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套房的门一打开，何雨水就“哇”地叫了出来。
太大了！
比她见过的任何房子都大！
客厅就比她家东跨院的整个堂屋还要大上三四倍，铺著厚厚的、毛茸茸的地毯，踩上去软得像是踩在云朵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沙发又宽又软，像一整块大棉花糖。茶几上摆著鲜艷的鲜花和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水果，旁边还有一个亮晶晶的冰桶，里面放著几瓶冒著冷气的饮料。落地窗外是整面墙的玻璃，可以看见整个香江的夜景——无数灯火像洒落的星辰，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遥远的海边，海面上还有船只的灯光缓缓移动。
“这……这得多少钱一晚？”何大清小声嘀咕，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和肉痛。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贵气的地方。
何大民没理他，只是对劳伦斯说：“让他们把行李送上来。”
“已经安排了，何先生。”劳伦斯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何先生，还有一件事——身份证明。按香江的规定，新入境人员需要办理身份证件。我已经联繫了附近的警署，他们明天上午会派警员过来，在酒店现场拍照、办理手续。您和家人的照片今天就可以拍好，不耽误时间。”
何大民点了点头。
“麻烦了。”
“不麻烦，何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劳伦斯顿了顿，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您上次委託的专利申请最新进展。美国、英国、法国、西德的专利都已经正式授权下来了，证书副本都在之前给您的信封里。日本的申请还在审查中，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另外，有三家汽车製造商——美国的福特、德国的奔驰、还有一家义大利的菲亚特——已经通过律师来函，询问专利许可事宜，表达了合作意向。您看……我们是否需要回復？”
何大民接过那份文件，快速翻了几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还有一些公司的logo。
“不急。”他淡淡地说，“先晾一晾。”
劳伦斯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何先生的意思是……吊吊他们的胃口？”
“让他们再等等。”何大民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等凑齐五家，等他们自己先爭起来，我们才能拿到最好的价钱。”
劳伦斯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明白。那我就先拖著，只说专利权人有意向，但需要时间评估和比较。”
何大民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没別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好的，何先生。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隨时给我打电话。”劳伦斯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劳伦斯走后，陈雪茹开始安排房间。
总统套房有七个房间，足够每人一间。但她想了想，还是把何雨水安排在自己和何大民隔壁，方便照顾。把秦淮如和雨梁安排在何大清隔壁。何雨柱已经是大小伙子了，单独一间。
“柱子，”陈雪茹指著走廊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说，“你的房间在那里，窗外能看到海。”
何雨柱“哎”了一声，拎著自己那个半旧的帆布行李包往里走。走到门口，他又忍不住回过头，看著那个巨大的客厅，看著落地窗外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万家灯火，心里五味杂陈，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个在鸿宾楼后厨切菜的学徒，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累死累活，每个月领几块钱的零花钱，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当上掌勺师傅，多赚点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如今，他却坐在香江最豪华的酒店里，住这么大的房子，窗外是这座繁华都市的璀璨夜景，明天就要去办理香江的身份证。
这一切，都是叔叔给的。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也很大，有一张宽大的床，一个写字檯，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果然是一片海景，虽然是夜晚，看不清海水的顏色，但能听到隱约的海浪声，还有远处船只的灯光。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做梦一样。
何雨水在自己的房间里兴奋地转了好几圈。
床比她家的炕软多了，像陷在棉花堆里一样。被子白得像雪，摸上去滑溜溜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她第一次见到家里有单独的卫生间，里面有一个雪白的大浴缸，一个亮晶晶的抽水马桶，还有一面好大的镜子，照得人清清楚楚。她好奇地按了一下马桶的按钮，“哗啦”一声水响，嚇了她一跳，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站在镜子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扎著两条小辫，穿著过年时婶婶给做的新衣服，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因为兴奋，脸颊红扑扑的。
她对著镜子做了个鬼脸，然后咯咯笑起来。
陈雪茹推门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喜欢这里吗？”
何雨水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喜欢！太喜欢了！婶婶，这里比咱们家好多了！”
“喜欢就好。”陈雪茹走过去，帮她理了理衣领，柔声说，“明天会有警察叔叔来给我们拍照，拍了照就有香江的身份证了。以后我们就在香江生活，好不好？”
何雨水想了想，歪著小脑袋问：“那……那我们还能回四九城吗？我想傻柱哥，想一大爷二大爷他们了。”
陈雪茹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又恢復了温柔：“能。”她轻声说，“等你长大了，想回去就回去。”
何雨水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用力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爬上那张软得像云朵的大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婶婶，叔叔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她小声问，带著孩童特有的天真。
陈雪茹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
“因为他是你叔叔。”她说，“因为你们是一家人。”
何雨水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没完全明白，但她没有再问。玩了一会儿，眼皮开始打架，很快就睡著了，嘴角还掛著一丝满足的笑。
何大民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景。
太平山顶的夜色確实很美。维多利亚港两岸灯火通明，像一条璀璨的光带，將整个港湾勾勒出来。海面上，不时有渡轮和货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灯影。远处九龙半岛的霓虹灯闪烁不停，五顏六色，变幻著各种图案和gg，把这个城市的繁华与喧囂一直延续到深夜。1955年的香江，虽然还没有后来那么多摩天大楼，但这种夜晚的活力和现代感，已经远远超过了同期的內地。
陈雪茹轻轻走到他身边，將一件羊绒外套披在他肩上。夜晚的山顶还是有些凉。
“想什么呢？站在这里这么久。”
何大民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著远方的灯火。
“想接下来的事。”
“什么事？”陈雪茹也看向窗外，语气平静。
“很多。”他顿了顿，缓缓说道，“专利授权的谈判要怎么进行，才能利益最大化；星火科技公司怎么运营，需要招聘哪些人手；孩子们的学校要选哪一家，要儘快安定下来；柱子的工作也要安排，他对机械感兴趣，看看能不能进汽车厂或者相关的行业……还有，教你修行的事。”
提到“修行”，陈雪茹沉默了。
她知道这两个字对何大民意味著什么，也隱约知道这背后可能隱藏著她无法想像的秘密。这三年来，她见过太多何大民身上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情——他超乎常人的速度和力量，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他对未来某些事情的精准预料。她从不追问，只是默默接受，因为她信任他。
如今，他说要教她了。
“我……能学会吗？”她轻声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接触到这些传说中的东西。
何大民转过身，认真地看著她。
灯光下，她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尊温润的瓷像。三年了，从正阳门绸缎庄那个精明干练、锋芒毕露的老板娘，到如今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面对未知未来的妻子，她的眉眼间褪去了曾经的凌厉和算计，添了几分沉稳、內敛和温柔。那枚他送的白玉兰胸针，依旧別在她的衣襟上，洁白素雅。
“能。”他斩钉截铁地说，语气不容置疑，“我会教你。”
陈雪茹看著他坚定的眼神，心里忽然安定下来，她微微一笑。
她没有再问“为什么”或者“会怎么样”，只是靠进他怀里，静静地看著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温暖和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