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后,顾申明指尖捏著那枚刻著深文的子弹,对著天空,运转火眼金睛看去。
子弹是实心的,里面並没有什么特殊的机关或者材质。
“银质?”
“还是某种特殊材料?”
“总不能就是单纯的银质?”
顾申明眉头紧皱,他在分析排除这枚子弹如此可怕的因素。
当所有可能性都排除完后,那么,给他以如何可怕感觉的,只能是刻在其上的深文!
这一猜测,让他內心更加的震惊。
大夏官方如此恐惧和严禁的『不可接触』文字,竟然在这里,有人隨意的刻在一枚子弹之上!
这就好像前世核弹被严禁看管,有人竟然製造出了某种微型核弹给了自己一枪!
不,这样比喻太小儿科,事实上,比这更为严重。
要不是顾申明很信任二雅姐,他都感觉二雅姐打算要他的命!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子弹表面刻著的深文之上,很快他眼神一凝。
“总感觉…这深文我在哪里见过?”
但是下一刻,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脑子里像是刮过了一阵风。
顾申明目光从深文上强行移开,摇了摇头,目光凝重:“这深文在扭曲我的意识,让我无法记起它?”
“不行,我不能躲在这里,那一枪明显打算要我命!”
哪怕回到了黑刺,顾申明也不会放鬆警惕,这个世界很复杂,复杂到直到现在,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
任何时候,都要提起百分百的警惕。
这是作为一名臥底的自我修养。
顾申明將那颗子弹收起,装进兜里,运转起神能。
刚运转起神能,他目光瞬间一凛,身子几乎瞬间往左边移去!
下一秒,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在大雪之中响起。
刚刚他站立的地方,脑袋位置,一个拳头大的洞!
“草!”
顾申明爆了一句粗口,赶紧隱藏起力量,將神能完全收入天宫之內,不泄露一丝!
他贴著墙,背后的汗毛乍现!
同时,他目光望向远处的雪地里。
那里,被子弹击发出一个脑袋大的雪坑。
“真想弄死我啊!”
他真的怒了!
要不是他警觉高,这两枚子弹一颗镶进脑子里,一颗可以放进棺材里陪葬了。
无面者自带棺材,嘿,棺材都省了!
顾申明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平静了下来,眼里泛著一丝冷色。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狩猎一个…猎人!”
他决定反击,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只是,他现在完全感受不到开枪的人在哪里,在什么方位…
如果开枪的是人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开枪的人…实力很可怕!
不过这都不重要。
顾申明极其细微的侧过身子,看向了墙壁上,被子弹击打出来的墙洞。
通过倾斜度,高度等,以此来判断对方的大概位置…
.
楼顶。
秋洛目光移开望远镜,秋水般的眸子里泛起一丝茫然:“没中?”她放开狙击枪,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秋洛,离风没中尚可以理解,你可是万发万中啊,几十年了,第一次摸到你的傢伙,是不是不习惯啊,要不要校准一下。”
身后,她的同伴在肆意嘲笑她。
秋洛严肃扭头,自信道:“不可能,槊疾的每一丝细节我都知道,即使…”她抿了抿唇,停顿一下,道:
“即使几十年后,摸到她的,不再是那副熟悉的躯体,我也很清楚,她没有问题…虽然无法用灵印能感知,但她可以!”
如果顾申明看到那把狙击枪后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枪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比王庙身上更加繁多几倍的『深文』!
同伴们看到秋洛一脸严肃,知道对方並没放水,而是认真的。
当然都面色凝重。
“不应该啊,你怎么可能没中?”
“九姐动你狙击枪了?”
“瞎说什么,九姐怎么可能动秋洛的枪!”
…
秋洛低头,抚摸著槊疾,眉头轻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顾申明在我击发之前,就察觉到了…我那极其淡薄的灵思。”
她说:“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但现在的我,压制不住。”
同伴们都没说话,因为他们也是。
“秋洛,你夸张了吧,他才什么阶位啊,竟然能感知这么细微的灵思?”
“这至少是通印阶才能感知得吧?”
“要是这样的话,我提起了一丝兴趣,怪不得九姐这么重视他,秋洛,等会借我玩玩,我也开一枪。”
…
这时,几人里,靠著楼体边缘,身穿完全漆黑,神情忧鬱,帅气英俊的男人分析道:
“我看过九姐给的顾申明详细资料,这傢伙能避开在情理之內。”
眾人听闻看了过去,说话的是他们之间的『书生』。
“覃良,你发现了什么?”
