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的眼神看得伏地魔心中怒火丛生。
就在他想要加大力度时,一道银白色的光晕毫无预兆地在狭窄的牢房中央亮起。
光晕撕开昏暗的空间,邓布利多的身影从虚空中剥离出来。
他手持魔杖,挡在格林德沃身前。
杖尖一挑,硬生生將伏地魔输出的绿光挑飞。
绿光偏离轨道,击中侧面的石壁,溅起一片碎石。
伏地魔后退半步,手腕一转,魔杖横在胸前。
猩红的眼珠快速转动,视线越过邓布利多,在门外的走廊、窗边的风雪中、连天花板的阴影处都来回扫视了好几遍。
他在找一个人。
那个让他屡次吃亏、只要听到名字就头皮发麻的霍格沃茨活阎王。
风雪依旧呼啸。
除了眼前这个白鬍子老头,没有半个多余的活人。
伏地魔紧绷的背脊鬆弛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查理没来,很好。
忌惮退去,狂妄的杀意重新占据高地。
伏地魔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
“邓布利多,你居然是一个人来。”
“我还以为你老到只会躲在怀特那个小子身后。”
话音未落,魔杖在半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惨绿色的光芒化作毒蛇,张开獠牙直奔邓布利多面门。
邓布利多连脚步都没有挪动。
老魔杖反手一挥,地上的金属碎块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拼凑成一面厚实的铁盾。
绿光撞击在铁盾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铁盾眨眼间化为一滩铁水。
这就够了。
邓布利多手腕微转,那些融化的铁水在半空拉长,变成几条燃烧著高温的铁索,反向朝著伏地魔绞杀过去。
伏地魔冷哼出声,黑袍翻滚。
一团黑雾从他脚下升腾,將铁索吞噬殆尽。
紧接著,一连串阴毒的黑魔法从黑雾中射出,角度刁钻,全方位封死邓布利多的退路。
两位魔法界顶点的巫师,在不足十平米的牢房內展开交锋。
魔咒碰撞的强光將阴暗的纽蒙迦德照得通亮。
高塔的石壁在魔力余波的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碎石簌簌落下。
但其实两人都刻意压制了魔咒的破坏范围。
没有人全力用出能把整座塔楼夷为平地的强力魔法。
邓布利多的走位始终將格林德沃护在身后,所有的防御咒语都毫无偏差地將战斗余波挡在半米之外。
伏地魔的攻击同样避开了他。
格林德沃现在还不能死。
在没有撬出老魔杖的下落前,伏地魔必须让格林德沃活著。
邓布利多很清楚,此时的战斗毫无意义。
他既无法杀死伏地魔,也不能带走格林德沃。
就算今天把伏地魔赶走,他也分身乏术,没法天天蹲在纽蒙迦德保护格林德沃。
必须把伏地魔的注意力彻底从格林德沃身上引开。
邓布利多手腕下压,主动卸去了身前的防御屏障。
他將那根满是节骨的魔杖高高举起。
杖尖微芒亮起,照亮了杖身独特的纹理。
“汤姆。”
邓布利多开口,声音盖过呼啸的风雪。
“你大费周章地寻找它,连格里戈维奇都不放过。何必来这里做无用功?”
伏地魔杖尖酝酿的绿光停滯在半空。
邓布利多將魔杖往前递了递,將整个杖身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內。
“老魔杖,一直都在我手里。”
寥寥数语,將伏地魔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自己身上。
伏地魔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根外观奇特的魔杖。
苦寻多时的死亡圣器,居然就在邓布利多手里!
难怪自己和他早年的数次交锋总是落於下风。
伏地魔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想要得到老魔杖,是为了集齐三件死亡圣器击败邓布利多和查理。
如今老魔杖在邓布利多手里,想要得到它,就要先击败邓布利多。
这tm不是一根筋变两头堵了吗?
但来不及细想太多,此时查理不在,正是夺取老魔杖的好机会!
贪婪与狂热从伏地魔眼中溢出。
他毫不迟疑地將杖尖对准邓布利多。
只要现在將老魔杖抢到手,大局就將逆转!
就在伏地魔念咒的剎那。
一声高亢穿透灵魂的鸟鸣在纽蒙迦德塔顶骤然响起。
紧接著,一团绚丽的金红色火焰毫无预兆地在牢房中央燃烧起来。
高温强行驱散了倒灌进来的寒风。
伏地魔的咒语卡在喉咙里。
他很熟悉这声鸣叫,是邓布利多的凤凰福克斯。
早年和邓布利多交手时,这只扁毛畜生没少出来搅局。
但眼下邓布利多本人就在这里,福克斯这时候通过空间穿梭带过来的人,用脚指头想都清楚是谁。
查理·怀特那个煞星马上就到!
伏地魔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握著魔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一打二,优势在对面。
绝对不是因为害怕查理。
伏地魔在心底这么安慰自己。
他连狠话都没敢留,黑袍翻卷,整个人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直奔高塔那扇漏风的窗户。
玻璃渣子混著冰雪四下飞溅,黑雾眨眼间融入外面的暴风雪中,消失不见。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静静注视著风雪中那个远去的小黑点,並没抬手阻拦。
牢房中央,金红色的火焰彻底散去。
福克斯扑棱著翅膀飞回邓布利多肩头。
而它刚才站立的地方,多了一个人。
正是查理。
他身上还穿著霍格沃茨的校服,手里捏著半块吃到一半的南瓜馅饼,腮帮子鼓鼓囊囊,还在努力咀嚼。
冷风顺著破窗户灌进来,却无法靠近他。
查理咽下嘴里的食物,看著这一地的狼藉,大概明白髮生了什么。
“邓布利多教授,你好歹提前跟我通个气吧。”
查理举起手里那半块南瓜馅饼。
“我正坐在礼堂吃午饭,福克斯飞过来,爪子拽著我就跑。”
邓布利多转过身,朝查理温和地笑了笑。
“辛苦你了,查理。”
隨后,老人径直走到格林德沃旁边。
格林德沃依然坐在地上,满身污垢,衣衫襤褸,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高傲硬是压住了这身狼狈。
邓布利多低头看著他,轻声发问。
“既然什么都不在乎了,何不直接告诉他老魔杖在我这里?那样,你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格林德沃抬起头。
那张布满岁月痕跡和脏污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放荡不羈的笑。
异色双瞳深深凝视著眼前的老伙计,语气篤定得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
风雪声小了下去。
两个代表著上个世纪魔法界最高水准的巫师,在这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相视而笑。
一切过往的恩怨、纠葛与默契,全在不言中。
旁边。
查理默默把剩下那半块南瓜馅饼塞进嘴里,嚼得索然无味。
他看看邓布利多,又看看格林德沃。
满脸问號。
不是,你把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看你们两个老头子基情满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