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午后，左丞相府，地下密室。
烛火將石室照得通明，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图。
北疆部分被硃砂標出了密密麻麻的標记。
李维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指轻敲扶手。
此刻正看著对面的大皇子秦华。
秦华一身常服，面色阴沉。
他下首坐著一位身著云纹道袍的老者。
正是跟昊天宗同样的隱世宗门，圣灵宗核心长老云鹤真人。
真人鹤髮童顏，手持拂尘，闭目养神。
“昨天之事，你们都知道了。”
李维缓缓开口，声音在石室中迴荡，
“秦天愚蠢，昊天殿也不够谨慎。
如今秦天入狱，昊天殿折了一位武圣。
秦夜却毫髮无损，还展露了深不可测的实力。”
秦华咬牙：
“外公，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老十三如今威势越来越强，而我跟他的关係又不好。
到时候他登上皇位，岂还有我的活路？”
“急什么。”
李维打断他，目光转向云鹤真人，
“真人，您怎么看？”
云鹤真人缓缓睁眼，平静道：
“李相，大皇子。
依贫道之见，幽王如今锋芒毕露，已非寻常手段能制。”
他顿了顿，继续道：
“昨夜那一战，他身边至少有两名武圣——那道士袁天罡能以武圣初期抗衡中期而不败。
那剑客李白更是能力压武圣后期。
这等实力，放眼整个大周，除了皇室那几位老祖，谁能匹敌？”
秦华不甘：“难道就任由他坐大？”
“非也。”
云鹤真人摇头，
“幽王如今是眾矢之的。
北疆有天蛮、大炎虎视眈眈。
如今又跟万魔教和昊天殿结成死仇，暗处不知还有多少势力盯著他。
我们何须亲自下场？”
李维赞同：
“真人言之有理。
华儿，你需沉住气。
眼下最要紧的，是拿回兵部。”
“兵部如今已经落在了在秦天手里。”
秦华皱眉。
“秦天已倒，兵部拿回来，不是轻而易举。”
李维冷笑。
“明天朝会，我会推举你二表舅的三姑妈的叔伯的妹夫。
也就是兵部右侍郎张谦暂代尚书之职。”
云鹤真人抚须道：
“你们的事，下去自行安排就是。
贫道更关心的是圣灵宗与贵方的合作。
宗主有言，若大皇子能登上大位，圣灵宗愿倾力相助。
但宗主也要一个承诺——”
他看向李维，一字一句道：
“若事成，圣灵宗需为大周国教，享天下香火供奉。
宗內弟子可入朝为官，宗门辖地免税赋。
且朝廷需助圣灵宗寻找『上古灵脉』。”
李维瞳孔微缩。
前几条尚在预料之中，但最后一条“上古灵脉”。
他沉吟片刻：
“真人，上古灵脉之说，虚无縹緲。
我大周立国万年，也未听说何处真有灵脉现世。”
云鹤真人微微一笑：
“李相放心，灵脉之事，圣灵宗自有线索。
只需朝廷在必要时行个方便即可。”
李维与秦华对视一眼，最终点头：
“可。
若华儿能登大位，这些条件，本相代他应了。”
“好。”
云鹤真人满意頷首，
“既然如此，圣灵宗会暗中助大皇子培养势力。
不过眼下，贫道建议——”
他声音压低：
“暂停一切针对幽王的行动。
不仅我们不动，还要约束手下的人，绝不可与幽王府起衝突。
让他去应付万魔教和昊天殿的报復。
待他两败俱伤之际，才是我们出手之时。”
秦华也知这是眼下最稳妥的策略，点头道：
“本王明白。”
李维又嘱咐道：
“华儿，秦夜三日后离京。
到时候，你亲自去送，態度表现的平和一点。”
“孩儿遵命。”
密谈又持续了半个时辰，直到有侍卫来报宫中最新动向。
三人才结束商议。
云鹤真人先行离去，石室中只剩李维与秦华。
“外公，”
秦华终於忍不住问道，
“圣灵宗可靠么？他们索要的条件，未免太过。”
李维冷笑：
“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圣灵宗想借朝廷之力寻找灵脉，壮大宗门；
我们则借他们之力爭储。
至於事成之后……”
他眼中闪过寒光：
“国教？香火供奉？
待你登基坐稳，这些承诺给多少，还不是你说了算？”
秦华恍然，隨即又忧心道：
“可是那『上古灵脉』，若真被他们找到。”
“找到又如何？”
李维淡淡道，
“灵脉若真现世，必引天下修士爭夺。
届时朝廷以维护江山社稷为由介入。
灵脉归谁，还未可知。”
秦华这才放下心来，躬身道：
“外公深谋远虑，孩儿佩服。”
“去吧。”
李维摆摆手，“记住，一切都要沉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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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几万里之外，昊天殿总部。
这是一个坐落在十万大山深处，且有高深阵法覆盖的宫殿群。
大殿高九丈，通体由白玉砌成，倒映著穹顶的周天星图。
此刻，殿中聚集了昊天殿所有高层，昊天殿的五大武圣坐在首位。
殿主、副殿主，以及各大长老坐在下方。
大殿中央，跪著三名从帝都逃回的昊天殿执事。
“再说一遍。”
殿主李炮怒声说道，
“撼武圣是怎么死的。”
中间那名执事颤声道：
“回、回稟殿主、各位老祖。
昨天幽王大婚，撼武圣按计划潜入王府，欲在拜堂时行刺。
但就在出手瞬间。
幽王身边那道號袁天罡的道士突然现身。
以武圣初期修为硬抗撼武圣而不败。”
“接著说。”
“隨后剑仙李白出现。
一剑逼退万魔教骨圣，接著幽王秦夜亲自出手。
一拳轰杀了万魔教主星无痕。
撼武圣见势不妙欲退，但被袁天罡和李白联手困住。
最终被那李白搜魂后，一剑穿心，魂飞魄散。”
“砰！”
二祖赤阳真君身下的座椅炸裂，他猛地站起，鬚髮皆张：
“十八岁的秦夜，一拳击杀陆地神仙圆满的星无痕？
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
“属下不敢妄言。”
执事以头抢地，
“当时在场宾客数百人，皆亲眼所见。
秦夜那一拳有龙吟之音，拳劲至阳至刚。
星无痕的护体魔功瞬间破碎。”
三祖青冥真君缓缓开口：
“若真如此，此子身上定有惊天秘密。”
四祖墨渊真君冷声道：
“不管什么秘密，杀我昊天殿武圣，此仇必报。”
殿主李炮，看向一直沉默的大祖玄天真君：
“大祖，您的意思？”
玄天真君缓缓睁眼，沧桑说道：
“撼武圣乃我昊天殿六位武圣之一。
代表的是昊天殿的顏面。
秦夜敢杀他，就是与我昊天殿宣战。”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此子，不能留。”
殿主李炮沉吟片刻，看向跪地的执事：
“秦天呢，他现在如何？”
执事颤声道：
“七皇子昨夜被陛下打入天牢，刑部和大理寺正在审理。”
“废物。”
赤阳真君怒喝，
“若不是他攛掇撼武圣出手，岂会如此。”
这话说出了殿中许多人的心声。
秦天虽是殿主亲传弟子，天赋卓绝。
但此次惹下如此大祸，让昊天殿折损一位武圣，已是罪不可赦。
李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秦天是他最看好的弟子。
本打算培养成下一任殿主。但如今……
“殿主。”
大祖玄天真君缓缓道，
“秦天是你弟子，你来决断。
但老夫提醒一句——昊天殿万年基业，可不能过多重视个人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