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半个月,大连一所小学的校长就打来了电话:“常老师,咱结对搞云端课堂。”
第一次直播那天,阿不都扛著手机架钻进戈壁,对准远处的羊群喊:“辽寧的同学们,这是哈萨克族的羊群,它们走的路线能算成数学题。”
手机屏幕里,大连学生举著大棚照片喊:“阿不都,我们教你怎么给蔬菜控温。”
张帆在塔城学校的电脑前忙活,李老师凑过来瞥了一眼,撇嘴:“隔著屏幕能学啥?纯粹瞎折腾!”
张帆一把拽过他,“您看,学生们问得多起劲。
石河子孩子学大棚技术,辽寧孩子懂戈壁民俗,这叫互相长本事!”
大连师范学校的领导带著师范生踩进塔城职院,握著古再丽努尔的手说:“我们在这设实践基地,让学生跟著你学文创。”
马老师在旁边冷笑,“城里娃吃不了戈壁的苦,待不了三天就得跑。”
古再丽努尔的文创工作室刚红火了两个月,隔壁县就冒出来五六个摊子,全卖棉织品。
“古丽老师,您去看看!”
学生衝进工作室,把两个布包扔在桌上,“人家卖的零钱包,布料跟咱差不多,价格便宜十块。”
古再丽努尔抓起布包仔细摸,心里咯噔一下,手感確实很像。
第二天更糟。
艾力抱著一堆没卖出去的存货闯进办公室,“供货商又涨价了。
说棉花收成不好,每米布涨三块!”
“三块?!”
古再丽努尔站起来,“那咱们一个包成本得多出多少?”
“算过了,一个中型包多七块五,根本没法跟人家竞爭。
仓库里那些货……再卖不掉真要发霉了。”
古再丽努尔在屋里转了三圈,掏出手机就给常鹏打视频。
常鹏正在开会,看见她急红的脸,立马走出会议室:“古丽,慢慢说。”
常老师,隔壁县全在模仿我们,布料还比我们便宜。
供货商又涨价,仓库堆满了,再这么下去,下个月工作室就得关门!”
视频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別慌,我想办法。”
常鹏掛了电话,辗转联繫到大连纺织厂。
他来到厂长办公室,將他从石河子带回来的布样拿了出来。
“李厂长,您摸摸这布!”
李厂长拿起布样对著光看,又扯了扯:“新疆长绒棉,质地不错。
但这款式……”
他摇摇头,“太传统了,现在年轻人不买帐。”
“所以要改啊!”
常鹏掏出手机,“我让那边的老师跟您直接说。”
视频接通了。
“你这布质量行,但设计老气。
我仓库里有批库存布料,价格比你现在的便宜百分之三十,可以供给你,但你们得把设计改潮了。”
古再丽努尔顿时来了兴趣,“怎么改?”
“简单,民族花纹保留,但款式要新。
双肩包、电脑包、手机挎包,这些学生常用的,你们做了吗?”
“我们……主要做传统手包。”
“所以卖不动嘛!
你改设计,我提供低价布,还可以帮你们铺进辽寧的超市,但前提是,东西得年轻人喜欢。”
工作室里,所有学生都围了过来。
艾力挤到镜头前,“厂长,超市真能进?”
“能,但你们得先让我看到样品。”
古再丽努尔一把抓起绘图本:“我们现在就改!”
当晚,工作室灯火通明。
古再丽努尔把所有人分成三组:设计组、打样组、核算组。
“传统绣花不能丟,但要放在新款式上。
艾力,你带人设计双肩包,侧面加个民族花纹的小口袋,放水杯。”
米娜举手,“古丽老师,一个叫电脑包能不能加个暗格,绣上小骆驼?”
“好主意!”
马老师路过,扒著窗户看了会儿,摇头:“瞎折腾。
辽寧人凭啥买你们的包?”
古再丽努尔头也不抬:“就凭这是新疆棉花、新疆设计、新疆学生一针一线做的!”
“那也得有人买帐……”
“所以我们改啊!”
她举起刚画好的设计图,“马老师您看,这电脑包,既能装笔记本,又有民族特色,您上学那会儿,有这种包吗?”
马老师眯眼看了一会儿,嘀咕:“倒是没有……”
“那就对了!”
一周后,三个新款样品寄到了辽寧。
李厂长拆开包裹,拎起双肩包背了背,又拉开电脑包的暗格。
“有点意思。”
他拨通视频,“样品我看了。
双肩包这个侧袋设计得好,但顏色太暗。
年轻人喜欢亮色,天蓝、明黄、草绿,你们有这些顏色的布吗?”
古再丽努尔翻著布料册:“有!但贵……”
”李厂长说:“用我的库存布,便宜。
你们先做五十个样品,我拿到大学城去试卖。
卖得好,直接进超市。”
“五十个?什么时候要?”
“五天。”
工作室炸锅了。
艾力跳起来,“五天五十个?不可能!”
“可能!”
古再丽努尔已经开始裁布,“所有人,这五天吃住都在工作室。马老师,您数学好,帮我们核算成本!”
马老师愣了下,“我?我又不是你们工作室的……”
“您现在是啊!”
古再丽努尔塞给他计算器和帐本,“算清楚,一个包成本多少,卖多少不亏,这可是实打实的数学应用题!”
马老师张张嘴,最后嘆了口气,接过计算器:“布料的单价多少?人工怎么算?”
第五天清晨,五十个色彩鲜艷的新款包装箱发往辽寧。
三天后,李厂长的电话来了,“古丽老师,五十个样品,在大学城两天卖光!
学生们都说好看又实用,下个月,你们准备五百个,进超市。”
工作室里爆发出欢呼。艾力抱著剩下的布头又蹦又跳,米娜直接哭了。
马老师扶了扶眼镜,在本子上记下一笔:“按这个销量算,下个月你们每人能分到这个数……”他写了个数字。
学生们围过来看,全瞪大了眼。
“这么多?!”
“这才刚开始,”古再丽努尔擦擦手,抓起绘图本,“李厂长说:辽寧的超市想要系列產品,电脑包、双肩包、零钱包,一套的。
咱们继续干!”
窗外,隔壁县的商贩探头探脑。
艾力举起一个新设计的亮黄色双肩包,故意大声说:“古丽老师,咱这包卖到辽寧后,是不是该设计卖到上海的了?”
古再丽努尔笑了,“一步一步来。
先把辽寧市场站稳。”
她转头看向屏幕那头刚接通的常鹏,“常老师,谢谢您。
但接下来,得靠我们自己跑了。”
常鹏在视频里竖起大拇指,“跑,撒开腿跑,让全国都看看,咱们边疆的学生有多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