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文创突围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援疆双城记
    他把这些故事,连同具体的教案、学生作业照片,熬夜编成了一本薄薄的《边疆教学手记》,自费印了几百本,寄给了所有愿意收的学校和老师。
    几乎同时,塔城职院的古再丽努尔正对著帐本发愁。
    “老师,棉布又涨价了。”
    学生小声说:“咱们的棉田信使书籤和布袋,做了两百套,才卖出去三十多……仓库都快堆不下了。”
    实训室门口传来隔壁专业老师的閒聊,声音飘进来:“……瞎折腾,学生手艺没学精,净搞些虚头巴脑的文创,能当饭吃?”
    古再丽努尔合上帐本。
    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由大连读者组成的线上读书会群,那是姜恆力老师以前帮她联繫的。她咬咬牙,发了一段长长的语音:
    “各位朋友,我们是一群新疆职校的师生。
    我们想用自己的双手,把家乡的棉花和文化做成產品,而不是廉价原料。
    现在我们遇到点困难,產品卖不动……
    不是要大家可怜,是想请问,如果我们把棉花的生长故事、背后的民族花纹寓意,做成小册子放进產品里,你们会觉得更有意思吗?
    还是……这真的很蠢?”
    群里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一个头像跳出来:“不蠢!我需要这样的礼物,有故事的东西。
    但设计可以更简洁些吗?比如,就用一朵最简单的棉花轮廓?”
    另一个说:“对,故事要精,產品要美。
    我们可以帮忙做文案!”
    古再丽努尔当即来了灵感,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艾力,把之前那些复杂的花纹全刪了。
    我们重来,就画一朵棉花,但要画出它从裂开到绽放的三种样子。”
    三个月后,全国职业技能大赛现场。
    古再丽努尔带著她的棉田四季系列,简洁的轮廓,精准的刺绣,附带一张讲述棉花生命与民族交融故事的小卡片,站在评委面前。
    旁边一个其他省份的带队老师瞥了一眼,跟同伴低声说:“职校生搞文创,也就意思意思……”
    颁奖时,主持人念道:“……创意组一等奖,塔城职业学院,棉田四季!”
    古再丽努尔走上台,接过证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举起那个装著棉枝书籤和故事卡的亚麻布袋,向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当晚,常鹏在辽寧收到了古再丽努尔发来的获奖照片。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照片转发到了辽疆教育交流群里,只打了四个字:
    “看,开花了。”
    全国技能大赛的获奖证书还揣在兜里,古再丽努尔就一脚踹开了教研组长办公室的门,“马老师,我要在学校搞个棉田文创工作室!”
    马老师眼皮都没抬,手里的茶杯晃了晃:“小古,刚拿个奖就飘了?
    学生是来学缝纫的,不是来搞花架子的!”
    “啥花架子?”
    古再丽努尔弯腰抓起证书,往马老师眼前凑,“这是全国一等奖!
    学生绣的棉花图案,能卖钱。”
    她转身往门外喊:“艾力、古丽,把东西抬进来。”
    两个学生扛著一摞布包进来,哗啦倒在地上——有绣著棉桃的笔记本,缝著民族花纹的帆布包,还有缀著棉枝吊坠的钥匙扣。
    古再丽努尔抓起一个帆布包往马老师手里塞:“您摸摸,针脚比流水线的还整齐。
    本地文旅局都找我了,要跟咱合作搞疆味文创,学生做多少收多少,这不比光踩缝纫机强?”
    马老师把包扔回地上,脸沉下来:“学生学不到真本事,光靠这些小玩意儿能吃一辈子饭?我不同意!”
    “您不同意也没用。”
    古再丽努尔弯腰捡起包,拍了拍灰,“校长已经批了实训室,明天就掛牌。”
    她回头冲学生喊:“走,咱去收拾屋子,把缝纫机都搬过去!”
    工作室一开张,学生抢著来报名。
    哈萨克族的艾力会木工,给笔记本做木质封面;维吾尔族的古丽擅长刺绣,把妈妈教的花纹绣在布包上;汉族学生李明懂设计,在电脑上画棉花绽放的图案。
    不到一个月,第一批產品做出来,古再丽努尔带著学生去集市摆摊,扯开嗓子喊:“来看来看!咱塔城本地棉做的文创,带著戈壁的味儿!”
    马老师路过集市,看见学生们围著顾客介绍產品,手里的钱哗哗往兜里揣,气得扭头就走。
    可没过多久,有家长找到学校,握著马老师的手说:“马老师,谢谢小古老师!
    我家孩子现在不光手艺好,还会算帐卖东西,比以前懂事多了!”
    马老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帆拿著“塔城民俗调研”的方案,闯进李老师的办公室:“李老师,这学期我要带学生搞实践课,去棉田学数学。”
    李老师把菸蒂摁灭在纸杯里,冷笑一声:“小张,你是想让学生们都考不上大学?数学就该在课堂上教,去田埂上能学个啥?”
    “咋学不到?”
    张帆把方案拍在桌上,指著上面的表格,“学生去棉田数棉桃,算產量、算成本,这不比课本上的例题管用?”
    他转身就走,“这课我开定了!”
    第二天一早,张帆扛著测绳、拿著笔记本,带著学生钻进棉田。
    “阿不都,你测这块地的面积!”
    “热合曼,数一下这株棉花有多少个棉桃!”
    学生们蹲在地里,手忙脚乱地测量、记录,嘰嘰喳喳吵个不停。
    李老师站在田埂上,叉著腰骂:“简直胡闹,把课堂当游乐场了!”
    张帆假装没听见,拿起计算器喊:“大家把数出来的数报给我,咱们算一算这块地能產多少棉花,能卖多少钱!”
    学生们围著他,爭先恐后地报数,算得比平时在课堂上认真十倍。
    期末统考成绩出来,张帆带的班数学平均分比去年提高了十分,阿不都还凭著双语诗歌朗诵拿了省级奖项。
    地区教学研討会开的时候,张帆把学生的《乡土课堂实录》往桌上一摊,扬著嗓子说:“各位老师,看看咱的学生,在棉田里学会了函数,在调研中懂了民俗,成绩还没落下。”
    台下的年轻教师纷纷点头:“张老师这方法好,我们也想试试!”
    李老师坐在角落里,看著实录上学生们稚嫩的笔跡和满满的收穫,脸一阵红一阵白。
    散会后,他拽住张帆,闷声说:“下次……下次带学生去调研,叫上我。”
    张帆咧嘴一笑,“好嘞,李老师,咱一起去棉田,让学生们把知识学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