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黑水河水太凉!(4k)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破碎南北朝:从六镇开始焚尽门阀
    第157章 黑水河水太凉!(4k)
    这一晚就在两军不停的撕扯,互相牵扯,突破防守,然后反击,再防反击。
    以及在一道道壕沟的反覆抢夺,失去,然后再抢夺中流逝。
    当然也不是一晚上任何时候都是如此残酷。
    陈度在整晚做了一个让柔然人始终折磨的选择。
    那就是要么在南线,要么在已经突破的北段,时不时地同时也是毫无规律的发起轮次突击,进而让柔然人內部的援军疲於奔命。
    甚至因为不停的轮番衝击,加上有人前面可以撤下来暂时修整,重新整队后补充后面生力兵员再行突击这么一个方法,导致柔然人一直认为陈度带领的魏军,其数目起码要是和自己旗鼓相当的。
    不然本来就处於天生劣势的攻势一方,怎么可能一波接著一波突击,根本停不下来!
    於是乎,这样的僵持局面一直维持到了凌晨拂晓之前。
    而这种僵持局面,在某种程度上,进而引发了柔然人这边根本事先预意测不到的变故。
    那就是彼时这些先前已经来到柔然阵地河边,然后准备按照先前计划,增援对岸柔然营地的这些陆陆续续赶来的援军们。
    眼见著对岸自家友军部队暂时陷入胶著之中,竟开始驻足,慢慢开始不肯增援!
    纷纷以夜晚视野不清楚、容易掉到河里连尸骨都找不到,以及水太冷等缘由,纷纷拒绝杂乱增援命令。
    因为所有人都不眼瞎!对岸陷入了僵持,也都知道己方明明已经去了柔然可汗帐下的中军精锐,诸如乙居伐率领的亲兵。
    这样都还没有打破僵局,那自己这些普通骑队,柔然可汗阿那瓌都派去劫掠各州军,摆明都不是拳头部队。
    这个时候还赶著趟渡过河去,於战事也无益啊!
    这其中箇中翘楚,就当属阿史那土门了。
    须知道这个阿史那土门也是在附近劫掠,並且当时是领了一支大军,足足有三百精锐兵士,当然这三百精锐兵士大部分都是突厥本部的人。
    本来这部分精锐是准备攻打附近一个小戍城的,当然这戍城並非如很多人想像的那样有坚固城墙防护,恰恰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么一些低矮的土墙,也就是最多也就是一些腰高的这种墙垒。
    这些墙垒自然是没有办法抵挡突厥人的。
    就在阿史那土门觉得可以狠狠劫掠,狠狠发泄一通,甚至也想著和柔然可汗阿那瓌一般享受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消息,却被一个探子飞马入帐打断。
    然后陈度和柔然人这边交战僵持的消息,传到了阿史那土门这里。
    底下这些突厥人都对阿史那土门说,此事根本就是柔然人內部之事,与我们突厥部族无关,他们柔然人遭的袭击,关我们突厥什么事?
    我们应该按照可汗说的,赶紧去劫掠儘可能多的魏地的粮食。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阿史那土门根本不理会这些自己原本部族中老资格兵士们的建议,立刻全军启程折返。
    並且一顿紧赶,甚至不惜在黑夜中急行,损失了十几匹人和马的代价,愣是在子夜之前赶到陈度和柔然人僵持的河岸对面。
    然后就在阿史那土门手下这些部族兵士们以为,自家的这个族长要大家一起往前冲渡河,然后狠狠痛揍陈度一顿的时候————
    此时,抵达黑水河岸的阿史那土门,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选择!
    主动担起了河岸对面这些人的指挥。
    毕竟在这么多柔然赶过来的大小骑兵小队里面,就属他最兵强马壮,也属他战爭经验最为丰富,军功还最大,当时还当起了先锋,先拔头筹攻下了距离此地两百里外的斛律坞堡。
    別的不说,就凭他被陈度揍的最多,大家也相信他!
    挨揍的人经验丰富,也就是说至少这一次可以少挨点揍嘛!
