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且在此等候不要走动(4k)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破碎南北朝:从六镇开始焚尽门阀
    第158章 你且在此等候不要走动(4k)
    “对面开始渡河了,陈统军!”
    “报!南岸有一路!”
    “报!北岸有一路!”
    “报!”
    就在铁伐下达最新命令,让居於对岸的两千多柔然援兵分批渡河之时,很快这个消息也被陈度得知。
    因为对於柔然人来说,拂晓之时乃是看清楚对面陈度率军多少的时候。
    同样,对於陈度来说也是如此。
    拂晓一来,柔然人的布置自己也看的是清清楚楚。
    当然,要在山坡上才行。
    河边低洼地带廝杀的两军是並不太清楚自己身后如何的。
    所以,当陈度走到浮桥之时,其实在聚起最后整理下来的生力军,往柔然营北段营寨缺口之中突破的时候,也看到了前线传令兵传来的情报。
    站在山坡上,全都盯著黑水河。那拂晓白日初升之下的黑水河,真就如同一条黑色巨蟒一般。
    倒不是说那水是如墨的一般,而是说原本两边就在这几天雨夹雪加冻土覆盖之下,虽说化冻了一些,但依然是通体呈两岸层雪白之色,那水因为较深较黑,看上去便为之发黑了。
    所以这边黑水河这里,也颇有些白山黑水的意思。
    而在这本应肃穆沉静的白山黑水之间,依然可以隱隱看见三条涟漪如刀割一般撕破这条巨蟒的身子,那便是柔然人渡河的浮桥。
    只能说这一路掠夺而来,柔然人靠著抢来的各种资材,竟硬生生地搭出了三座浮桥。
    需知道,那浮桥下面做基底的並不一定是船,也可能是各种木箱。
    现在柔然人就是这样拼凑出了渡河的浮桥。
    其实这倒不是铁伐真的是为了在气势上压倒陈度而设,而是因为柔然人若兵要將囤积在岸边周围的援军尽数发渡河的话,只在一条浮桥上,行进速度太慢。
    而且也不符合鸡蛋放多个篮子里保险的做法。
    一条浮桥要是出事了,那还有其他浮桥呢。
    所以,其实不用传令兵来报,陈度在山坡上也看了个清清楚楚,只不过这传令兵一来,更是渲染了这军中参议行列之间的紧张气氛。
    说句眾皆变色都不为过。
    只因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攻势,那种河对岸柔然人被压了一晚上,现在不管不顾,真的像就像是那种忍了一整晚的赌徒,最后现在终於是把所有筹码一下子全部搂住,然后抱著往桌子上面一推一撒,梭哈!
    筹码挤满了整个桌面。
    哦不是整个河面!、
    面对这种情况,就算是平日里最相信陈度的这一批军中参军事之人,现在都顶不住了。
    一个个赶紧来劝!
    “陈统军,万万不可再战了!”一名年长的参军事急得脸色煞白,指著河对岸喊道,“柔然人后续大军压境,刚才我们在山坡上就看到了,那浮桥上密密麻麻全是人,一旦他们过河,咱们这点兵力瞬间就会被吞没!趁著他们现在立足未稳,咱们赶紧撤吧!”
    “是啊统军!昨夜是怕夜撤引发营啸,如今红日初升,视线开阔,正如序撤退之良机!只要留下一部人马断后,大军尚可保全啊!”
    另一名参军也上前苦劝,“若是等他们三路合围,后续援军源源不断挤过来,咱们想走都走不了了!统军大人看那河上,那可是几倍於我的兵力啊!”
    “是啊!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哪怕退守第二道防线,也比在这里硬拼要强啊,现在走还来得及!”
    不料陈度这一次根本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建议意见,直接重新披掛上马。
    这一步直接看傻眾人。
    要知道,就算是昨晚战况最为焦灼的时候,陈度也只是派著那些良土修行者还有自己麾下的亲卫兵力组成小队进行救火,填补缺口而已。
    从头到尾,陈度甚至根本都没有亲自去救过火一次。
    现在好了,眼见对面这么大阵仗分三路渡河过来,这个时候不组织撤退反倒是亲自上阵,这是个什么道理?
