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破碎虚空
金铭尚沉浸在二人先前坐而论道的和谐之中，正在感悟方才对武道的理解，然场上异变陡生！
森然杀机如寒潮漫捲，惊得他汗毛倒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什么情况？！”他脑中一片混乱。
俩人先前不好好的么，还把酒言欢、互称兄弟，怎的转眼就要打起来了？
他身形暴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远离那片即將化为焦土的战场。
“疯子！这俩人都是疯子！聊著聊著突然就要打起来。”
战场中，二人气机已经互相锁定对方，並未理会身形暴退的金铭。
魏钦身形微晃，原地留下数道凝实残影，其速之快，已然达到技、气、体三重圆融无暇的极致境界。
李玄却不进反退，《雷狱体》轰然运转，周身雷光爆闪，“突”字诀全力发动，身形如电疾退，务求拉开距离，抢占先机。
面对这位极可能是一境最强、甚至足以匹敌外界普通二境的恐怖存在，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疾退之间，他口诵真言，数道无形雷音破空轰出。然而魏钦神魂凝练如钢，仅恍惚半分便恢復清明。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李玄手中归墟刀已悄然蓄满雷霆真力，同时运用掩息令，遮掩刀锋之上的危险气息。
蓄势完成剎那，雷狱体威能再催，突字诀反向爆发！
李玄身化撕裂长空的蓝色电芒，当前最强一击—裹挟著沸腾雷浆的毁灭刀罡，在掩息令的遮掩下，无声无息地斩至魏钦身前！
魏钦面不改色，並指如剑，精准点向刀锋轨跡，声调平稳。
“没用的。化劲之下，入我方寸之地，任你千般变化，先削七成威能。”
然而——
雷芒爆闪，血光乍现！
话音未落，魏钦二指竟被齐根斩断，坠落尘埃！
他目光骤然一凝，首次露出惊容。
“好手段！这一刀————藏得妙！”
“可惜，斩落亦是无用。正好让你见识，咱家近日所悟——天人化生！”
言出法隨，磅礴真气牵引天地灵机，断指处血肉疯狂蠕动，骨骼欲要破体重生。
然而，归墟刀残留的诡异锈蚀之力如跗骨之蛆，缠绕伤口，將那磅礴生机不断湮灭，断指重生之术，终是功亏一簣。
接连受挫，魏钦不怒反笑，声震四野：“哈哈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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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影再次悍然对撞！
此番，再无试探。魏钦將《净世白莲经》精义催发至极致，指、掌、拳、腿信手拈来，无不蕴含化劲至理。
攻势时而如清风拂面，无孔不入；时而如惊涛拍岸，沛然莫御。总在间不容髮之际，將李玄狂猛攻势巧妙引偏、化解，並施以凌厉反击。
而李玄也彻底放开，刀光如匹练横空，轨跡莫测。刀势时而厚重如太古山岳，镇压虚空；时而迅疾如九天神雷，撕裂长空。
他已不拘泥於《雷狱刀诀》固有路数，而是將自身对山海、雷霆、星辰的感悟，与此界武道对力量精微运用的理解熔於一炉。虽无定式，却更显凶险凌厉。
金铭早已看得自瞪口呆，通体冰凉。
他原以为李玄不过边陲小城出身，实力有限，此刻方知自己大错特错。对方展现出的恐怖战力，竟能与魏钦短时间內分庭抗礼！
虽说二人表面打个旗鼓相当，但李玄知道，魏钦如今，真气凝液圆满，与自己相同，肉身圆满，自己却差对方一层，原因就在於自己吸收完成，还未有时间锻体激发潜能。
再加上对方浸淫武道数十年，各种武学技法，技艺近乎於道，廝杀经验更是无与伦比，若这样打下去，无非就是互相拼消耗拼底蕴。
但李玄认可魏钦这个对手，因此他打算不再保留，用出自己目前最强底牌，让对方死而无憾。
“魏公公，接下来这一刀，小心了。”
声出同时，李玄体內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破。
《焚脉裂元诀》——这门以焚毁经脉为代价换取极致爆发的禁术，轰然运转！
早已蓄势至巔的归墟刀，其上沸腾雷光骤然內敛，刀身復归黝黑古朴，宛若凡铁。
然而，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与压抑感，却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笼罩天地。
他双手握刀，缓缓举起，隨即缓缓劈落。
这一刀，超越了速度的界限，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重量。刀锋所过，空气被抽乾，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波纹。
隱约间，似有万千山岳虚影凝聚压迫，有无垠瀚海波涛暗流汹涌，更似有亿万雷霆在虚无中无声咆哮！
这是他將《天地山海诀》的厚重与《雷狱刀诀》的爆烈，以及方才论武所得，尽数融匯於一刀的尝试！
他的身躯发出细微却密集的震颤，那是体表“外景周天”经脉不堪重负，行將崩碎的哀鸣！
魏钦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感受到了这一刀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而且，这一刀，看似慢实则极快。之所以慢，是因为已经扭曲了他对於时间的感受。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变得空灵而超脱。仿佛即將羽化登仙。
“净世白莲，寂灭涅槃！”
一朵白莲浮现而出，莲华缓缓旋转，迎向那仿佛承载了天地之重的刀锋。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刀锋与莲华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著，一道无形无质，却让金铭感到难以呼吸的衝击波轰然扩散！方圆百丈內的地面如同被型过一遍，层层下陷！
莲华之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隨即蔓延全身，最终轰然破碎。
隨后余势不减，径直斩中魏钦身体，魏钦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到地上，烟尘冲天。
金铭已经看呆了。
方才这一刀，是一境能斩出来的？
他身为金家嫡子，自然是见识过二境出手，可二境强者出手，也没有方才那一刀可怖吧。
此刻，李玄体表那临时构筑的“外景周天”灵络，已然寸寸崩碎，被他瞬间逼出体外，化作萤光消散。
这一刀固然强悍，是一名武者燃烬自身，所斩出的剎那芳华，饶是他真气雄厚，如此也已消耗殆尽。
深坑之中，魏钦意识弥散，往事歷歷在目。
从那个寒夜中濒死的小太监，到得遇年少先皇，获授武道————
百载光阴弹指过，他恪守承诺，护卫皇室，直至此刻。
如今，心事已了，无愧於心，无愧先皇。念及此处，一片通达。
他的武道意志前所未有的纯粹、凝练，竟开始与周身磅礴真气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一旁金铭大惊失色，这！！这是凝罡了！
他自然知道，武道意志与真气融合，之后就会形成罡气，晋升二境。
“李玄！快杀了他！不然我们都要死！”
金铭声音有些尖锐。
然而，李玄只是拄刀而立，缓缓摇头，“没事的。”
“此界天地有缺，无法承载个人意志凝聚的罡气，自会將其排斥。更何况，硬接我那一刀，他生机已绝，纵是突破，也不过是迴光返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四周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嗡鸣，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如黑蛇般在虚空中游走闪烁。
这是典籍中记载的，破碎虚空，天地齐庆。
但李玄知道，那並非什么“天地齐庆”，实则是此方世界，已无法容纳这即將诞生的二境罡气！
一道蕴含著法则力量的金色光柱，驀然从天而降，笼罩住深坑中的魏钦，他的身躯在金光中缓缓悬浮。
最终，在漫天金光与空间涟漪中，魏钦的身影彻底消散，被此方天地，彻底“排斥”
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