忧鬱书生一只手摸著脸颊,一只手撑著,一副臭屁高深的样子:
“顾申明的资料里,他赐印阶就曾背负万名血债而没情绪值紊乱,唤印阶比这多了三倍,且,这傢伙有三种人格。”
他伸出一根手指:
“小丑人格,疯癲而强大,拥有不可熄灭的邪火。”
第二根手指:“本体人格,大圣,力量刚猛,復甦力极强,断了胳膊断了腿会很快復甦,大家以后训练可以拆了他,嗯,这是题外话。”
第三根手指:“还有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人格,无面者…这个人格嘛,九姐打了个『问號』,危险级標地为:天谴级,跟当年弄死我们的那个诡秘一样的危险等级。”
说完,覃良摇摇头,一副嘆息的语气:
“只是,空有如此天赋,其战斗方法粗糙的令人髮指,拥有三种烈阳级禁忌英灵甚至以上,还有著三种神禁,却傻乎乎的当砖头扔,
当前还是一块朽木,九姐让大家狠狠雕他,不要留手。”
场中安静了片刻。
“新生代这么厉害吗?三种烈阳级禁忌英灵,三种神禁,赐印阶背负万名血债?乖乖,差点比的上当初的我了!”
眾人看向说话的大嘴巴…
“咳咳…对不起,我没有三种神禁,我检討,还是我不够努力。”
一位面目刚毅,一看就是正派的男人问道:
“这傢伙这么多身份,他知道自己被九姐查的这么清楚吗?”
覃良伸出食指,摇了摇:
“不过,一开始我也有些惊讶,后来九姐告诉我,顾申明这种妖孽就此一例,那我就放心了,还有…大家尚可安心,大夏还流传著我们的传说。”
眾人一声低呼,皆露出可怜之色。
不过下意识忽略了臭屁闷骚的覃良后半句话。
秋洛撅著嘴:“好可怜啊,努力隱藏却被人扒的乾乾净净,自己却还以为自己隱藏的很好呢…”
“就是说啊。”
“要不我们一人开一枪吧,看谁先打中。”
“好,说干就干。”
“那我得再来一枪,刚才不算!”
“秋洛,你怎么也学离风耍赖啊!”
“说到那傢伙,他去哪里了?”
…
秋洛架枪,透过望远镜上密密麻麻的深文浮现,在雪幕之中寻找著…
很快,她嘴角微微上扬,手指扣在了扳机处:“找到了。”
彭!
一枚刻著深文的银质子弹顺著膛线击发而出!
穿越墙壁,击中了后面隱藏的顾申明,发出噗嗤一声。
秋洛自信收枪,抬起枪口冷漠的吹了一口:“中了。”
但还来不及庆祝,墙壁之后又浮现一抹极为难以察觉到能量波动。
“嗯?”秋洛蹙眉:
“这一枪我收著打,没打他的脑袋,但这枚子弹击中他的胸口,即使他有復甦能力,也得復甦很久吧,怎么这么快?”
正当眾人疑惑时,远处的墙壁后,猛然爆发三道能量波动!
秋洛迅速架枪,枪口在三道能量之中来回瞄准,不知道该打哪个。
不过,她轻笑一声:“跟姐姐玩套路?让姐姐告诉你,战场之中,永远不要低估敌人,这是第一课。”
她伸手按在枪上的一个按钮,只听咔嚓咔嚓几声,狙击枪竟然探出三个枪口!
彭!
三枚子弹击发而出,听声音,顺利击中墙后的三道能量波动。
秋洛从望远镜后抬起头,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但很快笑意在脸上凝固。
远处那面墙壁之上,忽然一道身穿黑色风衣的身影一跃而起,立在墙壁之上。
雪幕之中,衣袂翻飞,目光冰冷。
一双炽烈的黄金瞳缓缓自少年的双眼之中亮起,手持燃烧著火焰的棒子,正朝著他们站立的楼顶望来,嘴里无声的说出了一句话。
”终於找到了!”
下一刻,少年抬起手,往天上一扔,提起棒子狠狠的抽了过去。
吟!
空中响起啸鸣的音爆!
似乎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
那是一枚银光闪闪的子弹!
.
黑刺大厅,九雅端起的咖啡杯递到了唇边,看到这一幕,又放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竟然骗过了他们…还有胆量反击,这下,他们该为自己说出的大话,感到羞愧。”
她再次端起咖啡,眼里流露出一种满意且欣慰的笑意。
几十年了…
九姐,还是当初的那个九姐,拿出的东西,依旧还是这么的…出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