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整，两名穿著深蓝色制服的警员准时出现在半岛酒店总统套房门口。
他们是劳伦斯专门联繫和打点过的，態度非常客气，完全没有一般人印象中警察的那种严肃和倨傲。领头的是一位姓陈的督察，四十来岁，身材微胖，脸上带著和气的笑容，粤语和英语都很流利，普通话也能说几句，虽然口音有点重，但交流没问题。
“何先生，您好，我是湾仔警署的陈汉强。”陈督察微微欠身，伸出手，“劳伦斯律师已经跟我们沟通过了。今天过来，是为您和您的家人办理身份证件。需要现场拍照、填写一些基本资料，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何大民点了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
客厅里，何家七口人已经全部起床，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等著。何雨水的辫子是陈雪茹早上新扎的，梳得整整齐齐，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何雨柱换了一身乾净的中山装，头髮用梳子仔细地梳得一丝不苟，显得很精神。何大清和秦淮如抱著雨梁，神情还是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著镇定，挺直了腰板。
陈督察带来的两名警员，一个负责拍照，带著一个不大不小的木质相机，另一个负责记录和核对资料，拿著表格和笔。他们动作熟练，態度和善，拍照时还特意提醒何雨水：“小妹妹，笑一笑，看镜头，对了，真乖。”
何雨水对著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不久前刚掉的门牙，样子有点滑稽，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把她那一刻的天真和喜悦永远定格了下来。
拍照、登记姓名、出生日期、籍贯……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何大民一家的资料都顺利录好了。
最后一份资料填完，陈督察收起文件，叠好放进公文包，对何大民说：“何先生，所有手续都办好了。证件大概需要一周左右才能製作完成。办好之后，我会亲自派人送到您府上，不用您再跑一趟。”
“麻烦陈督察了。”何大民客气地说。
“不麻烦，何先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陈督察顿了顿，又笑著补充了一句，“何先生，欢迎来香江定居。这座城市很有活力，机会也多，您会喜欢这里的。”
何大民微微頷首，表示感谢。
送走两位警员，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何雨水忽然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何大民面前，仰著小脸问：“叔叔，我们现在算香江人了吗？”
何大民看著她期待的眼神，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等你拿到那张身份证，就是香江的合法居民了。”
何雨水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非常认真地说：“那我以后就是香江的何雨水了！”
何雨柱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本来就叫何雨水，到哪里都是。”
何大清和秦淮如也被孩子的认真逗笑了，脸上的紧张和不安消散了不少。连陈雪茹也弯了弯嘴角。
何大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何雨水的脑袋，眼神温和。
下午，劳伦斯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更多的文件和物品——星火科技公司在香江的详细註册资料、公司章程、滙丰银行的开户证明和初始存款凭证、以及太平山那栋別墅的钥匙和详细地址。
“何先生，房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收拾好了。”劳伦斯將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放在茶几上，“里面的家具电器都是现成的，保养得很好，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如果您对某些家具或者装饰不满意，可以慢慢更换，我可以帮您联繫家具公司。”
何大民拿起那串钥匙，看了看，上面掛著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刻著门牌號。
“明天搬过去。”他说。酒店再好，终究不是家。
劳伦斯点点头，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列印好的纸，上面是一些学校的简介。
“还有一件事。您之前委託我联繫的几所学校，我已经把资料整理好了。”他把纸递给陈雪茹，“这是香江目前最好的几所小学，有公立的，也有私立的，中英文授课都有，教学质量和口碑都很好。您看看哪家比较合適，我可以帮您安排入学事宜。”
陈雪茹接过来，认真地看著上面的学校名单和简介，虽然有些是英文，但她也能看懂个大概。
“雨水明年该上三年级了。”她一边看一边说，“得找一所教学质量好，环境也安全的。”
何雨水好奇地凑过来，小脑袋凑到陈雪茹肩膀上，好奇地看著那张纸，但上面大部分是英文，她一个字也看不懂。
“婶婶，这是什么呀？上面的字我都不认识。”
“这是学校的介绍。”陈雪茹耐心地解释，“婶婶在给你找学校呢，以后你要在这里上学。”
何雨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亮晶晶的星星：“我也能在这里上学吗？跟四九城一样吗？”
“当然能。”陈雪茹笑著摸摸她的头，“这里的学校可能跟四九城不太一样，会学英语，还有很多好玩的课程。”
“哇！太好了！”何雨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个圈。她一直很羡慕那些能上学的孩子，现在终於也有机会了。
