是恐慌。哪怕是死士,面对这种死法,心也会乱。”
朱雀站在一旁,那一身红色的皮衣把身材勾勒得像团火。
她看了一眼沈惊龙,心里暗暗感嘆:以前那个女明星叫什么来著?那身段也就只有这朱雀能比一比了,甚至朱雀这股子杀伐气,更有味道。
“龙帅,这招攻心计太狠了。”朱雀低声说,“我看那些老鼠洞里的耗子,现在估计都在发抖。”
“人只要一怕,就会出错。”沈惊龙把棋子往桌上一拍,“青龙那边怎么样了?”
“青龙大人在巡航。”朱雀指了指地图西边,“他把所有没人的破庙、教堂都標出来了。”
此时,屏幕上的青龙正对著对讲机说话。
“龙帅,我琢磨著这帮孙子既然自称『圣主』的人,心里头肯定多少信点邪。到了绝路上,多半会找个有神像的地方躲著,求个心理安慰。”
青龙的手指在西郊那片废墟上划了一道槓,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冷得掉渣。
“他们在玩灯下黑,想躲在老天爷的地盘。可惜了,在苍城,老天爷也得给您让路。”
沈惊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很冷。
“那就盯死这几个地方。”
......
西郊废弃教堂。
地上的三號使者突然猛地挺直了身子,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呃……呃……”
他翻著白眼,手在空中乱抓,那是濒死的挣扎。
“不行了!真不行了!”死士甲急得直跺脚,“老二,这可是圣主最看重的『药引子』,他要是死了,咱们全家老小都得陪葬!你去搞点药,你是生面孔,那帮龙卫没见过你!”
死士乙看著地上痛苦扭曲的老三,咬了咬牙,那张苦瓜脸上全是汗。
“格老子的,拼咯!”
他站起身,把身上的黑袍一扯,露出一身普通老百姓的粗布衣裳。
“我去药店买『九绝散』的引子,你守好这儿。要是遇到人,你就把老三杀了,千万莫留活口!”
死士甲连连点头:“快去!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娃娃,全指望这趟活儿了,別给老子搞砸了!”
死士乙瞪了他一眼:“少在这儿给我演苦情戏,你那个八十岁老母前年就被你气死了!”
骂完,死士乙猫著腰,像只耗子一样窜出了教堂。
......
百草堂分店。
因为封城的缘故,药店里冷冷清清。
柜檯后面,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掌柜正戴著老花镜算帐,嘴里用地方话嘀咕著:“这天儿是咋弄哩?封路封得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生意咋做啊,真是愁死个人。”
这时,门帘子被掀开了。
死士乙低著头走了进来,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药方。
他儘量让自己的步子看起来正常点,但他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乱瞟。
“老板儿,抓药。”死士乙压低了声音,那一口川普儘量往普通话上靠。
老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抓啥药啊?方子拿来我看。”
死士乙把方子递过去,手心里全是冷汗。
老掌柜接过来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这都是些啥虎狼药啊?毒蝎子、蜈蚣粉……小伙子,你这是要治啥病?这玩意儿吃下去,那不是要命吗?”
死士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一丝苦笑:“家里老人偏瘫,这是偏方,您就给抓吧,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老掌柜摇了摇头,一边转身去药柜抓药,一边嘆气:“这年头,信偏方的比信大夫的多。俺可给你说好了啊,这药吃出事儿来,俺可不负责。”
就在老掌柜转身的一瞬间,死士乙没注意到,药店角落的一个监控探头,红光微微闪了一下。
与此同时,店里进来个穿花衬衫的胖子,手里拎著两瓶酱油。
胖子看了死士乙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哎哟臥槽,兄弟,你这腿肚子咋抖得跟弹棉花似的?咋地,偷你媳妇私房钱被发现了?”
死士乙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了胖子一眼:“你给我闭嘴!”
胖子被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凶啥凶嘛,这年头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要倒大霉哦,这叫……那词儿咋说来著?哦对,『凉凉』了。”
死士乙没敢多纠缠,抓起包好的药,扔下一把钞票,转身就跑。
看著他仓皇的背影,胖子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微型对讲机,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没了。
“报告龙帅,目標已出现,买了九绝散的引子,往西郊方向跑了。这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
指挥中心。
“砰!”
大门被推开。
朱雀手里拿著那张传真过来的药方复印件,快步走到沈惊龙面前,高跟鞋踩得地板噔噔响。
“龙帅!抓住了!”
朱雀把药方往桌子上一拍,语气里全是兴奋,“这是刚才西郊药店传回来的,九绝散的引子,配方和我们要找的一模一样!那个买药的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鱼!”
沈惊龙看了一眼那张单子,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个不断移动的红点。
红点最终停在了西郊那个废弃的教堂位置。
沈惊龙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披风被带起一阵风,那是杀气凝结成的风。
周围的技术员、参谋们瞬间噤声,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里闪过一丝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就像是一把出鞘的绝世狂刀。
“终於不躲了。”
沈惊龙单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但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是砸在地上的惊雷。
“传我黑龙令,收网!那几个人,我要亲手捏断他们的骨头,让他们吐出救女儿的方法。”
他迈开步子往外走,背影挺拔如山。
朱雀紧隨其后,大声喝道:“全员出动!封锁西郊!”
沈惊龙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走!今天,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