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珊珊的办公室。
林阳坐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明前龙井,刚泡的,温度刚好。
刘珊珊坐在他对面,双腿交叠,旗袍下摆搭在膝盖一侧。
她看著林阳喝茶的侧脸,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犹豫了几秒。
“林阳。”
“嗯?”
“洛振风走之前说的话,你要当回事。”
林阳放下茶杯。
“木秀於林那句?”
“嗯。”刘珊珊的声音低了半度。
“你现在的位置太显眼了。洪门红棍、能打败龙榜前十的高手,这些身份叠在一起,盯著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知道。”
“知道你还......”
她的话被一阵手机震动打断。
不是她的手机。
是林阳的。
林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信息经过加密处理,號码被替换成一串无意义的字符。
艾米丽。
林阳接起电话。
“阳,出事了。”
艾米丽的声音果断凝重,没有任何寒暄。
“安德鲁等不及了。他刚刚在暗网更新了我们的档案,以叛逃罪,对你我分別发布了一千万美元的全球悬赏。”
林阳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
一千万美元。
暗网s级杀手的悬赏起步价。
安德鲁这是直接掀桌。
刘珊珊看到林阳的表情变化,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她。他对著电话问了一句。
“悬赏什么时候发布的?”
“二十分钟前。全球同步上线,a级以上杀手全部可见。任务描述写的是叛逃组织、私杀暗网高层成员、偽造s级晋升任务结果。”
“悬赏有效期?”
“无限期。直到確认死亡。”
林阳嘴角往上拉了一下。
“这么急。看来约翰假死的事情被他识破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
“有这个可能。阳,你现在什么位置?”
“华海洪门总部。安全。你那边呢?”
“在公寓。门窗都锁了,监控系统正常运行。暂时没有异常。”
“不要出门。等我消息。”
林阳掛断电话。
他靠在沙发上,拇指摩挲著手机背面的金属壳。
一千万美元的悬赏。
全球范围內,至少有五十个以上的a级杀手有能力接这个单子。
s级的更不用说,虽然全球s级杀手总共不超过二十人,之前,干掉了四个,现在估计也就剩下十五个左右。
但只要有一个接单,事情就会变得棘手。
安德鲁的算盘很清楚。
约翰·维克的假死让他失去了对林阳和艾米丽的控制。
原本的计划是用s级晋升典礼把两人骗到总部,在地堡里解决。
现在假死被戳破,他乾脆撕破脸,用悬赏把全世界的杀手变成他的棋子。
不用自己动手。
坐在地堡里等结果就行。
刘珊珊观察著林阳的表情。
她不知道电话內容,但她认识林阳脸上这个表情,平静表层下的杀意。她见过两次,每次之后都有人倒霉。
“出了什么事?”
林阳看向她。
“又有人悬赏我的人头,一千万美元。”
刘珊珊的瞳孔骤然收缩。
***
刘珊珊的手掐在旗袍膝盖处的布料上,指节泛白。
“谁?”
“暗网。”
两个字砸下来,刘珊珊后背绷直。
作为洪门门主,她对暗网不陌生。
这个名字在地下世界的分量,等同於一张隨时兑现的死亡通知书。
“一千万美元,无限期悬赏。”林阳补充。
刘珊珊站起来,她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取出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我调人。將外派到澳洲驰援有三支队伍,分两支回援华海......”
“不用。”
林阳打断她。
“这种级別的杀手,人数没用。你的人过来只会增加伤亡。”
刘珊珊握著卫星电话的手悬在半空。
她想反驳,但林阳刚才在格斗场展现的实力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龙榜第九都不是他的对手。
普通的洪门打手过去,確实就是送菜。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从未在刘珊珊面前使用过的通讯录,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五声。
接通。
对面没有先开口。
林阳说了一句。
“维克先生,是我。”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我知道。安德鲁的悬赏我看到了。你和艾米丽各一千万。”
“你的假死被识破了?”
“不確定。但安德鲁在发布悬赏的同时,撤销了我的死亡確认档案。状態改回了在逃。”
林阳的眉心收紧了一个幅度。
这意味著安德鲁至少已经怀疑约翰·维克还活著。
假死的窗口期比预想的要短得多。
“安德鲁现在在哪?”
约翰的回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
“应该是在北美,內华达州沙漠腹地。冷战时期修建的核武器地堡。地下三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抗核打击设计。通讯系统独立,供电供水自给自足。常驻护卫不低於百人,全部重武装。”
林阳靠在沙发里。
“外部强攻?”
“不可能。”约翰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地堡入口只有一个,三道防爆门,门外是八百米的开阔地带,没有任何掩体。地面有红外监控和自动武器系统覆盖。哪怕动用一支正规军连级部队,在突破第一道门之前就会被消耗殆尽。”
“你试过?”
“三年前就考虑过。最终放弃。”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约翰·维克,曾经单人歼灭两百三十七名武装人员的男人,面对那座地堡选择了放弃。
这个信息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说明。
“除非安德鲁自己出来,否则碰不到他。”约翰说。
林阳的拇指在手机侧面敲了两下。
“他什么情况下会出来?”
“不清楚。自从掌控暗网运营权之后,他缩在地堡里遥控一切。所有命令通过加密通讯下达,资金通过多层离岸帐户流转。三年来只有一次公开露面的记录,是在暗网年度峰会上。”
“暗网年度峰会?”
“对。七大家族的人虽然不再直接参与暗网运营,但每年会派代表参加这个峰会。安德鲁为了维持表面上的正当性,必须出席。”
“下一次峰会什么时候?”
“不確定。以往在每年年末,但具体时间和地点由安德鲁决定。以目前的局势,他很可能会推迟或取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