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医院。
“血压不太稳,待会再测一次。”
苏婉清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苏柔柔在一旁寸步不离地看护著她。
“柔柔...”
苏婉清柔弱地开口,语气虚弱,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再给我喝一口...养心汤......”
她断断续续地说著,心里还记掛著那瓶养心汤。
“没了,你已经喝完了。”
苏柔柔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瓶子,轻轻晃了晃,瓶身內部早已空空如也。
“而且,你的心臟病已经到临床阶段,这种安心养神的汤只有预防功能,已经起不了作用了。”
她直白地说出病情,没有刻意委婉,在她看来,病情的事实容不得隱瞒,苏婉清必须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才能配合后续的治疗。
“不起...作用?”
苏婉清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看向坐在床边的苏柔柔,两只眼睛已经变得有些灰暗,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可即便身体虚弱到了极点,眼神里依旧暗藏著一丝倔强,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不可能...江辰...江辰的汤,是全天下最好的药...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咳咳!”
说到激动处,苏婉清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越发不畅。
苏柔柔面无表情地伸手,將苏婉清从病床上轻轻扶坐起来,后背垫上一个软枕,让她靠坐得舒服一些。
隨后拿起桌上的温水杯,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苏婉清唇边,餵她喝了几口,顺了顺气息,又將她缓缓扶下躺好。
“积劳成疾,不注重身体,常年操劳公司事务,作息饮食全不规律,你的心肌都已经开始出现损伤了,心电图和心臟彩超的检查结果就在桌上,可做不了假。”
苏柔柔指著床头柜上的检查报告单,这些检查结果是最直观的证据,苏婉清的心臟损伤,是长期累积下来的,绝非一朝一夕形成,也不是一碗调理的养心汤就能挽回的。
听著苏柔柔这样说,苏婉清刚刚还带著倔强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了下去。
那股支撑著她的倔强,也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她清楚医院的检查结果不会骗人,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那...咳咳...那我该怎么办?”
沉默了片刻,苏婉清再次开口。
一向强势的她,在病重的身体和冰冷的检查结果面前,终究没了办法。
“先在医院躺半年,做系统性的治疗,配合药物和理疗,稳住心臟的损伤,避免病情进一步恶化,后续再看恢復情况调整方案。”
苏柔柔有条不紊地说出治疗方案,这是主治医生和医疗团队商议后的结果,也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我现在去给你缴费,办理后续的住院手续,顺便去护士站交代一下注意事项,你在病房里好好休息,有任何事,直接按床头的呼叫铃,护士会第一时间过来。”
交代完所有事宜,苏柔柔刚站起身,准备转身走出病房,桌上苏婉清的手机却忽然响起,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柔柔停下脚步,看向手机屏幕,来电显示备註是秘书小徐。
“要接吗?”
苏柔柔看向病床上的苏婉清,轻声询问,等待她的示意。
苏婉清点了点头。
得到苏婉清的示意后,苏柔柔便伸手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打开了免提。
“喂,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秘书小徐焦急又慌乱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带著哭腔。
“我是苏柔柔,苏婉清现在身体不舒服,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你直接说,我后面会一字不差地转告她。”
苏柔柔语气平静地开口,稳住对方的情绪,没有被小徐的慌乱影响。
“啊,柔柔姐,是这样的,刚刚苏董事长在公司高层群和各部门都发了正式通知,直接裁员了整个苏氏集团百分之六十的员工,整个公司上下都乱了,我刚才也收到了人事的通知,我也在裁员名单里面。”
小徐哭著把事情说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无助,在苏氏集团工作多年,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突然裁员,一时间慌了神。
苏柔柔眉头一沉,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虽然一直专注於学业和自身的事情,没有参与过自家公司苏氏集团的管理,也很少过问公司的运营事务。
但她清楚,一家正常运营的集团公司,一次性裁员百分之六十,这根本不是正常的人员优化,而是近乎毁灭性的调整,说明公司內部已经出了大问题。
“柔柔姐,麻烦您问问婉清姐,我该怎么办啊?我在苏氏呆了这么多年,从毕业就一直在这工作,对公司有感情不说,一下子让我走,我没地方可去啊。”
小徐的哭声透过手机传出来,满是委屈,不停地哀求著。
“而且我这么多年工作勤勤恳恳,从来没有犯过什么错,业绩也一直达標,我真的不想走,求求婉清姐帮我说说话,让我留下来吧,我需要这个工作,家里还等著我赚钱餬口呢......”
电话那头的小徐还在不停哭诉。
“......我会告诉她的。”
苏柔柔沉默了片刻,简单回应了一句,隨后便直接掛断了电话,將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苏婉清,刚刚的电话全程开了免提,苏婉清躺在病床上,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都落在了耳中。
“爸在公司大规模裁员了,一裁就是百分之六十。”
苏柔柔直白地说出结果,没有多余的铺垫。
“...不...不关我的事......”
苏婉清虽然身体依旧虚弱,说话还是断断续续,可语气里却带著一丝置气,猛地別过脑袋,看向病房的墙壁,不肯再多说公司的事。
“我...我早就被赶出公司了,公司的事务早就不让我插手了,我之前跟他们说...说萧景逸那傢伙不对劲,做事有问题,不能重用,他们也不听...没有一个人信我......”
苏婉清语气里带著不满,回想起之前在公司的遭遇,心里满是憋屈。
她一心为了苏氏集团,发现了萧景逸的问题,想要提醒家人,却没人相信,还被剥夺了公司的管理权,彻底被排除在外。
“现在还要大规模裁员...真可笑...咱家公司本来就...因为业务问题,严重缺人,各个部门都在赶进度,人手本就不够...看他裁完这些人,公司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气若游丝地说著,每一句话都耗费著力气,却依旧难掩心里的愤懣。
“你要眼睁睁看著爸把公司搞垮吗?”
苏柔柔问道。
“咱们是一家人,苏氏如果真出了问题,我们怎么办?”
二女之间沉默良久,苏婉清终於缓缓开口:
“我们...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