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下的那些恐怖分子,在另外两个山头的狙击小组,都没注意到的这短短数十秒的间隙內。
林战动了。
他不再潜行。
在距离两人只剩下最后三十米的时候,他像一道贴著地皮掠过的白色闪电。
几乎是在凌薇的狙击镜里留下了一道残影。
无声。
绝对的无声。
凌薇甚至连他掀起的风声都没听到。
那个穿著黑色毡帽,脸上蒙著面纱的狙击手,还在警惕的端著枪,一步一步的向上搜索。
他完全没意识到。
死亡,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距离,近到林战甚至能看清他后颈上因为寒冷立起的汗毛。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林战的左手如同铁钳,猛的捂住了对方的嘴。
右手中的战术匕首,在同一时间,划出了一道致命的弧线。
“噗……”
那是匕首划开皮肤跟气管的声音。
很轻。
却让狙击镜后面的凌薇,心臟猛的抽搐了一下。
血不是喷出来的。
而是在零下十度的严寒里,刚一冒出来,就带著一股热气,然后迅速变的粘稠,顺著那人脖子往下淌。
那名狙击手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眼里的警惕,瞬间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他想挣扎,但林战捂著他嘴的那只手,力量大的超乎想像,让他连一丝呜咽都发不出来。
他想反抗,但脖颈处传来的剧痛跟失力感,让他全身的力气都在潮水般的退去。
他的生命,在短短两三秒內,就彻底流逝乾净。
整个过程,没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即便是杀鸡,那也得叫两声。
但林战杀人堪称鬼片,到死都不知道哪来的刀锋。
而在狙击手旁边的同伴,终於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听到了声音,而是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那是一种同伴突然落后脚步之后,带来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几乎是在他扭头的瞬间,他就看到了林战那张冷漠的脸,跟他同伴那正在软倒的尸体。
“沃……”
他刚想张嘴大吼预警。
林战动了。
他猛的一脚踹在死去那人的尸体上,那具还有余温的尸体,像个沙包一样,重重的撞向了另一个人。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没说出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下意识的举枪格挡,同时想要后退射击。
但他低估了林战的速度。
在尸体撞过去的同时,林战的人已经跟著扑了上来。
他的左手快如闪电,直接按住了对方想要调转的枪口。
那名狙击手也是个狠角色,眼见狙击枪被制,立刻弃枪后退,右手闪电般的摸向腰间的手枪。
他想拔枪还击。
只要能开出一枪,只要有一点声音,他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可惜。
他面对的,是林战。
林战的速度比他更快。
就在他手摸到枪柄的瞬间。
林战已然摸出腰间一把带著硕大消音器的手枪。
噗!
噗!
噗!
连续三声沉闷的子弹出膛的声音。
很轻。
却枪枪毙命。
第一枪,打穿了他的手腕,那只刚摸到手枪的手,直接炸开一团血花,五根手指不自然的断裂。
第二枪,正中心臟。
巨大的动能让他整个人向后猛的一仰,嘴巴张的老大,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三枪,贯穿眉心。
补刀。
確保目標彻底死亡的保险。
全程,甚至不到五秒钟。
没有枪声,没有吶喊,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两个训练有素跟身经百战的职业狙击手。
就这么被林战一个人,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態,乾净利落的直接干掉了。
虽然安装了硕大的消音器,也並非绝对无音,沉闷的机械碰撞与细弱的气流声仍然闹出不小动静。
但在这海拔五千米的雪峰之上,极度稀薄的空气原本就不利於声音传播。
加上烈风呼啸不止,这短促低沉的击发音不过几米开外就被大雪的风声覆盖,所以下方的敌人以及另外两座山头的狙击手,压根不会从漫天寒风中听到一丝端倪。
狙击镜后的凌薇屏住了呼吸,只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太快了,太狠了,太安静了!!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屠杀。
是一场无声的高效的,甚至带著几分艺术感的屠杀。
然而。
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林战在干掉两个人之后,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手一个,抓著两具还在流血的尸体的衣领,就像拖著两条死狗。
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將他们拖到了旁边的巨石跟雪堆后面。
那里,是下面和另外两个山头的绝对视角盲区。
他甚至还细心的用雪,將地上的血跡跟拖拽的痕跡简单的掩盖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也不过是十几秒的功夫。
风雪吹过。
那片山坡,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血腥味,证明著林战刚刚来过。
凌薇靠在掩体冰冷的岩壁上,大口的喘著气。
她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她也终於明白,为什么林战会让她看著。
这不仅是解决敌人。
这还是一场教学。
一场最顶级的,用生命当教具的,潜行暗杀教学。
在刚才的林战身上。
凌薇看到了一个跟平日里,跟这几天相处时,完全不同的存在。
平日里的林战,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嘴里跑火车。
但刚才的林战......
他身上展现出来的那种狠辣果决,那种血腥暴力,那种视生命如草芥的冷漠,那种將杀人变成一门艺术的精確……
无不让她心惊胆颤。
她甚至觉得,刚才那个,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台披著人皮的杀戮机器。
兵王中的兵王。
兵王之王。
这一刻,凌薇才真正理解这个称號背后代表的含义。
那不是吹出来的。
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游走,是用敌人的鲜血跟尸骨,一点一点堆起来的,一座让人望而生畏的王座。
她甚至开始反思。
刚才自己看到那个独眼龙时,那种被仇恨冲昏头脑,想要不顾一切开枪报仇的想法。
在林战这种级別的存在面前,是多么的可笑跟幼稚。
自己的仇恨是滚烫的,是需要宣泄的。
而他的杀戮是冰冷的,是服务於目的的。
这就是士兵和兵王之间的差距,是情绪跟工具之间的差距。
一分钟后。
偽装网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
林战那张带著迷彩油的脸重新出现在掩体里。
他身上的煞气已经消失的一乾二净。
甚至连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
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没个正形的教官。
林战衝著还在发呆的凌薇扬了扬下巴,脸上掛著一抹极其欠揍的微笑。
“美女,脱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