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里。
林阳看著草地上散落的碎石子,拇指大小,稜角分明,密密麻麻地混在泥土和落叶里。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划了一下,挑出一颗石子,捏在指尖掂了掂。
重量合適。
密度够。
他低下头,开始在灌木丛底下摸石子。
一颗,两颗,三颗……他的动作很轻,每捡起一颗都先用拇指测一下分量和形状,不够圆的扔掉,太轻的扔掉,稜角太尖可能影响飞行轨跡的也扔掉。
约翰看著他的动作,没有说话。
十二颗。
林阳把石子分成两堆,左手六颗,右手六颗。
他闭上眼睛。
兵器大师的技能库里,有一个分支技能他以前是有用过。
那就是暗器。
准確地说,是在兵器大师的框架下,对任何可投掷物体的精確操控能力。
配合暗劲灌注,任何小型硬物都可以成为致命武器。
在他升级到兵器大师的时候,系统对於这套技法取了个名字。
千手观音。
名字很中二,但效果很实际——同时操控多枚暗器,每一枚独立瞄准,独立发力,独立命中。
林阳睁开眼,看向约翰。
“我衝出去的时候,你別动。”
约翰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石子上,沉默了一秒。
“用石头?”
“用石头。”
约翰没有再问。
他见过林阳隔著防弹衣把人打死,见过他一脚踹飞铁皮门,见过他用身体撞碎混凝土墙壁。
用石头杀人,听起来反而没那么离谱。
林阳调整了一下呼吸,气息精通被激活,绵长的吐纳在三个循环后切换成蓄力模式。
暗劲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灌入双臂,在十根手指的指尖凝聚。
每一颗石子都被暗劲包裹。
他感觉得到它们的重量、形状、表面的每一个凹凸。
他能控制它们。
“帮我数。”林阳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鸟居左边六个,右边六个。”
约翰点了一下头。
林阳的双腿蓄力,膝盖微曲,重心压到最低。
灌木丛里的落叶被气流压得贴紧地面。
然后他动了。
不是从灌木丛中站起来,是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身体在离开灌木丛的瞬间腾空,向前飞出去超过五米。
武装人员的反应不慢。
林阳的身影从灌木丛中飞出的那一刻,十二支fnp90的枪口同时转向他。
但他们的手指还没扣上扳机。
林阳在空中旋转了半圈,双臂同时甩出。
十二颗石子脱手。
不是散射,不是乱飞。
每一颗石子都带著暗劲灌注的穿透力,沿著各自独立的弹道飞向各自的目標。
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护目镜的左侧镜片。
每一个人的左侧镜片。
石子穿透了聚碳酸酯材质的镜片,没有停顿,没有减速,直接钻进了镜片后面的眼眶。
十二个武装人员在同一秒內倒地。
没有喊叫,没有挣扎。
倒地的姿势各不相同,但结果一样——左眼眶塌陷,石子深入颅腔,当场毙命。
没有一颗石子
整个过程,从林阳跃出灌木丛到最后一个武装人员倒地,不超过一秒。
灌木丛里,约翰·维克蹲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著散落在鸟居前的十二具尸体,看著每个人左眼上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创口,眼睛里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绪。
不是震惊。
是辨认。
他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种他以为只有极少数人才拥有的东西。
林阳落地,右膝单跪,撑了一下站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回头看向灌木丛。
“维克先生,走吧。”
约翰从灌木丛中站起来,比特犬贴著他的腿走出来。
他走到林阳面前,低头扫了一眼那些倒地的武装人员,没有评价。
林阳已经蹲在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边了。
他解开那人胸前的防弹衣扣件,把战术背心和防弹板一起扒了下来。
防弹衣的侧面掛著两个弹夹袋,里面各插著一个p90的五十发弹夹。
背心后侧还掛著两颗m67手雷。
林阳把黑色西装外脱了下来,然后將防弹衣套在自己身上,拉紧腰带扣,感受了一下鬆紧。
再穿上那件西装外套,虽然不太舒服,但能掛住枪弹就行。
然后他拿起那人手边的fnp90衝锋鎗,拉了一下拉机柄,检查弹膛。
满弹。
枪口上套著一个圆柱形的消音器。
他又从那人的大腿枪套里拔出一把格洛克17手枪,退弹检查,塞进腰后面。
约翰在另一边做著同样的事。
他的动作比林阳更熟练,防弹衣、衝锋鎗、手枪,三十秒全部到位。
穿戴完毕后,约翰转向比特犬,右手抬起,做了一个手势。
比特犬看著约翰的手势,哼了一声。
然后它乖乖地趴在了鸟居旁边的石灯笼后面,下巴枕在两只前爪上,眼睛半闭著。
等著。
林阳看了一眼这条狗,又看了一眼约翰。
约翰没有解释,转身朝鸟居內侧走去。
林阳跟了上去。
两个穿著防弹衣、手持衝锋鎗的男人,一前一后穿过朱红色的鸟居,踏上了通往神社本殿的石板路。
夜风从参道两侧的松柏间穿过,带著一股潮湿的木头和泥土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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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路两侧的石灯笼每隔五米一盏,里面点著蜡烛,微弱的光在夜风中摇晃。
林阳和约翰猫著身子沿石板路前行,脚步压在石板的接缝处,儘量不发出声响。
前方三十米处出现了一座木质建筑,飞檐翘角,门口掛著纸灯笼。
本殿。
约翰抬起左手,握拳。
停。
林阳停下来。
约翰的目光扫过本殿前方的空地,然后指了指右侧。
一条长廊从本殿侧面延伸出去,连接著后方的院落。
长廊的尽头隱约可见灯火。
那股燃烧的气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还有声音。
吟唱声。
低沉的、重复的、带著某种固定节奏的吟唱,像是一群人在齐声念诵。
林阳的后颈发麻。
不是危机预警,是另一种感觉。
本能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厌恶。
他压低身子从石板路移到了本殿左侧的廊道下面。
约翰跟在后面,两人贴著木柱向前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