    “把徐显秀给我从前线叫过来!”
    等到陈度这边的军中修行者集合完毕,都又一次出乎所有人意料,没有叫上以前军政老搭档呼延族。
    反而叫上的是徐显秀。
    还有一直跟在徐显秀身后,也是怀荒徐氏亲自给这位族中最为年轻也最为有希望的后进子孙,亲自搞的徐氏修行者班底。
    算是怀荒徐氏一族中,精华中的精华!
    整一个金行修行小队都跟了过来。
    “陈统军!”徐显秀一身血污赶过来,根本来不及擦拭。
    此时徐显秀,左肩的护心镜碎了一半,身上的铁甲叶片隨著走动哗啦作响。
    看到陈度带著休整后的行伍来援,徐显秀立刻想起当时从坞堡撤退回来路上,陈度也是一路如此掩护撤退,立刻紧张来问:“现在可是要撤了?还是我要带著小队去掩护殿后?”
    “————你在说什么?”陈度在马上摇头,直接指著远处北段柔然营寨一处缺口言道,“带著你那些徐氏族中带来的金行修行者与我一併攻去!”
    说完也不等徐显秀这边一脸讶异、惊愕之態,陈度直接挥鞭纵马而走,身后跟著的则是先前就已经稍稍修整一段时间的预备队。
    这也是魏军这边最后的生力军了。
    此外须多说一句,就算陈度用了將攻打防御工事的大军分成各个小队,以避免混战之中一部分崩溃引发全部崩溃的这个情况,同时还用各种轮替修整的战术。
    但是一晚上的这血战消耗下来,现在东拼西凑,也只能最后再勉强拼凑出这么一支三百人不到的队伍了。
    而且就算是这些算是稍微修整后的生力行伍,仔细一看,其实也依然是个个掛彩。
    这些士卒,有的甲冑破裂,露出的內衬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有的脸上横著一道狰狞的刀口,只是草草抹了些金疮药,甚至连纱布都来不及缠。
    还有的头盔不知丟在了何处,髮髻散乱,脸上满是血跡混杂的污垢。
    如此模样,换谁来看了,也都会觉得陈度是准备带著人去殿后掩护魏军撤退的。
    毕竟这一晚过去,虽然说没能拿下柔然营寨,那也是因为柔然营寨防备实在坚固!而且不断有增兵援救,非战之罪!
    结果现在陈度一说带著大家来个最后攻势。
    莫不是真疯了!
    可这时候也根本没有眾人怀疑的时间,第一批柔然援军已然渡河,並且立即投入了爭夺之中!
    而陈度也立即带著徐显秀以及十来个怀荒徐氏修行家丁,直接奔著刚才在山坡上观察到的魏军突破口而去。
    显然,渡河后的柔然人也是早已在之前得到了命令,根本没有多余拖延,直接投入到了这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大缺口之中!
    於是,魏军这边勉强还算得上是新锐部队的最后一批主力,和柔然人那真的是等了一晚上精锐至极的援军,在这个长不过十丈的缺口中对撞!
    而柔然人明显没有料到,陈度连自己都上了,还带著怀荒徐氏族中精锐金行真气修行者。
    说来这怀荒徐氏一族乃多是修夬金真气,本就是长於锋锐无匹之意,再加上陈度亲自领军,士气更是暴涨。
    眼下正在作战的这些魏军们並不知晓对面有人渡河来援,並不清楚自己身后底细如何,只知道战无不胜的陈统军来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还打起了那一面素来在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在军中传得已经是有些神乎其神的陈字大旗!
    一时间靠著这些夬金军阵加持下的步阵突破,直接就撕裂了柔然人在此地坚守了一晚上的缺口。
    紧接著,身后那些在先前已经休整了一段时间的魏军便迅速涌入缺口之中,隨后向两翼快速发展攻击。
    一时之间,整条柔然北面防线都有摇摇欲坠、破碎之风险!
    而在柔然这边,撑了一晚上且独力主持此间战事的乙居伐,本来看到援军多都鬆了一口气,结果看到陈字大旗突然在北边举起。
    二话不说,直接起兵!
