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租赁时代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四合院:穿越未成成阿飘
    时光荏苒,倏忽两载。四九城的天空依旧是那片天空,槐花谢了又开,燕子在檐下筑了新巢。西北郊那片曾经在开业时引起轰动的“红星车辆维修销售服务中心”,在两年时光的洗礼下,已褪去了最初的惊艷与爭议,变得沉稳而有序。晨光熹微中,何大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已经规划整齐、设施完备的庞大园区。比起两年前,这里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当初预留的空地上,已经建起了规模可观的组装车间和更专业的维修培训工坊。员工宿舍楼从一栋变成了三栋,食堂扩建了,甚至还有了一个小小的图书室和活动室。园区內的道路全部硬化,规划了专门的试驾跑道和车辆停放区。最显眼的是东侧那片新开闢的区域,赫然立著“红星汽车驾驶与维修技术培训基地”的牌子——这是在杨成栋区长的建议和帮助下,何大民主动申请扩建的,为此多要了近五百亩土地。如今整个园区占地已达一千三百余亩,在这西北郊野,儼然已是一座功能齐全的“汽车城”。
    然而,表面的繁荣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这两年,何大民与娄振华的合作,从最初的热火朝天、每月稳定供应三十套车架、板簧及標准件,到如今,已经萎缩至每月仅有八套。电话那头,娄振华的声音越来越客气,却也越来越多地提及“厂里生產计划调整”、“技术部门有新的任务”、“需要配合国家整体规划”之类的话语。何大民心里明镜似的——那位曾经在轧钢厂说一不二的“娄半城”,如今在厂里的发言权已经所剩无几。最后一次去娄家拜访,娄振华已很少去厂里,多数时间在家侍弄花草,等待每月那笔数额尚可、却已与厂里实际经营脱鉤的“股息”。而轧钢厂內部,竟不知何时悄然成立了一个“汽车配件车间”,听说规模不小,技术骨干多半是从当初与“红星”合作的技术小组里抽调过去的。更有风声传出,市里有意以这个车间为基础,独立出来成立一家“四九城第一汽车配件厂”,甚至隱隱有向整车组装发展的野心。
    这一切的指向,再清晰不过。
    何大民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无波。对於这一天,他早有预料,甚至可说是他两年前与娄振华“书房夜话”时便已推演出的必然结局。只是没想到,进程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新生的政权,对於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工业、对於日益重要的交通运输工具製造,绝不可能长期容忍掌握在私人手中,尤其还是他这样背景神秘、货源成谜的私人。“公私合营”的浪潮,从轻工业蔓延到重工业,是迟早的事。他的“红星服务中心”,规模如此之大,影响如此之广,又处在这风口浪尖的行业,必然是第一批被纳入视线的目標。
    昨天,东城区杨成栋区长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办公室。语气一如既往的亲切,却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郑重:“何同志啊,明天上午我过去一趟,有些关於服务中心未来发展的重要政策,需要跟你当面沟通一下。”
    何大民当时在电话里笑著应了,语气轻鬆:“欢迎杨区长来指导工作,我一定在办公室恭候。”放下电话,他便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
    目光扫过窗外。培训基地的操场上,几十名穿著统一工装的年轻学员正在教练的指挥下,围著几台拆解开的发动机学习构造。远处维修车间门口,几辆掛著不同单位牌照的卡车正在排队等待检修。销售展厅里,虽然早已没有大批量新车可卖(何大民刻意控制了来自空间的“货源”,將重点转向了维修、培训、配件供应和少量的“特殊渠道”二手车业务),但依然整洁明亮,时常有单位前来洽谈批量採购维修服务或订购配件。整个“红星”的运转,在他有意无意的引导和陈雪茹的精心管理下,已经逐渐从纯粹的销售利润中心,转向了以技术服务和人才培养为核心的综合性平台。
    这样的一块產业,国家接手过去,立刻就能转化为一支成熟的汽车服务与技术培训力量,对正在起步的国內汽车工业无疑是及时雨。而对於何大民个人而言……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窗台,目光变得深邃。昨天接到电话后,他便已有了决断。出租,而非合营。这是他早就想好的退路。將土地、厂房、设备,以象徵性的价格长期租赁给国家,保留產权,彻底退出经营。这样,既配合了国家政策,避免了后续所有可能的麻烦,又保住了这片土地未来的所有权。现在是1954年,距离他记忆中那个波澜壮阔的“改开”年代,还有近三十年的时间。三十年后,这四九城西北郊一千三百亩的土地,將会是何等价值?那才是真正的、埋藏於时间流沙之下的巨额財富。
    至於租金多少,其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租赁”这个形式,以及保留產权这个结果。这两年来,“红星”的利润早已让他积累了惊人的財富,那些通过娄振华等人换来的黄金、外匯,大部分都已通过特殊渠道转移到了境外。钱,他已不缺。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何大民的思绪。
    陈雪茹推门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列寧装,剪裁合体,头髮在脑后利落地綰成一个髻,脸上化了淡妆,比起两年前那个绸缎庄的老板娘,更多了几分干练与沉稳。这两年里,她逐渐从绸缎庄脱身,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红星”的管理中。起初是忐忑的,面对那些冰冷的机器、复杂的图纸、五大三粗的司机和技工,她也有过不知所措的时候。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在商海中歷练出的精明,让她很快找到了门道。她不懂技术,但懂人心,懂管理,懂如何让各部门顺畅协作。何大民给予她绝对的信任和权力,她也用出色的成绩回报了这份信任。如今的“红星”,日常行政、人事、財务、后勤乃至部分客户关係,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大民哥,杨区长的车已经进大门了。”陈雪茹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虽然已能独当一面,但今天要谈的事情,关乎整个產业的未来,关乎他们这个家的走向,由不得她不重视。
