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半渡而击!(4k)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破碎南北朝:从六镇开始焚尽门阀
    第159章 半渡而击!(4k)
    此时陈度这边,並不清楚在河对岸的柔然人,听闻自己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杀出来一支魏军队伍后,已经开始全线动摇。
    自己此时知道的是————
    快顶不住了!
    几乎陷入到了和柔然人作战以来最最危险的境地!
    自己还是低估了对面柔然人的增援队伍!
    在原本陈度自己的计划之中,本来是准备著在此儘可能拖延,吸引儘可能多的柔然援军渡河,然后指望著此时肯定抵达、只是虽然还不知道何时发起进攻的高敖曹和高欢行伍来援。
    对高欢还有高敖曹自己都是了解的。
    高敖曹自不必说,若是没有人摁著,估摸著昨晚就衝过河来了。
    但是高欢和侯景这一点自己却不太確定。
    一方面需要有人摁著高敖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让这只战场上唯一变数的精锐骑兵过早出现。
    但另外一方面,高欢过于谨慎,甚至说过於精打细算的性格,也让自己这个极为大胆、极为冒险的计划,在最后一刻充满了未知变数!
    高欢统军之能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到了关键时刻,总是差那么一口气也是实实在在的问题。
    自己记忆中高欢打的那场邙山之战中,便是如此。
    就是算计得过於精细,生怕自己的东魏军队损失过重,唯恐对面有伏兵,从而失去了可能是最好的一次重创甚至擒杀宇文泰的机会。
    放到现在这个我敌弱我强的情况下,高欢既然没有选择在夜晚来援助,那按照此人性子,必然会说服高敖曹选择在拂晓的时候看清形势,再行突击。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让高欢,还有高敖曹他们下定决心。
    起码要在这里坚持一会儿,拖住越来越多的柔然援军,並且跟吸铁石一样,將儘可能多的柔然生力军吸引到自己周边来,从而为高欢还有高敖曹的行伍奇兵突击,创造有利条件。
    只不过一切计划都很完美,理想都很丰满,到了实处上,却是遭遇到了莫大困难!
    对面这乙居伐的长生天真气,也是水行一脉,军阵运行起来真就如涣水一般!
    风行水上!
    完美契合柔然人本来就合风雨为阵的习性。
    那乙居伐领著的精锐部队很快借著那以涣水而成的巽风军阵,渗入到了前线行伍中。
    已经突破並且往两翼迅速发展的缺口,就这么被乙居伐带著的那些柔然增援队伍给堵了回来。
    比起自己遇到的邓叔子也好,还是更远的像破六韩孔雀那些人也罢,那乙居伐支撑的军阵整体范围都要散布得更广,作用在那些普通兵士上面的范围也要更大。
    那柔然人步阵,若是以五十人小队为一个单位来算,若是没有真气军阵加持的情况下,基本就是两个三个才能对上六镇这边魏军一个。
    而在有了乙居伐的真气军阵加持之后,短暂时间內,柔然人一个小队就可以差不多一比一对上魏军步兵小队!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现在感到如此吃力的原因。
    陈度现在站在前线后方,肉眼可见地看见魏军黑衣步甲阵线就像被后浪推著的前浪一般,一浪一浪往后退。
    “陈统军!”徐显秀匆忙从后军之中赶来,“情况如何了?我在后面看到前军节节后退,恐怕难以支撑,不行的话,我们就先退一退!”
    陈度的命令,是让他以家传之法结阵,所以花了一段时间,这徐显秀將从怀荒徐氏那边带来的精锐结好了金行军阵过来支援。
    “不!与我一同反衝!”
    要是放在以往或者是更加宽阔的战场环境里面,陈度多半会用刚才徐显秀的建议,让对面在猪突猛进的这个阵列再孤军深入一些,然后敲掉那些出头鸟。
    但现在不是做不到这样吗?
    这任何军事上的计划,那都是要看实际情况而定的。
    否则,如果一味地按照所谓兵书或者说是固定法子来做的话,往往就容易成为照本宣科,刻舟求剑的教条主义!
    换句话说便是纸上谈兵了。
    比如现在,双方起码看著有接近三四百人,而且都还是精锐兵力,集中在这么个方圆不过十丈上下的促狭之地之中。
    这种时候,如果一口气支撑不住,被对面一旦捅穿,那就全军阵线动摇,甚至有崩溃的危险。
    这种时候不是实行什么诱敌深入之计的时候,而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必须狠狠地顶上去,必须死死地撑住这么一口气!
