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战后
隨著金光与魏钦的身影，一同消失在惨白的天穹深处。
周遭空间的嗡鸣也逐渐恢復。
天地间重归死寂，只留下满地疮痍，与那一道深深的刀痕。
李玄独立於废墟之上，气息有些萎靡，《焚脉裂元诀》的爆发榨乾了他近乎全部的真气，原本旺盛的炉火，有些摇曳。
此刻的他可谓是进入秘境以来最虚弱的时刻。
但如今肉身极境的根底还在，倒也还可行动自如，顺手掏出数枚丹药服下，药力瞬间在体內炸开，化作阵阵暖流冲向四肢百骸，让李玄神色稍稍舒缓了一些。
他目光平静，望著魏钦消失的方向，心中並无太多胜利的欣喜。
低头看了一眼归墟刀。
刀身比方才战斗前更亮了一分，锈蚀褪去了一层，隱约有古朴淡金色纹路浮现。
方才魏钦那一身精血、意志与真气，显然被它吞食了不少。
“贪嘴。”李玄淡淡骂了一句，收刀入鞘。
“他！他真的破碎虚空了？”
金铭看到战斗停歇，这才赶来，双耳被方才战斗的余波，震得嗡嗡作响。脸上满是惊讶，他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破碎虚空，飞升的场景。
“算是吧。”李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界容不下带有武道意志的罡气，他突破之后，天地自然將其排斥出去。”
“至於出去后是生是死，就看他的造化了。
他清楚自己那一刀的威力，魏钦硬抗之下，即便突破，也定然是油尽灯枯，再加上空间的排斥之力，怕是生机渺茫。
金铭闻言，小声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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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魏钦一境就已经这般强悍，我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强者，若突破二境那战力，怕是————
李玄还未言语，旁白声却忽然响起。
【闻言你当即冷笑。你神功盖世，一刀败敌，战绩逆天！】
【区区金铭，有眼无珠，竟敢说“从未见过如此强者”，你面前盛讚他人？
】
【既然无珠，要这双眼何用？】
【你指尖轻点，便废他双目，以做效尤。】
李玄眼皮都没抬，直接无视了旁白。
隨即盘膝坐地，开始全力调息。
他此刻真气近乎枯竭，如今连旁白的声音都显得有些遥远。
金铭站在三丈外，眼神复杂看向李玄，犹豫再三，终究没有离开。
经此一役，他算是看明白了，先前那些以他马首是瞻的同伴，危急时刻只会作鸟兽散，反倒是有过衝突的李玄，在关键时刻救了他。
一夜调息，藉助丹药和强悍的肉身根基，李玄的状態已恢復得差不多，精神重归饱满。
见到李玄睁眼，金铭当即上前搀扶，“李兄，你没事吧。
李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金铭神色一正，郑重道：“李兄今日救命之恩，金铭铭记於心。日后若有差遣，刀山火海，绝无推辞！”
李玄没接这话茬，只转而问道：“你的那些队友呢？”
“哼！见势不妙全跑了，留我一人在那等死！”说到这，金铭还有些愤愤不平。
“跑了也正常，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留在原地，不过是多几具尸首罢了。”
这话说的让金铭一时语塞，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是被留下等死的人，自然心中有所愤懣。
“走吧，我们该去与秦师姐她们匯合了。”李玄起身，目光扫过净莲教总舵，此时已然没有了活人。
金铭自然无有不从，连忙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李玄凭藉记忆与感应，朝著之前与秦雪衣等人约定的方向疾行而去。
一路上，金铭变得沉默且恭敬，再不见初遇时的倨傲。
抵达约定的荒废城镇后，李玄让金铭自行去搜寻草药，自己则寻了处僻静角落，开始炼製並植入新的外景周天。
此次与魏钦一战，让他对此法的优化又有了新的灵感。
又等待了两日，李玄终於感应到那几股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
“李师弟！”
“李兄！”
秦雪衣、萧玉、刘峰、秦礼四人从不同方向相继赶来。
“李师弟，你没事就好。”
秦雪衣面露关切，“先前我们皆感受到总舵方向传来极其恐怖的战斗波动，你没靠近吧？”
他们之前分头行动，只当李玄是去別处探查。
不等李玄回答，金铭已抢先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与有荣焉。
“诸位怕是不知，先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正是李兄所为！”
“他一刀便將那此方世界的最强者魏钦重创，逼得对方不得不强行突破，破碎虚空而去！”
“什么？！”
眾人皆是一惊，他们自然都感受到了那惊天威势。
但是他们任务依然完成，接下来收集草药，確保肉身圆满就可以退走了，没必要节外生枝，没想到那居然是李玄造成的。
李玄微微摇头，没那么夸张：“只是遇到了高手，一场恶战，他已破碎虚空而去。”
“破碎虚空？！”萧玉失声，刘峰则眉头微皱，隨后又释然了。
外界想要破碎虚空，起码要达到传说中的六境，而这里不过是二境即可。
刘峰依旧那副桀驁语气，“就突破个二境，让你们说的跟要成仙似得。”
“在此方世界，突破二境，和成仙也差不多了。”秦雪衣缓声道。
眾人不再纠结於此，取出那包裹在旗帜中的“福肉”再次確认。
玉佩传来的明確指引著空间最薄弱处一正是那片吞噬了旧日皇宫的巨大漩涡下方。
计议已定，眾人寻了处尚有马匹的村落备好脚力，再次启程。
路途上，李玄却陷入沉思。
净莲教已覆灭，但那些依靠圣女之血庇护的村落未来堪忧。
更重要的是，自己若离开，那些散布在外的纸人大军该如何处置？肯定不能留在此界。
但那些信仰“度厄天尊”的人呢？
方才与魏钦战斗时，那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受依旧清晰，仿佛世间万物都在冥冥中相助，让他得发挥超常。这信仰之力，確实玄妙非常。
没了圣女庇护，再失去纸人引导，此界残存的生灵，怕是真要尽数湮灭在这绝望的天地了————
隨即，李玄若有所思，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