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金凤的威胁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重生1985:从打脸不孝儿女开始
    他背著鲜货,一家家去问。
    第一次被赶出来,第二次被冷眼,第三次,终於有个公社食堂的大师傅,看他货实在新鲜,价格也合適,勉强要了点试试。
    这一试,就试出了回头客。
    “你这蘑菇,是今早刚采的吧?还带著土腥气,香!”
    大师傅嘖嘖道。
    “比那些贩子泡了水的强多了。以后有新鲜的,直接送过来。”
    有了第一个固定客户,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陈大山不再去集市跟那些贩子挤,而是专门跑这些“单位”。
    他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货好,价格实在,送得及时,渐渐地,竟在几个公社的食堂打开了局面。
    一个月下来,他算了算帐,净赚了四十三块。
    就这样,两兄弟也算是过上了稳定的生活。
    与此同时。
    四九城內。
    怀孕的確认,如同在早已不堪重负的堤坝上凿开了最后一处缺口。
    金凤独自呆在房间中,心中满是绝望。
    最初的惊恐过去后,是长时间的麻木。
    她像一尊失去生气的泥塑,对著窗外灰败的天空,从午后坐到日暮。
    屋里的光线一点点暗淡下去,最后融入完全的黑暗。
    她没有开灯,仿佛这黑暗才是她此刻唯一的屏障和慰藉。
    腹中这个尚未成形的孩子,不是希望,不是纽带,而是耻辱的烙印,是锁链的具象,是將她彻底钉死在“王德贵情妇”这个骯脏身份上的铁钉。
    它会让她永远无法摆脱那个男人的控制,会让赵大姐的报復变本加厉,会让她的“丑事”在未来某一天,以最不堪的方式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一个劳改犯的妻子,怀上了学校校长、一个有妇之夫的孩子。
    光是想像一下可能引发的风暴,就足以让她窒息。
    打掉?
    这个念头曾短暂闪过。
    但她立刻意识到其中的艰难和风险。
    私自墮胎在这个年代是重罪,且极度危险。
    她没有可靠的门路,更没有足以支付黑市医生和封口费的钱。
    更重要的是,王德贵绝不会允许她“擅自处理”,一旦事发,他会毫不犹豫地將所有责任推到她身上,甚至可能倒打一耙。
    这个孩子,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了王德贵控制她的新工具。
    留下?然后呢?让孩子一生下来就背负“野种”的骂名,在白眼和唾沫中长大?
    让她自己彻底沦为生育工具和永远见不得光的地下情妇,靠著王德贵偶尔的施捨和隨时可能被正室打上门来的恐惧苟延残喘?
    不,这比死更让她难以忍受。
    就在这绝望的泥沼中,一丝冰冷的、带著毒液般寒意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悄悄缠上了她的心臟。
    既然这个孩子是耻辱,是枷锁,那为什么不能將它……变成武器?
    既然王德贵用权力和肉体控制她,用她的娘家吸血,用他的家庭践踏她,那她为什么不能反击?
    她想起了那个藏在砖缝里的小本子,上面记录著王德贵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模糊的帐目,来路不明的礼品,电话里含糊的暗示……以前,她搜集这些,更多的是出於一种不甘心的恨意,一种模糊的、想要抓住对方把柄的潜意识。
    但现在,这些碎片般的证据,因为腹中这个突如其来的、不该存在的生命,骤然拥有了全新的、沉甸甸的分量。
    一个疯狂而清晰的计划,在她冰冷的心中逐渐成形。
    她要留下这个孩子,但不是作为乞怜的筹码,而是作为一把抵在王德贵咽喉上的、淬了毒的匕首。
    她要主动出击,而不是坐以待毙。
    接下来几天,金凤表面上一切如常,甚至对王德贵更加温顺逢迎。
    她强忍著孕早期的噁心不適,在他面前掩饰得天衣无缝。
    暗地里,她开始更加系统、谨慎地整理那些证据。
    她將小本子上零散的记录重新誊抄、归纳,儘量回忆具体的时间、金额、涉及的人和事。
    她甚至冒险,在一次王德贵醉酒后,偷偷翻看了他留在这里的公文包,找到几张可疑的报销单据和一份未署名的、关於学校基建款使用的草稿,她用准备好的铅笔和薄纸,小心翼翼地拓下了关键部分。
    每搜集一点证据,她心中的恐惧就减少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仇恨、决绝和奇异兴奋的冰冷力量。
    她知道自己在走钢丝,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復,但比起之前那种任人宰割的麻木,她寧愿选择这种危险的清醒。
    时机到了。
    这天,王德贵来时心情似乎不错,哼著小调,手里还提著一包糕点。
    金凤接过糕点,放在一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给他倒水,而是平静地在他对面坐下,抬眼直视著他。
    “王校长,有件事,得跟您说清楚。”
    她的声音异常平稳,没有往日的怯懦或討好。
    王德贵愣了一下,显然不习惯她这种態度,皱了皱眉:
    “什么事?说吧。”
    “我怀孕了。”
    金凤吐出这四个字,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
    王德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清,又似乎不敢相信。
    “你……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快两个月了。孩子是你的。”
    金凤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胡……胡说八道!”
    王德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几乎戳到金凤鼻子上。
    “金凤!我警告你別耍花样!你想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讹我?没门!”
    金凤没有躲闪,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是不是你的,你心里清楚。陈建国在牢里多久了?除了你,还有谁?需要我去医院开证明,或者,等孩子生下来,验一验吗?”
