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倩倩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好在那条庞然赤蛇还算有点良知,没有把她从高空中拋下来。
否则,诺倩倩敢断定,她此刻早就命丧黄泉,一命呜呼!
“倩倩,你没事吧!”
尹怀夕担心闺蜜安危,一步朝前迈,弯下身体就將诺倩倩给搀扶起来,她伸手拍掉诺倩倩身上沾染的枯枝败叶。
眼里满是担忧。
也不知道诺倩倩被这条臭蛇从这么高的地方丟下来,有没有摔断骨头,身体有没有事。
这样亲昵的举措,全都落进了站在小牙儿身旁桑澈的眼中。
风轻云淡般,搭在手臂上的手指情不自禁用力,蝴蝶银饰边缘抵著桑澈的指尖。
疼痛清晰传来。
她忽然很忮忌眼前这个女子。
倘若她再醒的早一些,早点找到怀夕的下落,提前出现在怀夕身边。
那么现在占据怀夕整个心房,有名有姓的,会不会是她。
而不是这个毫不相关的人。
诺倩倩身上只是破了点皮,她並不疼。
诺倩倩:“我没事,怀夕…你怎么一个人单枪匹马地闯进来?”
“你…不怕出事吗?”
她手上的树藤很快就被尹怀夕三下五除二给解决掉,诺倩倩活动手腕,想到那女人和那只骇人的大蛇还在身后。
便又浑身冒冷汗。
体內对庞然巨物的恐惧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尹怀夕怎么可能不怕?
但她满脑子都是诺倩倩是被她带出来的,她必须得负全责,如果诺倩倩在苗寨出事,她妈妈该有多伤心。
就算是死,尹怀夕也要不顾危险將诺倩倩给带回去。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尹怀夕:“倩倩…我怕的要死,但我不能把你丟在这里。”
眼见著两人就要抱著互相哭泣。
桑澈冷声开口打断两人敘旧:“怀夕,你的人我给你放了。”
“现在你应兑我的承诺。”
桑澈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她实在不悦诺倩倩跟尹怀夕离得那么近。
好不容易。
她等到了尹怀夕轮迴转世,却只能看著尹怀夕跟旁的女人这么“情深义重”。
凭什么?
不可原谅。
桑澈掛在脸上的笑,也隨风消逝。
她强忍著尹怀夕身边出现另外一个人,强忍著这个人霸占著她的位置。
无论她怎么忽视,她的怀夕依旧是排斥她。
排斥她的一切、排斥她的靠近。
“诺倩倩!”
“诺倩倩,你在哪里!”
苗寨外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呼喊,桑澈却完全不害怕被发现,她就这么静静的看著尹怀夕。
赤色大蛇缓慢游离身体,將三人给圈在中间,桑澈朝前走著,她身上的银铃脆响,让尹怀夕呼吸急促,心跳到嗓子眼。
桑澈又再次跟鬼魅一般贴近尹怀夕的脸庞,她鼻尖轻嗅著尹怀夕身上好闻的气息,眼里是浓稠化不开的“爱意”。
“怀夕,跟我走吧。”
“我…很想念你。”
看著眼前那条通天巨蟒,尹怀夕明白仅凭她们两个人根本无法逃离这条巨蛇。
而这女人一定是把自己当成了谁。
她如果现在拒绝,诺倩倩肯定走不了。
至少眼前这身著苗疆服饰的苗疆女子对她並没有展现杀意,尹怀夕清楚她只要坚持到救援部队赶来。
那么,她和诺倩倩都能获救。
尹怀夕深呼吸一口气,平復翻涌的心情,她上前一步。
“好,只要你放了她们。”
“我跟你走。”
如愿以偿的听到这句话,桑澈唇角轻抿,含情脉脉。
她抬起手,驀然靠近尹怀夕,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尹怀夕的脸颊。
她的怀夕不管再经歷几世,都是这么的善良。
愿意为了朋友、为了家人、为了那些不相干的生命站出来。
诺倩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疼得她快直不起腰。
听见尹怀夕为了救她愿意留下来和这不知是人是鬼的苗疆女子待在一块。
心里凉了半截。
“怀夕,要走一起走…我怎么能让你留下来!”
是她任性妄为。
不把本地的禁忌当回事。
一定要跟著这群请了当地嚮导的游客进来月亮河,才导致岸边湿鞋,被这苗疆女子给俘虏。
聒噪声传来。
桑澈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这群擅闯苗疆禁地的人能够活下来已然是她看在怀夕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否则,触犯了禁忌的人,不尊重神灵的傢伙,焉有命在?
只要踏入月亮湖的人,迈过这里的水,体內都会钻进蛊虫的幼虫,进入沉眠状態。
桑澈想让这群人死,根本不用小牙儿开口,她只要手指微动,唤醒蛊虫,这群人立马就会成为她的傀儡。
“小牙儿,去吧。”
“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送走。”
“我的好宝贝,我的好心肝,你也记得小心点,不要让火銃打伤眼睛。”
桑澈伸手抚摸小牙儿宽大的鳞片,她很是欢喜眼前这条巨蛇。
不知活了多少年岁的小牙儿身上的鳞片坚硬堪比顽石,区区几发火銃,小牙儿还是能硬扛下来。
可没有鳞片保护的地方,很容易受伤。
桑澈还是担忧这只守了她许久的大蛇。
人怎么能跟…能跟一条蛇…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
尹怀夕很是惊讶,她猛然想到不久前看过的那本小说,里面的主角也有一条赤色小蛇作为宠物。
她顿时头皮发麻,气息变得急促,声音带著颤抖,开口问:“你的名字…是叫…桑澈吗?”
书中女主角的名字,就是这两个字。
许久没有听到尹怀夕这样念她的名字,桑澈点头。
她嘴角噙著笑意,这回不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真心实意的笑。
开心几乎溢了出来。
桑澈凑近尹怀夕,她克制住拥抱尹怀夕的念头。
略微带著女儿家的娇俏,说:“怀夕啊,这的確是我的姓名,可你不要这样叫我。”
“太生疏了,我不欢喜。”
一边说著,桑澈手指一边往下,牵住了尹怀夕手掌。
克制住体內的恐惧,尹怀夕只能任凭那只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腕,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手腕掛著的银色铃鐺隨风舞动,在寂静漆黑的夜里叮铃铃作响。
漫天流萤飘了起来。
桑澈极尽曖昧的用手指挑起尹怀夕的食指,循循善诱,將她的食指戳在她柔软的脸颊然后往下,停留在唇边。
轻轻一摁。
桑澈柔声开口: “怀夕啊,我想…你应当叫我阿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