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修愣在原地很久,英俊的面目阴沉的可怕。
侍者胆战心惊的低著头,不敢去看,生怕喜怒无常的大人因为刚才进门迈了左脚弄死他。
上一个亲卫侍者就是这么死的。
奢华的房间內,气氛压抑的可怕,侍者感受到冥修大人身上散发的让他恨不得趴地上求饶的气息…
几秒的时间,侍者觉得像过了八辈子。
“信息…属实吗?”
大人异常平静的声音传入侍者耳朵,令他有些诧异,但赶紧回应:“属…属实大人!”
得到肯定答案,冥修眼瞳缩了缩,而后做回沙发,一只手撑著脑袋,低喃:
“真是令人痛心啊!”
侍者抬起眼,眼眶微红:“大人,您对下部们的惦念令人感动,下部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冥修眯了眯眼,淡淡道:
“炮灰死了就死了,我只是在痛心,我完美的艺术竟然在第一步就被毁坏了一角,这令我很是难受啊…”
说著,扬起嘴角:“你在揣测我的想法?”
侍者眼瞳骤然紧缩,脸色惨白,赶忙跪在地上求饶:“大人,下部…下部错了!”
冥修手一晃,出现一副牌,一边垂眸洗牌一边隨意的问道:“那个活著回来的人呢?”
侍者鬆了口气,紧张的回覆:“在外面候著。”
“为什么不进来?”
“他…他不敢进来见大人,说…说…”
“说什么?”冥修眼角抬了抬。
侍者鼻尖流下汗珠:“下部不敢说!”
冥修修长的手指间,牌页翻飞,声音温柔道:“有什么不敢的呢,看来是我平日太过严苛了,其实我是个很讲规矩的绅士,別怕,讲。”
讲规矩?谁知道你的规矩是什么!侍者腹誹了一句,惊惶回答:
“他说他身上有字,不敢玷污大人。”
冥修手上洗牌的动作停下,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有字?让他进来。”
侍者赶忙出门,片刻后领进来一位穿著红色女士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冥修粗略一看,脱口而出:“这次的先谴队有女战士?”
“大人…”穿著红色女士羽绒的女士粗声粗气的开口:“是我,第六死灵分队带队队长,言有之。”
“言有之?”冥修这才注意到这是个男人,他嗤笑:“品味不错。”
“大人!”言有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著哭腔,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冥修的眉毛都抖了一下。
衝撞大人,罪加一等!
穿女士衣服,罪加一等!
任务失败,罪加一等…
跪在地上,身心被羞辱了一遍的言有之不知道自己的大人给他加了乱七八糟一堆罪责,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將昨夜和早晨的经歷一字一句讲了出来。
情真意切,撕心裂肺,涕泪横流,令人动容!
“大人!”言有之跪著朝前走了几步,抱住冥修的腿,被面巾覆盖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此时,那双眼里满是泪花:
“昨夜本来一切顺利,谁知道突然雪地上冒出来一个个怪物…一个自称无面者的傢伙扛著棺材,嘴里说著什么货不错啊赚大了的什么话的就衝过来了大人啊…”
跪在地上的言有之眼里闪烁著惊恐,他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从来没有…
冥修撑著脑袋,低垂著眸子,看著被抱住的双腿,眼里闪过一丝冰冷,但表面却异常平静,那双眸子甚至透露出一丝关切。
旁边的侍者低著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心想这人死定了。
大人的腿是你抱的吗?
上一个跟大人呼吸同一片空气的都已经死了!
“后来,下部被他们抓到一个广场…”言有之的眼里充斥著浓郁的恐惧,咽了口唾沫:“那扛著棺材的无面者…竟然…竟然有九个!”
说到这里,冥修那波澜不惊的眸子终於泛起一丝兴趣,抬起手,打断,柔声问:
“哦?九个?”
“是!九个!”言有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九个…一模一样,他们每个成员都率领著一群怪物,那怪物无声无息,没有灵印能波动,而且,而且…”
冥修皱眉,每一个死灵的上部都是从杀海里被筛选出来的,怎么会被嚇成这样,不过一个区区的阳面不知名组织罢了,他还不看在眼里。
至於那什么天启的警示,他更是一笑而过。
等处理了官方,那个所谓的天启,也就毁灭吧。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带队死灵,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死灵的尊严不容有这种人存在!
