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拍了拍手,走到那条比特犬面前。
“喂,狗子休息够了没有,可以走没有?”
比特犬的脑袋歪了一下,嘴里哼了一声,转头望向约翰。
约翰在台阶上坐了十多分钟,体力恢復了一些。
他撑著膝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肩,齜了一下牙。
“走吧。”
比特犬得到了指令,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低下头重新嗅了嗅地面,然后迈开步子朝著街头的方向走了出去。
不是跑了,是走。
刚才那顿鸡肉和水补充得不错,精力恢復了一些,不过显然不想再跑了。
林阳走回7-11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拿起那件叠好的防弹西装外套。
拍了拍上面的灰。
穿上。
染血的衬衫已经被他扔了,西装的內衬直贴皮肤,有一丝冰凉感。
他跟在比特犬后面,朝街头走去。
约翰·维克走在他右边,步伐比之前慢了一些,但节奏依然稳定。
三个身影,两个人一条狗,沿著深夜空旷的街道,缓缓消失在路灯光线的尽头。
比特犬的鼻尖贴著地面,尾巴轻轻晃著,继续追踪。
***
走了一段时间后,比特犬的步伐突然加快了。
它的鼻尖从地面抬起来,脑袋朝左前方偏了一下,两只耳朵竖直,尾巴停止了摇摆。
林阳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跟在后面,右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扫过两旁的建筑。
这一带已经脱离了商业区,路灯变得稀疏,两侧的房屋矮了下去,绿化带的植被越来越密。
前方路口,比特犬没有犹豫,直接左拐。
转过那个弯的瞬间,视野打开了。
一条铺著碎石的参道笔直延伸向前方,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松柏。
参道尽头,一座朱红色的鸟居矗立在月光下。
鸟居右侧立著一块石碑,表面被夜露打湿,上面刻著四个汉字。
林阳的脚步停了。
他盯著那四个字。
狗国神社。
血液从脚底往头顶冲。
太阳穴突突地跳,后槽牙咬紧,咀嚼肌鼓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衝劲压下去,低头看向比特犬。
“喂,狗子。”
比特犬回头看了他一眼。
“確定是在里面?”
比特犬衝著鸟居的方向叫了一声,鼻尖点了点地面,继续迈步向前。
林阳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盯著那座鸟居和石碑上的字,拳头攥了两秒,又鬆开了。
约翰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石碑。
“怎么了?”
林阳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的温度降到了零点。
“没什么。”
他迈步跟了上去。
脑子里翻出来的画面跟眼前的夜色完全不搭。
学校歷史课本上的黑白照片,爷爷讲过的那些故事,临海县烈士陵园里那面刻满名字的石墙。
把艾米丽带到这种地方。
他想到了一个词。
畜生。
比特犬走到参道中段的时候停下来了,鼻尖贴著地面嗅了两下,然后抬起头,耳朵朝前方转了转。
林阳也听到了。
极轻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还有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他的危机预警在后脖颈上烧了起来。
前方五十米。
鸟居后面。
一队武装人员。
约翰的反应比林阳还快一步。
他的左手已经抓住了林阳的手臂,整个人向右侧一拉,两人同时矮下身子,滚进了参道右侧的灌木丛里。
比特犬也跟了进来。
准確地说,是它垫著脚尖溜进来的。
四只爪子一只一只地落地,不敢刨,不敢蹬,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阳趴在灌木丛里,拨开枝叶往前看。
鸟居的两侧各站著六个人,全副武装,头戴夜视仪,手持fnp90衝锋鎗。
他们的队形不是隨便站的,两两一组,交叉火力覆盖整条参道和两侧的草地。
专业。
是维克托的手下,看来地方是找对了,就在这里面了。
林阳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位置,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十二个人,六组火力点,参道正面无遮蔽,强冲是找死。
他转头看向约翰。
约翰也在观察。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但林阳能感觉到他目光移动的轨跡——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把每个武装人员的位置都记下了。
“怎么进去?”
约翰的声音比耳语还轻。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看了一眼那十二个人的站位。
最近的两个在鸟居右侧,距离他们藏身的灌木丛大概四十米。
四十米,对暗劲的外放来说不够——气息精通配合暗劲的劲力外放,有效打击距离大概在三米以內。
需要更近。
或者用別的办法。
“有办法。”林阳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但距离有些远,我需要再近一点,或者——”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的手摸到了脚下的东西。
碎石。
***
与此同时。
狗国神社本殿后的院子里。
一个木製的十字架,两米多高,竖在院子中心的空地上。
艾米丽被绑在上面。
手腕被麻绳勒在横木的两端,脚踝被绑在竖木底部。
她身上的衣服被扒光了。
几张贴著黑色墨字的符纸贴在她的额头、胸口和小腹上。
金色的长髮散落在肩膀两侧,脑袋垂著,眼睛闭著。
十字架下面堆著一大堆乾柴。
周围有一圈穿著祭祀服饰的人在围著乾柴吟唱著什么。
在长廊下维克托和本田站在那里说些什么,身旁的一圈都是武装人员將整个院子围了起来。
维克托焦急地问道。
“本田先生,还要多久。”
本田俊夫笑道。
“快了,大祭司仪式准备结束了。”
维克托点头。
“嗯。”
本田俊夫问道。
“维克托先生, 我冒昧的问一句,您就不怕洛恩家族的报復吗?”
“呵呵,怕,一个软弱的家族罢了,以前那个老珍妮还活著的时候,我会怕,现在,呵呵,都是些饭桶罢了。”
“但这位艾米丽小姐似乎並不是吧。”
“嗯,所以她成了安德鲁先生的清除对象,快点吧,赶紧点火,免得多生事端。”
本田俊夫点了点头,对著最最前面的一个穿白色大褂、戴高帽的老头挥了挥手。
站最前面还在吟唱的大祭司看到后,点了点头。
拿起旁边事先准备的火把扔到了乾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