    因此很快,也几乎没有遇到其他的阻力,阿史那土门就成了黑水河左岸、也就是柔然大本营这边隱约中的军中首领。
    而铁伐更是等来了这个一向与自己一起背锅,有难同当的部族兄弟。
    还没等阿史那土门飞身入帐,那铁伐就已经骑著马远远来迎了。
    甚至熟悉了,真的就跟多年一起搭档作战的一般。
    没有多余人,也没有多哪怕任何一丝寒暄。
    在迅速交流完、沟通完两边所知道的军情,以及核对了现在部下情况之后,那阿史那土门出乎所有人意料,提出了一个铁伐根本想不到的建议。
    铁伐直接来问:“你是说————直到天明之前,我们都不要渡河?”
    “没错!”阿史那土门信誓旦旦点了点头,遥遥指著对岸。一片漆黑,现在火光零星,喊杀声起起落落,看样子战况已经没有那么激烈,但依旧胶著的对岸言道:“此时若是增援对岸,恰恰中了那陈度奸贼之计!”
    “何以说来?”铁伐瞬间瞪大眼睛。
    “首先,陈度此次领军定然是大举突袭,否则依照陈度的狡猾算计的样子,以前我们次次与他交手时,他都总是惜兵如命,只在我们追击孤军深入的时候会反击,什么时候见过他主动来攻防御齐备的营寨?”
    “其次,此儿即使领著大军前来,必然是借著黑夜在身后隱忍不发,等到拂晓天明之时一举来袭。我军这些来援的人马若是渡过了黑水河,等到拂晓白日可见之时,那陈度领军一左一右包围夹击而来,到时候铁伐大人將如何自处?”
    这一段话说的,铁伐瞪大了眼睛,仔细一想,那阿史那土门所说,的確非常的有道理。
    “可既然陈度是领著大军来袭,藏於山后,隱忍不发,那我们此时就应该丟掉营寨,让前面的人依次撤过黑水河!”
    因为阿史那土门来的比其他来援部队都稍微晚一些,而在此之前,因为铁伐担心前沿撑不住,也真的担心怀荒那边全军来扑,前面已经先到的一些骑卒,已经是派到对岸了。虽然是怨声载道,眼下留在黑水河这边的差不多还有两千多人,而在黑水河对岸先前添油扔进去的队伍,琢磨著也有小两千之数。
    所以现在铁伐的想法是,既然陈度在后面藏著大军,隱忍不发,等到白天的时候再突袭,等著自己不断往对岸添兵。
    那自己的应对策略也就变得十分明了了,赶紧把对面那些人撤回来啊!
    能撤多少撤多少!
    不料,铁伐这话刚一说,那阿史那土门的头就摇得比黑水河的浪还快!
    “不可,千万不可!此时若是轻易將对岸兵卒撤回,只怕对岸营寨阵型立时大乱!”
    这道理其实铁伐也知道。
    因为本来就是在夜间作战,若是下了命令往后撤,靠著黑水河的人,自然是麻溜的往回赶、往后面撤,那顶在前线的人呢?
    要知道在交战的时候,那狡猾的陈度和魏军又是轮番突袭。
    陈度还领著军阵,时不时的给哪个阵线上突然来上那么一下进行突破,搞的柔然人这边疲於奔命,补救漏洞。
    如果是这个时候,那补救漏洞以及漏洞处的兵卒们,一听到后面的人都撤到黑水河对岸去了,心里会想什么?
    不言可知!
    自然是一溃千里,是比营啸还要可怕的彻底崩溃!
    所以其实铁伐也是知道这个道理,刚才的话也是一时情急说出来的。
    阿史那土门自然也晓得,且宽言来慰:“我知道对岸之中都是你心腹精锐,且还有你————且还有可汗大人的中军所在。”
    铁伐点点头,自己如果这场再输,估计都不用陈度干掉自己,回去自己就要被自己的父汗给干掉!
    “如今之计,只有缓缓图之!”
    见到阿史那土门眼下似乎有计略,那个铁伐自然是欣喜异常,赶紧来问计將安出。
    “陈度等拂晓,我们也等拂晓!”
    “只要待陈度到时候拂晓发兵之时,我们再渡河,这个时候以硬碰硬,方可险中求胜!”
    “那个时候渡河,岂不是给了陈度半渡而击的机会?”
