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把最后那点南瓜馅饼咽进肚里,双手隨意拍打两下。
碎屑扑簌簌掉落在石板上,清脆的拍手声打断了两个老头之间的对视。
格林德沃偏过头,上下打量起这个穿著霍格沃茨校服的年轻人。
这小子看著年纪不大,衣服上甚至还沾著点食物残渣。
虽然他一直表现得看不起汤姆。
但汤姆好歹也是个黑魔王。
听到福克斯叫唤一声,连个照面都不打就夹著尾巴逃跑。
为的就是躲这个学生?
格林德沃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藏在破布长袍底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拨弄两下。
一道无声无杖的小恶咒贴著冰冷的石质地面悄悄成型,直奔查理的头顶而去。
这咒语没什么杀伤力,顶多给人做个新髮型,纯粹是为了试探查理的深浅。
如果真的很强,不可能察觉不到这道魔咒。
查理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空荡的牢房里迴荡,一股魔力隨著响指声迎向恶咒。
恶咒在离查理半米的地方被魔力击中,硬生生拐了个弯,原路返回,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有余。
格林德沃猛地一惊,刚想抬手施咒阻拦。
却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片刻。
就这么片刻的耽搁。
滋啦一声,格林德沃的恶咒击中了自己面门。
他本就稀疏花白的头髮当即根根竖立,蜷曲成一个焦黑的爆炸头。
几缕青烟顺著髮丝裊裊升起,空气里平添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自作自受,查理撇了撇嘴。
“老年人火气別这么大。”
查理上下打量著对方,语气平平。
“气血上涌容易脑溢血。这里连个抢救的医生都没有。”
牢房內安静了片刻。
出人意料,格林德沃没有发怒。
他放下手,喉咙深处溢出低哑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在狭窄的石壁间来回碰撞。
他边笑边咳嗽,连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有意思。”
格林德沃抬起眼皮,异色双瞳紧盯著查理,透著浓烈的兴致。
“《预言家日报》上那些离谱的新闻,我还当是英国魔法部搞出来的营销。”
“没想到居然全是真的。”
他转头看向邓布利多。
“你有个好学生,他比汤姆·里德尔强太多了。”
邓布利多走上前。
看著格林德沃这副狼狈却精神矍鑠的模样,他长长嘆了口气。
“盖勒特。”
“汤姆已经盯上你了。留在这里,早晚会出事。你想离开纽蒙迦德吗?”
查理在一旁听著,眉头拧紧。
难道要把格林德沃放出去?
別看这老头现在一副狼狈的模样,查理知道他可是实打实的初代黑魔王。
歷史书上都记载著他的名字,查理也是通过歷史书才知道他。
就因为伏地魔来了一趟,邓布利多就要把人接出去?
没等查理开口,格林德沃收敛了笑意,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费心了,阿不思。”他开口,嗓音沙哑。
“我的时代早就翻篇了。外面的世界,哪还有我落脚的地方?”
邓布利多没有接话。
格林德沃扯了扯身上的破布条。
“我寧愿留在这座自己选择的坟墓里。”
“再说了,汤姆已经清楚老魔杖在你手里,他没閒工夫再来找我的麻烦。我待在这里很安全。”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抬起手,福克斯非常默契的跳到他的手上。
金红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火焰吞噬了邓布利多和查理的身影,纽蒙迦德塔顶重新只剩下风雪的呼啸。
格林德沃坐在地上,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烧焦的头髮,凑到鼻尖闻了闻焦糊味。
他看著半空中还未完全散去的火星,回想著刚才那一幕。
“阿不思啊阿不思……”
格林德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被风雪掩盖。
“当年有你阻止我我。以后,谁能阻止得了他呢?”
......
空间跃迁带来的失重感消退,脚底重新踩实。
霍格沃茨校长室熟悉的波斯地毯承接住两人的重量。
福克斯拍打著翅膀飞回棲枝,將头埋进羽毛里打盹。
查理拍打掉校服上沾染的几片雪花。
“邓布利多教授。”
查理拉过一把高背椅坐下,抓起桌上一把滋滋蜜蜂糖剥开糖纸。
“有个问题我挺好奇。”
邓布利多走到办公桌后,將魔杖妥帖收进长袍內侧。
“说来听听。”
“刚才在塔顶,你问格林德沃想不想离开。”
“如果他当时点头,你真打算把他放出来?你真信他已经改邪归正了?”
虽然查理之前並不认识格林德沃,但魔法史上记载了格林德沃的事跡。
所以查理对他的过往还算了解。
初代黑魔王,挑起全球巫师战爭的危险分子。
这都多亏了赫敏的补课。
邓布利多伸手拿起那盘少了一大半的滋滋蜜蜂糖,往查理的方向推了推。
“人心是最难测算的东西,查理。”
“我也无法看穿格林德沃的內心,所以我並不放心他。”
邓布利多停顿片刻。
“所以,不论他给出什么答案,结果都不会改变。他会一直留在纽蒙迦德,直到生命终结。”
查理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邓布利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格林德沃出来,那个问题就是一个试探。
如果格林德沃真有异心想走,邓布利多绝对会强行把他困在纽蒙迦德。
查理忍不住瞥了邓布利多一眼,心中忍不住嘀咕。
“老头子真阴啊,合著就是搁那儿钓鱼执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