    何大民转过身,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雪茹,別担心。按我们昨晚商量的来。待会儿谈判,你也在场,有些具体管理上的细节,你比我更清楚。”他的手温暖而稳定,陈雪茹心中的那丝不安稍稍平復,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
    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室,下楼迎接。
    杨成栋的吉普车恰好停在办公楼前。他独自下车,没有带隨行人员,这本身就是一个信號——今天的谈话,更多是“沟通”而非正式的“工作指示”。
    “杨区长,欢迎!”何大民迎上前握手。
    “何同志,雪茹同志,又来打扰你们了。”杨成栋笑容可掬,但何大民能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惋惜,或许还有一丝完成任务式的公事公办。
    寒暄几句,三人来到二楼的会客室落座。陈雪茹亲自泡了茶。
    杨成栋没有过多绕弯子,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神情变得正式了些:“何同志,雪茹同志,我今天来,是代表区里,也是受市里相关领导的委託,来跟你们正式谈一谈关於『红星车辆服务中心』未来发展的方向问题。”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何大民的神色,见对方依旧平静,便继续道:“这两年,你们服务中心的发展有目共睹,不仅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培养了为数眾多的汽车驾驶和维修人才,还极大地缓解了本市及周边地区的交通运输压力,为经济建设做出了突出贡献。市里和区里的领导,多次表扬过你们。”
    “杨区长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也离不开政府和领导们的大力支持。”何大民客气道。
    杨成栋摆摆手:“成绩是实实在在的,不用谦虚。不过,何同志,你也清楚当前的国家形势和政策导向。重工业、交通运输业,是国民经济的命脉,国家需要加强计划性和统一管理。像『红星』这样规模大、影响广的私营企业,尤其是涉及汽车这种重要生產工具的,已经到了需要考虑……纳入国家计划轨道的时候了。”
    他终於说出了那个词:“市里经过研究,认为对『红星』实行『公私合营』,是当前最符合政策、也最有利於企业长远发展的道路。国家可以注入资金,加强管理,扩大生產和服务规模,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当然,对於你们私人方面的资產和权益,国家也会按照政策,进行清產核资,给予合理的赎买或定息,保证你们的合法利益。何同志,你是明事理、有觉悟的先进分子,我相信你能理解和支持国家的这项决策。”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茶水氤氳的热气缓缓上升。
    陈雪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看向何大民。
    何大民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种深思熟虑后的郑重表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杨区长,感谢国家和领导对『红星』的重视,也感谢您亲自来沟通。对於公私合营的国家政策,我个人完全理解,坚决拥护。”
    杨成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正要说什么,却听何大民话锋一转:
    “不过,关於『红星』的具体合营方式,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向杨区长和领导们匯报一下,看看是否可行。”
    “哦?何同志请讲。”杨成栋身体微微前倾。
    “杨区长,您也知道,『红星』这块地,当初是荒滩野地,是我个人出资平整、建设起来的。这些厂房、设备,大部分也是我个人投入。如果按照一般的合营方式,清產核资、赎买定息,手续繁杂,而且国家一下子要拿出这么一大笔资金,也是个负担。”何大民语气诚恳,“我有个提议,不如换个思路——『租赁』。”
    “租赁?”杨成栋一愣。
    “对,长期租赁。”何大民点头,“我愿意將『红星服务中心』目前所有的一千三百亩土地、地面上的全部厂房、建筑、设备、乃至现有的部分库存配件,以象徵性的、极低的价格——比如,每年一元钱——租赁给国家,租期可以定为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租赁期间,所有这些资產完全归国家使用、管理、改造。我本人,以及我的家人,彻底退出『红星』的经营和管理,不担任任何职务,不干预任何决策。国家接手后,可以完全按照国营企业的模式来运作,人员安排、工资制度、生產计划,都由国家决定。”
    他看著杨成栋眼中闪过的惊愕,继续平静地阐述:“这样做的好处是,国家可以几乎零成本、立刻获得一个现成的、功能齐全的汽车服务与培训基地,马上就能投入运营,发挥作用,无需等待漫长的清產核资和赎买流程。而对我个人而言,也算是用这种方式,將我个人的一点產业,奉献给国家建设,省去了许多繁琐手续。这三十年的租金,就当是我个人对国家建设的一点心意。至於三十年后……如果国家还需要,可以再续租嘛。”
    杨成栋彻底愣住了。他预想过何大民可能会討价还价,爭取更好的赎买条件,或者要求保留部分管理权,甚至可能有些不情愿。但他万万没想到,何大民提出的,竟然是如此……“慷慨”到不可思议的方案!一元钱租金?长期租赁?彻底退出?这简直是白送!不,比白送还好,因为白送可能还会有人议论国有资產来源问题,而租赁,手续清晰,名义上也说得过去。
    他迅速在脑中权衡。这个方案,对国家、对接收单位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几乎是无缝衔接,立刻就能將“红星”这个优质资產转化为国营力量。至於那象徵性的一元租金和几十年的租期……在巨大的现实利益面前,这些细节完全不是问题。他甚至能想到,市里领导听到这个方案会有多高兴!
