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沾染血腥。
赵渊被一眾羽卫围在中央。
“陛下,再不撤就真的来不及了!”
羽卫首领身上已中了好几枪,若不是上好的鎧甲护著,他手臂都得被密密麻麻的长枪戳断。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陛下!臣请陛下撤退!”
“保重龙体!”
宫外密密麻麻的呼喊声,让赵渊分不清是沈卫山的援兵来了,还是前来援助他的驻兵。
但他也知,再坚守下去,只会有一条路等著他。
那就是力竭而亡。
思量再三,赵渊伸手擦去脸颊的鲜血,他刚转身要走,一支破风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他的肩膀!
刺骨的疼痛让赵渊抬头朝天空望去,双眸被太阳晃著,赵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在墙头。
那是…皇姐!
“陛下!”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羽卫全都慌神。
见到赵渊硬生生吃了一飞箭,瑞王得意极了,他立马招呼身后卫队。
“眾將士听令!隨本王衝锋!”
“本王大大有赏!”
瑞王身后的亲兵卫队见皇帝身受重伤,大捷在望。
立马口中齐声喝道:“杀!杀!杀!”
这一日的皇宫,说是人间炼狱,刀山火海,也不为过。
赵徽寧一动不动,將瑞王得意的神情看在心里,她闭眸数著时辰。
沈卫山马上就会率领其他前来“援助”赵渊的驻兵部队將瑞王拿下。
而这时候,他们“为时已晚”慢了一步,皇帝早就死在了谋逆反贼瑞王的长枪下。
一切都在按照谋定好的计划进行,赵徽寧垂眸,她早就和贵妃商议好了,由皇后的长女登基即位。
“阿寧!”
一声惊呼,在耳畔响起。
赵徽寧驀然回首,她见到了许久不曾相见的迦晚。
“阿水…你怎么来了?”
“这外面很是危险,阿水,你还是回到贵妃那。”
没想到赵徽寧见她第一面就是劝她要安全的躲起来,迦晚憋了一肚子闷气。
她很不服气道:“阿寧,你为什么每次做决定都不跟我说说?”
“你是不是心里没我?”
“哪有人会背著心爱的人私底下做决定的,我们苗疆没有这样的规矩,你不是苗疆人…但你也应该入乡隨俗。”
“至少,阿寧…你能不能听一听我想对你说些什么。”
这一个月来,迦晚辗转反侧,睡不好觉。
她就是担心赵徽寧的安危才会如此,没想到,这人倒好。
只顾著把她藏起来,却从不肯跟她多说一句她的任何危险。
迦晚不喜欢赵徽寧这样,她討厌赵徽寧这样。
被迦晚一连的质问给问在原地,赵徽寧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迦晚,她怔怔的看著迦晚。
沉默半晌,搜肠刮肚。
赵徽寧才开口说:“好了,阿水,我依你的,我不待在这里就是。”
“我陪你一起离开。”
“好吗?”
弯腰伸手牵住迦晚,赵徽寧的確有在反思她是不是过於自我,什么都不跟迦晚商量一下,才会害的迦晚这样患得患失。
迦晚:“阿寧,你这样才像话。”
迦晚:“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能把我气个半死。”
得到承诺的迦晚心满意足,她本就是个心中不存事的,迦晚只想赵徽寧早点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
跟她一起回到长公主府,便能免去诸多麻烦。
静静的听著迦晚的絮絮叨叨,赵徽寧抿唇轻笑。
生在皇家,赵徽寧从小就开始算计,即便是骨肉血亲,那也是不值得信的。
就像她和她的胞弟。
最终也落得这样的局面。
没有善始,也没有善终。
可唯独迦晚愿意將一颗真心剖出来给她看,满心满眼全是她。
赵徽寧很是珍惜。
…
又是一月后。
皇城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小贩络绎不绝,街道人群熙熙攘攘。
桑澈和尹怀夕还住在这家客栈,不过,两人这时候已经没有进皇宫的打算了。
“阿澈,你说…阿水会留下来给长公主殿下养那个孩子吗?”
尹怀夕口中的“那个孩子”就是指大新朝的现任储君,皇帝皇后唯一嫡出的孩子。
她同赵徽寧是有著至亲血脉在。
不过谁也说不好,这孩子要是知道了当初“宫变”的真相,会不会拔刀对著赵徽寧要杀了赵徽寧为父报仇。
桑澈被问的一愣,她还真不知道阿水会不会做出这个决策,毕竟,阿水以前养蛊虫都没有什么耐心。
更何况养孩子。
她只喜欢乖巧听话的蛊虫,脾气暴一点的蛊虫,阿水都是丟给她处理。
桑澈对不乖的孩子也是严加管束,乱咬人就打掉一颗牙,再咬就打掉两颗牙。
要是还不听话,那就一脚踩死。
像小牙儿这么乖的,桑澈自然是带在身边。
欢喜的不得了。
桑澈:“这个我还真不知晓…”
桑澈:“怀夕这般好奇,自个儿用蝴蝶问阿水不就知晓了吗?总之…我对养孩子这件事並不上心。”
尹怀夕听她这样说,起了逆反心理,霎时就来了兴致想要挑逗桑澈。
她故意走到桑澈身边,赶走了桌边飞舞的蝴蝶,独霸著桑澈,尹怀夕双掌撑住下顎,一双美目流转,乐道:“阿澈,你知道吗?”
“在我的那个世界啊,女子和女子之间也可以生孩子,阿澈…你不想要一个吗?”
乌黑的长髮擦过桑澈脸颊,让桑澈心神晃荡,她抬眸看著心上人,摇头。
桑澈:“怀夕啊,我养过蛊,我明白生育对於母体的伤害有多大,你不要受这样的苦。”
“我也不要你受这样的苦。”
她伸手触碰尹怀夕的脸颊,只想她的心上人这辈子都是无忧无虑的,不要再受世间任何煎熬。
桑澈眉目认真:“至於我…你若是想,我愿意。”
一不小心就掉进桑澈设下的陷阱中,尹怀夕深呼吸。
垂眸心虚:“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忍心…阿澈,你身子比我都不好。”
“还是莫要再受那些折腾。”
“只有你我,我便知足。”
桑澈学著尹怀夕放荡不羈的模样,她双掌撑在桌上,长辫垂落,漂亮的小铃鐺系在发尾,叮铃作响。
那双乾净澄澈的眉眼,满心满眼都是尹怀夕。
她侧著脸,趁著尹怀夕走神之际,一个蜻蜓点水,轻盈的吻就落在尹怀夕侧脸。
“怀夕。”
“是你的话,我心甘情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