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看了看那件机器,又转过头看向寧瑶,眼神中除了震惊和恐惧之外,还夹杂著防备。
“寧瑶......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给我诚实的答案可以吗?”
“哦?你居然还会问我问题。”
寧瑶双手抱胸,点了点头。
江辰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寧瑶的脸,试图从她的神情里找到一丝破绽,可最终只看到一片平静。
他咬了咬牙,终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让他彻夜难安的问题。
“我在你面前做的一切...对你来说,是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话怎么说?”
寧瑶歪了歪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语气慵懒,静静等著江辰的下文,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提问。
江辰的胸口微微起伏,压抑著內心的绝望与不甘。
“无论我怎么做,无论我拼尽全力去做任何事,你隨时都有方法可以轻而易举地整死我,而我,从头到尾都无能为力,对吗?”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在寧瑶面前,他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对方的掌心。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的脑袋很聪明,不必这样去贬低自己。”
寧瑶看著他紧绷的侧脸,语气平淡。
她的话语听著像是安抚,可落在江辰耳中,却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是强者对弱者的隨口夸讚,没有半分真心。
江辰盯著寧瑶那看似带著几分温和的眼神,眼珠快速转动了几下,嘴巴空张了数次,想要反驳,想要质问,想要戳破对方偽装的平静,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质问都毫无意义,只会徒增麻烦。最终,他只是垂下眼眸,压下所有情绪。
“......继续检修吧。”
江辰聪明吗?答案是肯定的。
也正是因为他有著一颗足够聪明、能被寧瑶利用的脑袋,她才暂时留著他的性命,没有对他下手,让他还能站在这里,做著这些看似安稳的工作。
可江辰也明白,这份安稳,不过是暂时的。
倘若他是个平庸无能之人,没有丝毫利用价值,那么他的下场,只会和苏氏集团的所有人一样,落得个悽惨收场。
苏氏集团,这个一年前腾飞,立於整个天海市巔峰的大集团,到头来,也不过是为她做了一件喜庆的嫁衣。
有人说,寧瑶就像是修仙世界里那些炼化眾生、嗜血无情的大魔头,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可江辰知道,她比那些传说中的大魔头还要恐怖百倍。
那些魔头纵使凶名赫赫,让人闻风丧胆,好歹还会留下名姓称號,让人知道畏惧的对象是谁。
可寧瑶不同,她杀人於无形,吃人於无踪,手段隱秘狠辣,从不留半点痕跡,就像潜藏在黑暗中的鬼神,你永远不知道她何时会出手,也不知道她下一个目標是谁,更摸不透她心底的真实想法。
一路沿著车间检修机器,江辰的脚步略显沉重,双手始终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旁人或许会以为他是在害怕,可只有江辰自己清楚,他怕的从不是自己的生死。
若是孑然一身,若是那个早已被苏家伤透了身心、对世间万物再无留恋的自己,他根本不会畏惧死亡,大不了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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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无欲则刚,存欲则弱。
江辰心中唯一的执念,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妹妹江雪。
他若是被寧家利用殆尽,最后落得个身死的下场,他或许能坦然接受。
可他最怕的,是自己生前拼尽一切做的所有努力,终究无法在自己死后,为江雪討一份安稳平静的日子,无法护她周全,让她在这险恶的世间独自面对风雨,任人欺凌。
一想到这种可能,江辰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也慌得无以復加。
可他到底该怎么做?他想过让江雪立刻离开天海市,去外地,去外国,去任何一个寧瑶找不到的偏远地方,躲起来安稳度日。
可他又放心不下,江雪从小被他护在身边,心思单纯,没有独自在外生活的能力,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又怎么能照顾好自己?
更何况,这天底下弱肉强食,即便离开了天海市,去到陌生的地方,难道就不会遭到其他人的欺负与算计吗?
想到这里,江辰握著检修单的手,掌心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冰凉的汗液將那张薄薄的纸张彻底打湿,字跡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心神彻底乱了,满脑子都是江雪的安危,全然没注意到身旁寧瑶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將他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就在江辰心神恍惚、满心焦灼之际,寧瑶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辰那只满是汗水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触感细腻,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用自己的手心,一点点生生擦掉了江辰手上的汗液,动作看似亲昵,却让江辰瞬间浑身紧绷,心底的戒备更甚。
“慌什么?怕我像对待苏家一样对待你?”
寧瑶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著几分淡淡的不满,神色看似真切,可江辰却不敢有丝毫轻信。
他太清楚寧瑶的手段,眼前所有的表情,所有透过神情流露出来的情绪,无论是不满、温和,还是其他,都不过是她的偽装,是她戴在脸上的面具。
她真正的心思,被一层又一层厚重的面具紧紧包裹,深埋在心底最深处,任凭旁人如何揣测,都无法窥探分毫,更不可能知晓她下一步的打算。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著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寧瑶握得更紧。
“放心好了,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对我还有用,我自然不会轻易动你。”
顿了顿,她看著江辰依旧戒备的眼神。
“如果你信不过我的话,你也可以亲手来取点重要的东西走,咱们两个互相握著彼此的软肋,这样一来,是不是至少能让你心里踏实一些,不用再这般惶惶不安?”
“什么东西?”
江辰一愣,他可不相信寧瑶会把软肋送到他手上。
而寧瑶却是小脸一红,凑到他耳边缓缓开口。
“你让我生个孩子,不就有我的软肋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