    绝对不能任柔然那边新锐兵力,將自己这个阵线捅穿!
    所以当现在原本以防御用的艮土阵甚至都没办法顶住柔然人如草原风雨一般渗透突袭之时,徐显秀刚刚带来的新锐金行小军阵,就成了唯一倚仗。
    不及多说,陈度立刻带著已经集结完毕的这边怀荒徐氏的金行小军阵冲了上去。
    不得不说,这怀荒徐氏的泽天夬一脉金行真气是真的有用!
    硬是以一波反衝锋堵住了那种即將突破的脚步。
    而偏偏这些修行兵卒们又都是个个披甲的。
    甲具在这个时代依旧是稀有之物,普通军中披甲率多半不足一成。
    当然洛阳的羽林虎賁另算。
    总之在一片布衬皮革之中,显得格外扎眼的两边披甲军阵就这么硬生生撞在一起!
    没有任何多余分兵,就是纯粹的正面对决!
    然后,很快再度陷入了胶著。
    因为即便是一边暂时占据了优势,也难以在短时间內分出胜负出来。
    甲具加上军阵真气的联结,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对面真气的衝击。
    这是真真正正的针尖对麦芒。
    於是乎,乙居伐志在必得,以为自己连接柔然长生天军阵的这一次突击,也被挡了下来。
    双方真气一触,乙居伐所部的巽风坎水之气仿佛草原上夹杂著冰雨的狂风,就如同有无形手在后面推一般,带著那些柔然普通兵卒们,顺著魏军阵列的衔接处疯狂向內渗透。
    那是感觉就像是试图將魏行动封死在风雨泥泞之中。
    然则怀荒徐氏的泽天夬金行真气骤然勃发,刚猛无儔。
    后发而先至!
    金气如霜,瞬间裹住军阵,將那股阴柔的水汽硬生生逼在体外三寸。
    两军交界处,真气激盪如沸水泼雪。
    到这种时候,那纯粹就是双方比拼意志力,看谁能熬倒谁的时候。
    陈度这边固然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可是在乙居伐那边也一点都不轻鬆。
    因为乙居伐心里也没有底。
    虽然拂晓已来,白日初上,大概看得清楚这魏军数量绝对不多,但在现在那乙居伐心中反而更更迷惑了!
    既然魏军没有这么多,他们是有什么胆子,敢在这种时候还不撤的?
    有什么胆子是敢和自己这边四五千人,耗这么一晚上的?
    急切之间更是想赶紧解决掉陈度,就算不能斩其大旗而走,至少也要將其中军击溃。
    结果没想到,自己这根本就不留后手的一击,生生在一个小土坡上僵持住了。
    两边再度陷入胶灼之中。
    而就在此时,一阵阵让乙居伐肝颤的喊声,从自己出发的黑水河对岸响了起来!
    声音震天响,就算是此时在河边激烈交战的柔然兵卒们都能听到。
    转头看去,不止乙居伐,顺带著所有柔然的大小將官,还有那些普通兵卒们,俱是肝胆欲裂!
    倒不是想像之中什么魏军突然漫山遍野从身后衝出来。
    因为在柔然当时选择这个渡口的地方,本来就是一片坦途,处於黑水河的极小冲积平原,所以並没有什么可以藏匿伏兵的山坡。
    有也早被发现了好不好!
    足可见这只突然来袭的魏军骑兵,应是数里之外藏匿后骤然发难的。
    可是————
    谁有这么大胆子?
    敢在毫无后方支援,也就是柔然人控制的广阔黑水河西岸一直隱忍到现在?!
    现在,没有大的山坡,没有漫山遍野的步兵,却有一支掛著三面將旗的骑军,斜刺里衝杀出来!
    看样子,已经是在数百步之外就已经全军加速!而且全是精锐骑兵!
    当头的更是个个身披重甲!
    一看就是那种柔然人在对抗北魏时候,最最最为头疼的北魏重骑兵!