    “你……你敢!”
    王德贵又惊又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当然清楚孩子是谁的,正因清楚,才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件事一旦曝光,他的仕途、家庭、名誉……一切都將完蛋!
    他看著金凤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
    金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我一个名声早就毁了、娘家靠不住、男人在坐牢的女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倒是您,王校长,有头有脸,家庭美满,前途无量……这个孩子要是闹出去,您说,会怎么样?”
    王德贵胸口剧烈起伏,瞪著金凤,眼神从暴怒逐渐转变为惊疑和恐惧。
    他意识到,金凤不是在撒娇,不是在乞求,而是在……威胁。
    “你……你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乾涩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金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站起身,走到床边,从褥子底下摸出那个她重新整理、並用旧报纸包好的小本子,以及那几张拓印的纸。她走回来,將这些东西轻轻放在王德贵面前的桌上。
    “除了孩子,还有这些,也想请王校长过过目。”
    王德贵疑惑地瞥了一眼那不起眼的纸包,迟疑地伸手打开。
    当他看清小本子上那些熟悉的时间、项目、金额,以及拓印纸上那些他自以为隱秘的痕跡时,他的脸色瞬间从猪肝红褪成了惨白,拿著纸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你竟敢偷看我的……”
    他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些记录虽然零散,但指向性明確,如果落到有心人或者对头手里,足够让他喝一壶的,更何况其中一些涉及更敏感的资金问题。
    “从哪里弄来的不重要,”
    金凤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
    “重要的是,它们现在在我手里。加上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王校长,您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条件了?”
    王德贵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金凤,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
    他这才明白,金凤早已不是那个他可以隨意拿捏、欺辱的柔弱女教师。
    在长期的压抑和屈辱中,她已然蜕变,变成了一条沉默的、伺机而动的毒蛇,而他现在,正好被咬住了七寸。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德贵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底气,只剩下恐惧和强装的镇定。
    “我不想干什么,”
    金凤坐回椅子,双手轻轻交叠放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这个动作让王德贵的眼皮跳了跳。
    “我只想给自己,和这个不该来的孩子,找一条活路,一条乾乾净净、远离这里的活路。”
    “你要钱?”
    王德贵立刻想到了最直接的可能。
    “对,我要钱。”
    金凤毫不避讳,
    “一笔足够我远走高飞、隱姓埋名、安稳度过余生的钱。我要离开四九城,离开这个让我噁心的地方,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或者……处理掉。从此以后,你我两清,永不相见。这些证据的原件,我也会全部销毁,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远走高飞?你要多少?”
    王德贵心里飞快盘算著。
    如果只是要钱,虽然肉痛,但未必不能解决。
    怕的是她贪得无厌,或者另有图谋。
    金凤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王德贵预想的“封口费”范畴,几乎是他这些年暗中积攒的大半。
    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我哪有那么多钱!”
    “您有的,”
    金凤轻轻指了指那些证据,
    “从这里面抠出一点,就够了。王校长,这些年,您应该没少捞吧?我要的,只是您不该得的一部分。用这笔钱,买您的仕途、您的家庭、您的自由,难道不值吗?”
    王德贵脸色变幻不定,汗水从额头渗出。
    他当然拿得出这笔钱,但无疑会让他大伤元气,甚至可能动摇他的一些“生意”。
    可是,比起身败名裂、鋃鐺入狱的风险,钱又算得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守信用?拿了钱,转头又去告发,或者过段时间再来勒索?”
    王德贵阴沉地问。
    “所以,我们得有个『双保险』,”
    金凤冷静地说,仿佛在谈论一桩生意,
    “这笔钱,分两次给。我先拿到一半,作为安家费和离开的路费。等我到了外地,安顿下来,確认安全后,您再把另一半,匯到我指定的地方。同时,我会把我手里所有关於您的证据,包括这个本子的存在,通过一封定时寄出的信,交给一个您绝对信任、也绝对有能力在必要时制衡我的人保管——比如,您那位在省教育厅的亲戚?信里会写明,如果我在约定时间內没有收到第二笔钱,或者我以及孩子將来出了任何『意外』,这封信和所有副本,就会自动出现在纪委的桌子上。而孩子,就是活生生的证据,只要他活著,这份威胁就永远存在。”
    这个计划之周密冷静,让王德贵脊背发凉。
    他发现自己彻底陷入了被动。
    金凤不仅抓住了他的把柄,还设计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脱身和制衡方案。
    她不仅要钱,还要绝对的安全保障。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王德贵涩声问。
    “被逼到绝路,兔子也会咬人。”
    金凤淡淡道,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深刻的恨意。
    “王德贵,是你们,我娘家,你,还有你那个老婆,一步步把我逼到这条路上的。我以前傻,以为忍一忍就能过去,现在我明白了,在你们眼里,我连人都不是,只是个物件。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长时间的沉默。
    屋子里只有王德贵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看著她平静面容下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任何威逼利诱、花言巧语此刻都已失去作用。
    她手里握著能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肚子里怀著能让他家庭破碎的祸根,而她提出的,虽然苛刻,却似乎是目前唯一能摆脱这个噩梦的方法。
    最终,对失去一切的恐惧,压倒了对损失钱財的心痛和不甘。
    王德贵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颓然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
    “……钱我可以想办法。但你怎么保证离开后不再回来?怎么保证不留下任何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