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动著竹林~月光拉长了身影~
江辰还想问什么,寧瑶的手机铃声已经响起,是一首有些年代感的小甜歌。
寧瑶看到电话来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接通后直接按下免提递到江辰耳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下属急促的匯报声。
“寧总,苏氏集团刚刚流出最新消息,十五分钟前,苏大武董事长正式对外宣布,將对苏氏集团实施大规模裁员计划,裁员比例高达百分之六十,预计裁撤员工人数超过两千五百名。”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江辰耳边炸响,他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凝滯,原本放鬆的身形骤然绷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八年辛苦,硬生生凭藉一己之力,顶替了集团內几乎所有核心技术岗位,兼顾督查与管理工作,以远超常人的精力与能力,支撑著整个苏氏集团的高效运转,一步一步扛著整个苏氏走到现在的江辰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正是因为有他的存在,苏氏才能用远低於行业標准的人员配置,扛起如此大规模的產业运营,维持著集团的正常发展与扩张。
在江辰的认知里,自己离开苏氏之后,集团內部的运作体系必然会瞬间出现巨大漏洞,各项工作推进受阻、管理混乱、技术断层都是必然结果。
苏家高层理应第一时间察觉问题,紧急启动大规模招聘,补充各岗位缺口,填补运作漏洞,这才是符合常理的应对方式。
此前苏婉清就曾做过一次荒唐至极的尝试,妄图招募十几名普通员工,试图以微薄的人力平替江辰多年来独自承担的所有工作,最终结果自然是彻底失败,集团运作一度陷入停滯。
即便如此,那次失败的招聘也仍在江辰的预料范围之內,毕竟是苏家急於弥补空缺的仓促之举。
可如今,招聘失败的教训摆在眼前,苏氏集团非但没有吸取教训,抓紧填补人员与工作漏洞,反而反其道而行之,对本就已经精简到极致、再无压缩空间的在职员工,发动如此惨烈的大规模裁员。
江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中满是难以置信与震惊。
他深耕苏氏多年,对集团的运营规模、工作负荷、岗位需求了如指掌,两千五百余名员工被裁撤后,集团仅剩一千五百人,如此微薄的人力,想要支撑起苏氏集团庞大的產业体系、繁杂的业务流程、严苛的技术要求与繁琐的管理事务,根本是天方夜谭。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这一千五百人全是像他这样不眠不休、透支精力的工作狂,也根本无法扛起苏氏的运作重担,更何况剩下的员工大多只是普通职员,能力与精力都远不及他,根本无法承担超负荷的工作。
倘若苏氏集团真的存在能支撑如此大规模裁员还能正常运作的空间,以他对集团的极致精简与优化,早就已经完成人员调整,哪里还轮得到苏大武如今做出这般匪夷所思的决策。
“知道了,忙去吧”
寧瑶听完下属的匯报,语气平淡地吩咐了一句。
隨即从容掛断电话,收回手机后,转头看向身旁神色震动的江辰,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小骄傲,眼神里满是胜券在握的篤定。
“怎么样?我乾的……我之前的猜测,准不准?”
寧瑶开口,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辰沉默片刻,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猜的准啊。”
不远处的江辰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对寧瑶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直以来,他都对寧瑶保持著极高的警惕,处处严密提防,儘管这么久以来,寧瑶並未对他做出实质性的举动,却也始终让他摸不透深浅,从未见过她真正展露手段与实力。
而今日这一幕,让江辰彻底见识到了寧瑶的恐怖之处,心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早在数年之前,寧瑶就凭藉敏锐的商业嗅觉,察觉到苏氏集团潜藏的上升势头与发展潜力,悄无声息地在苏氏集团內部安插自己的人手,埋下內应。
这些年里,苏家內部的所有动向、商业决策、核心机密,全都被她牢牢掌控在手中,没有丝毫遗漏。
之后,她不动声色地布局,全程不沾半点脏水,乾净利落地除掉了苏家最后的倚仗萧景逸,悄无声息地窃取了苏氏集团的核心商业机密,掌握了苏家的命脉。
紧接著,她又暗中施展手段,借著细微却精准的小动作,一步步挑拨离间,让苏家內部从根基处开始分崩离析,矛盾激化,最终走向內乱衰败的局面。
最让江辰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苏家发生的这一系列剧变,从內部动盪到高层决策失误,再到如今的大规模裁员,所有跡象都指向苏家自身的决策失误与內部混乱。
从头到尾,找不到任何一丝一毫能证明寧瑶参与其中的证据,她就像一个隱身的操盘手,始终站在局外,掌控著一切。
江辰甚至能想像到那样的场景:一个原本生活安稳、事业顺遂的人,一夜之间被毁掉所有,从满怀希望的职场精英,沦为一无所有的落魄者,可直到最后,这个人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算计自己,更永远没有机会找到幕后之人復仇。
寧瑶的手段已然恐怖到了极致,如同与天地同隱,藏在无尽的阴影之中,只手翻云覆雨,却不留半点痕跡。
那些因她的布局而遭受重创、利益受损的人,穷尽心力也找不到报復的目標,走投无路之下,或许只能仰天长嘆,怨天尤人,怒骂一句“老天爷,你害死我了”。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口中那无情无义的“老天爷”,其实是一个有血有肉、心思縝密、手段狠绝的活人,这种无形的操控与碾压,才是最令人胆颤心寒的存在。
江辰忽然发觉,自己可能保不齐哪天,手中仅有的这点可怜的生活被破坏,而他也不知是谁干的。
他的命运不再是命运,而可能成为別人手中的玩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