    此时因为商议的军中秘密之事,即为机要之事,所以铁伐已经是屏退左右,眼下只有阿史那土门和铁伐两人。
    阿史那土门现在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悄声对铁伐说道:“铁伐大人,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若將自己军中精锐尽发对岸,导致损失惨重,回去之后可汗大人,可会对你如何奖赏?”
    “————自然不会。”
    “我再问你一句,那乙居伐乃是何人?”
    “这个何须再问,自然是我王叔。”
    阿史那土门哂道:“不知道铁伐大人听过一句话没有?向来讲究一个世子之爭,铁伐大人,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铁伐当即愣住。
    自己当然知道无情最是帝王家,什么世子之爭向来如此,等等等等。
    当时的土门说这话,说完后意味深长一笑,自己当然知道阿史那土门是什么意思!
    因为在这柔然里面,汗国里面,也是和中原王朝一般,甚至还要鬆散得多,加之又有所谓兄终弟及的制度的存在,所以爭夺更是激烈。
    譬如眼下的阿史那土门问自己乙居伐乃是何人,其实就是话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自己也不是傻子,琢磨得出来。
    那乙居伐是何人?不错,此人和先前的邓叔子一样,都是自己的叔父辈。
    但区別就是,那邓叔子乃是力挺自己的,换句话说算是自己这个派系的人;
    而那乙居伐呢,先前就站在自己那已经死去的大哥一边。
    自己大哥被陈度斩杀之后,乙居伐也並未对自己有任何私下的表示。
    意思很明显,这个人未必是和自己一条心,甚至只可能此人只忠於自己的父汗。
    阿史那土门当然弄清楚,单是已经提醒了自己,铁伐下意识就明白过来。
    自己牺牲自己部族的精锐部眾,去救一个未来在柔然可汗王位爭夺政治斗爭之中,可能不会站自己这边的人?
    自己这算什么行为啊?热脸去贴冷屁股不说,到时候说不定惹得一身腥,说不得这乙居伐回去之后,会如何向父汗大人说自己呢。
    而按照阿史那土门说的那样,到白天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得见这种情况下面,如果陈度领著大军来切割包围河对岸的柔然部队,自己再强行渡河,做出一副营救姿態。能救就救,救不了的话,到时候再撤回来也不迟,毕竟陈度他们也没有插著翅膀,不可能渡过河来攻击自己!
    怎么做?按照汉人的说法,这些喜欢耕田的汉人的说法就是:旱涝保收!
    “而且这么做还有一点好处!”
    甚至都不用阿史那土门再劝,铁伐自己分析分析,都琢磨出一番別的意味出来了:“等到白天来援,於拂晓之时,那陈度见到我们突然聚起大兵,说不得慌的就是陈度那贼廝了!”
    阿史那土门赶紧拱手,口中不停的道铁伐大人英明,铁伐大人所言极是,铁伐大人思考的对啊!
    於是乎,在对岸的乙居伐三番五次派人黑水河潜渡、淹死不少精锐传令的情况下,铁伐这边以自己为前军统帅、以及前线战场晦暗不明,不知道陈度一方藏著多少魏军为由,压著大军,始终不发。
    於是乎四五千的柔然军队,就这么被分隔在黑水河两岸。
    及至拂晓之时。
    愣是无人渡河援救!
    “天亮了!”
    鱼肚白出现在东方。果然不出铁伐所料,在一夜之后,响起了极为激烈的廝杀吼声,似乎是所有大军终於压上。只不过因为现在还恰是拂晓,光线不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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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所以看的都不是太清楚。无论是铁伐还是阿史那土门,都认为这个时候真正渡河援助的时候到了。
    於是铁伐果断下令,全军带著各种渡河装具,搭乘浮船,然后分成三路渡河,光是这气势,光是这阵势,就要把对面的陈度给压过去!
    “全军!”
    “渡河!”
    於是乎,浩浩荡荡的柔然主力援军,在白日稍微可见之时,迅速渡河。
    沿著三路刚架起来的浮桥並进。
    而在数里之外,高欢高敖曹还有侯景,几乎是同时深吸一口气,激昂来吼!
    “全军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