    但……何大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图什么?杨成栋深深看了何大民一眼。这个年轻人,从第一次在街道办见到他,就一直让人看不透。他拥有惊人的財富和手段,却似乎对財富本身並不十分执著。他做事有章法,有远见,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出人意料的抉择。
    “何同志……你这个想法,確实……很有创意,也体现了极高的思想觉悟。”
    杨成栋斟酌著词句,“不过,这毕竟涉及重大资產,我个人无法决定。我需要將你的这个方案,完整地向市里领导匯报。但我可以保证,一定会將你的诚意和想法,如实传达。”
    “那就太感谢杨区长了。”何大民笑道,“我们隨时配合区里和市里的工作。具体租赁合同的细节,可以慢慢商定,一切都以国家方便、有利於事业发展为前提。”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变得轻鬆了许多。杨成栋又询问了一些服务中心目前的运营情况和员工构成,何大民和陈雪茹一一作答,並明確表示,愿意全力配合做好交接期间的工作,稳定员工队伍,保证服务不间断。
    送走杨成栋,已近中午。
    回到办公室,陈雪茹轻轻舒了口气,看向何大民,眼神复杂:“大民哥,真的……就这么决定了?” 虽然昨晚两人已经深谈过,但亲耳听到丈夫提出那个“一元租赁”方案,她心中还是充满了感慨与不舍。这里倾注了她太多的心血。
    何大民揽住她的肩膀,温声道:“嗯,决定了。这样最好,乾净利落。雪茹,你这两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但我们的路,不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你的绸缎庄,我也想了想,不如也一併处理掉。找个可靠的掌柜,或者也参照『红星』的模式,用个合適的办法过渡出去。我们轻装上阵。”
    陈雪茹依偎在他怀里,默默点了点头。这两年,她和何大民一直没有孩子。起初以为是忙碌,后来私下也悄悄看过大夫,都说两人身体无恙。何大民曾隱晦地跟她提过,可能是他自身“生命层次”不同的原因。她不太懂什么叫“生命层次”,但她相信何大民。没有孩子,虽有遗憾,但有何大民在身边,有雨水这个乖巧的侄女,她的心也是满的。而且,何大民答应过,等安稳下来,会教她修炼,那將是另一番天地。
    “大民哥,我们……真的要去香江吗?”她轻声问。
    “嗯,南下。”何大民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是另一片天地,规矩不同,机会也多。柱子现在开车、修车都是一把好手了,雨水也大了些,可以出去见见世面。到了那边,安顿下来,我就正式开始教你修行。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很多路要走。”
    陈雪茹抬起头,看著丈夫沉静而坚定的侧脸,心中最后一丝彷徨也消失了。只要跟著他,去哪里都好。
    “那……什么时候走?”
    “等『红星』和绸缎庄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估计还要一两个月。”何大民估算著,“正好,也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好跟大哥、大嫂、雨梁(2岁)还有院子里的老邻居们告个別。这一走,再回来,就不知是何我们一起走南下,毕竟大嫂还有秦家庄娘家一家人要考虑。”
    夕阳的余暉再次洒进办公室,將两人的身影拉长。窗外的培训基地里,下课铃声响起,学员们说笑著走向食堂。维修车间的捲帘门缓缓落下,结束了一天的忙碌。这片由何大民一手创立、陈雪茹用心经营的產业,即將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融入时代的洪流。
    而对何大民而言,这只是一个阶段的结束。化神期的修为,太极小世界空间的底蕴,以及对未来数十年的先知,让他的目光早已超越了这片土地,投向了更广阔的海洋,和那隱藏著无数可能性的、即將风起云涌的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