何大民看著她雀跃的模样，嘴角也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晚上，何大民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
陈雪茹已经哄何雨水睡了，何大清和秦淮如也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经歷了这么多事，他们也需要时间適应。何雨柱则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那本劳伦斯帮忙买来的《汽车构造》，虽然很多地方看不懂，但他看得津津有味，偶尔抬起头，看看窗外的夜景，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何大民望著窗外的万家灯火，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番景象。
他想起1940年前那个战乱冬天，他刚刚在这个时代醒来时，一无所有，成了阿飘，附身冻死的何大民，住在那个破旧的四合院里，面对著一群性格各异的邻居。他想起自己利用系统的新手大礼包的炼魂幡，一步步利用小鬼子的灵魂，提升实力，改善身体，改善生活，积累资本，闭关回四九城后创办“红星”，培养人才。他想起那些年轻技工充满朝气的面孔，想起阎埠贵拨动算盘珠子时的专注神情……
像一场遥远的梦。
现在，他在香江。
这座城市的灯火比四九城亮得多，热闹得多，也复杂得多。这里是自由港，是东西方文化的交匯点，充满了机遇，也充满了竞爭和陷阱。这里將是他的新战场，新起点。那些三点式安全带、转向灯联动系统、盘式制动器改进……那些已经握在手里的专利，將在未来几十年里为他带来难以估量的財富和影响力。
但財富和影响力，从来不是他的终点。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何雨柱。那个曾经懵懂的厨房学徒，如今已经能独立开车修车，眼神里有了光，有了自己的追求。
他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方向，何雨水应该已经进入了梦乡，梦里或许是新学校的样子。她是这个时代第一个毫无保留接纳他的家人。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和陈雪茹的房间，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那里有他的妻子，那个从正阳门绸缎庄走进他生命里的女子，那个聪慧、坚韧，愿意跟著他放弃一切，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不问为什么的人。
还有何大清，秦淮如，雨梁。他们或许平凡，或许懦弱，但他们是他在这个时代的亲人，是他的牵掛，是他选择留下、选择经营、选择等待的理由。
窗外，维港的夜景依旧璀璨。
何大民转过身，走向那扇通往客厅的门。
“柱子，”他说，“明天搬完家，带你去买车。”
正在看书的何雨柱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得像窗外最亮的那盏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叔！”
“真的。”何大民肯定地点点头，“以后在香江，没车不方便。你不是喜欢车吗？给你买一辆，以后你就是家里的司机兼保鏢了。”
何雨柱“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叔！我……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开车！”
何大民看著他激动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点睡，明天要早起搬东西。”
他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雪茹还没有睡，靠在床头，手里拿著那本劳伦斯留下的学校资料，借著床头灯柔和的光线慢慢翻看。听见门响，她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雨水睡熟了？”
“嗯，睡熟了。今天兴奋了一天，一沾枕头就著了。”何大民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学校看得怎么样了？有喜欢的吗？”
陈雪茹放下资料，侧过身，看著他：“有两所不错，一所是圣保禄学校，还有一所是英皇书院附属小学，都是中英文授课，师资和环境都很好，就是学费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何大民打断她，“选最好的，孩子上学的事不能马虎。”
陈雪茹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搬过去安顿好，后天我就去这两所学校实地看看，再做决定。”
“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陈雪茹轻轻叫了一声：“大民哥。”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无比的真诚。
何大民转过头，看著她的眼睛：“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她的目光很柔和，“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样的世界。”
以前在四九城，她以为自己的世界就是绸缎庄、四合院、那些熟客和邻里。直到跟著他，她才知道世界原来这么大，有这么多不同的生活。
何大民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將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
“傻话。”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陈雪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静静地感受著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窗外，香江的灯火依旧彻夜不息，见证著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