    放在平时广阔草原地带,这重骑兵柔然人的轻骑兵打不过还能耗著北魏重骑,毕竟重骑兵的追击范围有限,体力有限,灵活程度也差。
    可眼下,现在所有柔然援军,要么渡过了黑水河对岸,要么就是在渡河路上。
    根本没有缓衝,乃至於迂迴的余地!
    於是那掛著三面分別写著两个高字和一个侯字將旗的队伍,三將为首之下,整军就如一支锋利尖锐的进攻矛头,就这样直直插入了柔然后军之中!
    本身那柔然后军之中就没做防御的准备,要么是在准备渡河,要么是已经做了准备收容退下来的伤兵。
    斜刺里衝出来的这么一支五百人的精锐骑兵一衝,根本没有任何多余转换余地,直接被冲溃!
    五百精骑,分作三叠骇浪,一波接著一波袭来!
    冲在最前的一百具装甲骑,人马皆披重鎧,这狭窄的河岸边根本无需任何战术,唯有一个撞字!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重骑兵毫无阻滯地凿入柔然人群。
    几乎毫无准备也不可能有准备的柔然兵卒们,瞬间几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高敖曹领著这一百重骑,皆手执长槊,便如利刃切开豆腐,瞬间在拥挤的柔然人潮中犁出一条血路。
    而紧隨其后的,则是高欢带著的一百高车突骑。高车突骑本就身著皮甲,介於轻重骑兵之间,俱手执短槊与马刀。
    在重骑兵凿穿柔然阵型的瞬间,他们立刻一分为二,如两把尖刀顺著那血淋淋的创口向两侧狠狠撕开!
    如果说重骑突破是点对点直接贯穿,那这两翼突骑便是將这创口粗暴地扒开,將柔然人试图合拢的防线行为彻底搅碎!
    而落在最后的三百精锐轻骑,则是在衝刺到岸边一段距离时稍稍减速,隨即如水银泻地般跟隨著高车突骑撕开的裂口涌入。
    利用之前衝击动能,一边奔骑拋射不停,且利用自身转向灵活优势,衝出柔然阵线后再度集合,又对著已经彻底崩溃的柔然后方再冲一次!
    就像三把刀,来回將柔然后方这一块豆腐片碎!
    本身大部分都是骑兵牧马出身的柔然人,自然是要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么一支精锐骑兵的威力。
    於是进而造成的,这也是起高欢、高敖曹及侯景率领五百精骑突击,造成意想之外的另外一个后果。
    那就是在本来在渡河的,在浮桥上极为密集,都快要挤成一团团的这些柔然兵卒们,发生了极大的恐慌和惊惧!
    眼见著这一支突然出现的魏军骑兵要衝著自己而来,后面的人自然是赶紧催促前面的人赶紧往原本正在和魏军交战的右岸过去。
    后面挤前面,因为没有统一的协同步调,於是立刻发生了极为惨烈的拥挤和踩踏。
    而原本並不稳固的浮桥因为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重压,有不少中间已经断裂。
    於是,短短瞬息之间,已有数十人掉入冰冷刺骨的黑水河中。身上而且还是裹著甲的,一沉到底,根本就浮不起来。
    黑水河里的惨叫声,河对岸被魏军骑兵衝杀的哭嚎声,以及慌乱、咒骂,各种声音衝刺而上,最后便城了让乙居伐们肝胆俱裂的喊声!
    而最终引发柔然人全军崩溃的一刻,却是在极为意料之外的一处发生了。
    那就是原本抢著想要来摘胜利桃子,正在渡河还未到对岸的铁伐,被拥挤的人群一挤。这时候,谁管你是不是大可汗的乾儿子?大家都想保命,混乱之间,就算有真气护体也毫无作用。
    所有人都著急往对岸涌去!
    好歹乙居伐还和陈度僵持呢不是!
    而那铁伐还想指挥大军镇定下来,结果根本没人听他的。
    反倒是一个个把他往前面挤!
    要是放在平时,一个两个人挤还能顶住。
    可现在是整个人潮把铁伐往前面推!
    还想阻挡稳定军心一时的铁伐,就这么不知道被不清不楚推入到刺骨冰冷的黑水河中。
    且铁伐偏偏又是穿著防护极厚的重甲的!
    甚至连一声惊怒的喝骂都没来得及出口,铁伐就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只在浑浊的黑水河面上翻起了一个不起眼的气泡,旋即再无一丝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