    上头了!
    又一个看到陈字大旗就上头的柔然大將!
    把这些原本分三路渡河、陆陆续续过来的柔然援军全都集中在一处,別的地方什么缺口也不管,直接下令全部援军朝著陈字大旗衝去!
    这个可是亲手杀了自己大侄子的人!那可是自己极为认可,也未来可以接过阿那瓌百年之后柔然可汗重任的大侄子啊!
    一时间战场上本应寂静的拂晓,却杀声震天!
    而这个乙居伐,果然也是一把好手,也是在隱忍了大半夜之后,现在有了新生力援军,一下子一波反衝,就將已经推倒最后一排柵栏的魏军,又给硬生生推了回去。
    枪矛齐出,马刀乱砍,后面弓箭飞蝗如雨。
    柔然这边也依旧是不缺修行高手,虽然基本都是筑基高层而已,但是长生关真气聚在一起,其势也颇为锋锐不可挡。
    与陈度那边两边军阵一撞,硬生生在两边阵线中撞出一个魏军的缺口出来。
    於是乎,乙居伐的大旗便朝著陈字大旗压了过去,带著穿著灰濛濛衣衫的柔然阵线一同往前鼓动涌去,就如同上涨的潮水一般。
    后续对岸的铁伐等人一看,好傢伙,先前魂牵梦绕的陈字大旗,非但没有退却,反而直接衝到前线来了。如此大好机会,怎能错过?
    於是二话不说,更是加紧催促在对岸这边的柔然军队赶紧过河。
    看著自己的那生猛的叔叔乙居伐那面大旗衝到了最前线,铁伐这时候反倒焦急起来了。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清楚,陈度那边的攻势,遇到乙居伐的大旗和自己这边增援过去的援军之后就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前进,很明显是焦灼住了。
    这个时候自己派兵过去,那打破陈度的功劳到时候不全都是自己的啦?
    快一点,这整桌子的肉都是为自己准备的,慢了一点,那就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一想到这,铁伐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对阿史那土门来言:“你且在此等待,不要走动!我过河看看!”
    阿史那土门心中冷笑不停,这货想要抢桃子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还说先前还说什么共患难,看来汉人说的那句有些人可共患难,不可同享福,还真有道理。
    眼下这大胜仗,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阿史那土门心里自然清楚,一肚子坏水的陈度,指不定还有什么奸诈之计没使出来。这么急匆匆过去,说不得要中什么圈套。
    不过既然如此,这铁伐抢著要渡河,过去摘他以为即將落地的桃子,阿史那土门也不多加阻拦,反而落个顺水人情,直接拱手点头。
    言语之间,铁伐已经衝上了浮桥,往河对岸衝过去。
    只不过因为那浮桥本就宽度有限,所以一时间急切不得,人又多了起来,堵在浮桥上,前后拥挤,颇有些进退失据的意思,通行速度反而比之前慢了一些。
    而就在此时,突然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衝进营帐之中!
    阿史那土门还没问,只看到这传令兵脸上的苍白脸色,心中就咯噔一跳。果不其然,要出么蛾子了。
    当即脑子里面一整套跑路的计划已经浮现出来。
    不过脸上依旧还是不动声色,学了点陈度的功夫。
    “发生何事了?如此慌张!”
    “后面有军————”
    “友军支援?”
    这传令兵气喘吁吁,说话大喘气,搞得阿史那土门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还以为是哪里的友军。没想到这传令兵却是几乎嚇得拜倒在地。
    “不是友军!是魏军!是有魏军来突袭了!”
    “怎么可能!”阿史那土门厉声呵斥,“一定是看错了,回去再探再报!”
    “千真万確,没有错!大人!真的是有魏军来了,而且人数不少,都是精锐骑兵!”
    有那么一瞬间,阿史那土门觉得出现在河对岸那极为危险的见底,现在被柔然新增援军逼得步步后退的陈字大旗下面,不是陈度。
    陈度怎么可能把自己当鱼饵?
    “来者可是陈字大旗?”
    “不是,是两面高字旗,还有一面侯字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