“而且什么…”冥修的语气加快了些。
言有之咕咚的咽了口口水,说道:“那些怪物杀死的死灵战士,似乎会被污染,”他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拔高:“棺材,那个棺材!”
“棺材?”
“对,那个棺材有问题,我看到凡是被放进棺材的尸体,再次出来后,他们就变成了怪物,受无面者召令!”
听到这里,冥修终於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眼里泛著凝重。
“污染?號令…怪物…无声无息…”
他低声喃喃。
从这位小队长的嘴里,断断续续的情报中,他感觉这个无面者组织,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
但很快,他眼里闪烁兴奋,嘴角扬起,轻笑:
“有趣,有趣,在我毁灭的壁垒歷史中,终於第一次,让我提起了一丝兴趣…”
他的心情愉快极了,之前自己的艺术被打破的瑕疵难受感,烟消云散。
“嗯,很好,你打探到的情报非常有用,血灵之神会认可你的一切,”冥修淡淡的说道:“脱了你的衣服,让我看看。”
言有之犹豫了一下,而后,扭捏著,像个女人般,解下面罩,脱下上衣…
当冥修看清刻在其身上的痕跡后,目光沉了下来,片刻后怒极反笑,他看著那一行行字跡,字跡內容狂妄至极!他轻念道:
“不够杀?不够杀…如此狂妄!竟然如此狂妄!这是对血灵之神的褻瀆,这是对死灵血部的蔑视…”
说著说著,他眼里闪烁著极致的狂热:“这是我塑造崇高艺术的开端。”
“不够杀么…”他英俊的脸有些扭曲,眼里泛著两点幽芒,低沉笑出声:“试试…大夏死灵悬赏榜…第098位,卡牌大师真正的艺术。”
而后,他从一沓扑克牌里抽出一张,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声音温柔:
“你的功劳我会记的,现在我送你回老家,好好休息吧。”
.
新的侍者敲了敲门,走进了房间。
地上躺著两个尸体,死状悽惨。
冥修正优雅的用白色手帕擦著手,而后端起一杯热咖啡,温和的看向新的亲卫侍从:“处理一下吧。”
侍者低著头没有说话,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但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低著头抓起地上的尸体出门。
“等等。”
侍者恭敬的转过身:“大人,您有什么吩咐。”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冥修讚许的点点头:
“嗯…你很不错,希望你可以活的久一些,你要知道,艺术不光是完美,还要恰到好处,否则,任何人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侍者低头:“是,大人。”
“抬起头来。”冥修对新的侍者產生了兴趣,他觉得对方很听话。
侍者身体僵硬了一瞬,但还是慢慢抬起脸。
那是一张青涩少女的脸,面部轮廓柔和,嘴唇红润娇小,鼻樑不算很高,但鼻尖很翘,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左眼被斜下来的刘海遮住,另外一只眼睛很圆,很可爱,但眼里泛著冷漠和淡淡的青绿色,冲淡了这一丝可爱,显得有些麻木空洞。
冥修盯著她几秒,而后问:“叫什么?”
“禾。”
“禾?”冥修目光冷了一瞬:“我是说全名。”
侍者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言有禾。”
冥修眼瞳动了动,看上她提在手里的尸体,目光思索了一瞬,扬起嘴角:“你认识他?”
“他是我哥哥。”禾坦诚说。
“你不恨我吗?”冥修看著女孩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有意思,很像他以前的眼睛…
麻木,接受,怀著对世界的恨和怕,但又有著极强的生存欲望!
禾平静的说:“我们来到阳面是战士,大人让我们死,我们就死,让我们活,我们就活。”
冥修眸子闪过一丝感兴趣的色彩,抿了一口咖啡,眼神慵懒:“我现在命令你,自杀。”
扑通。
禾没有丝毫犹豫,扔下手里的尸体,抬起右手朝著自己的脖颈而去。
少女出手极其果断,但那只眼眸之中,却透露出浓郁的求生欲望。
就在那只白皙的手即將插入脖颈时,一道淡淡的声音命令道:
“停。”
忽!
手刀停在白皙的脖颈,指甲深深嵌入皮肤,渗出丝丝血跡。
动作带起的风吹起覆盖少女另一只眼的刘海,显露下方泛著淡黄的瞳色。
冥修的眼里终於露出了一丝惊诧,脱口而出:
“阴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