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六兽锁身,燃血秘法
甫一坐进那翻滚的红雾池中。
“滋滋!”
周遭那些仿佛有了灵性的红色雾气,根本无视了皮肉阻隔,甚至都没有经过□鼻呼吸,直接顺著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往里钻。
这股外来的热流並未深入臟腑,而是在皮膜与筋肉之间的缝隙里飞速游走,如同构建出一层极其坚韧的红色屏障。
体內原本如野马奔腾、肆虐不休的十六条赤龙气血,好似突然被勒住了韁绳。
不仅没再乱窜,反而在一种无形之力的牵引下,沿著晦涩古怪的“六兽锁身”经络图,开始逆向大循环。
嘶嘶!
几乎就在气血路线成型的剎那。
水潭边缘,六根黑木桩上原本懒洋洋的异蛇,身躯猛地一震。
那双阴冷竖瞳之中的残忍兽性不知何时全被祓除,变得空洞澄澈,隱隱透出一股禪意。
它们摆脱了银鉤的束缚,也没了攻击的意图,而是顺从本能,蜿蜒著爬进坑中。
眼、耳、鼻、舌、身、意。
六条异蛇分別缠上了陆青的四肢、躯干与头颅。
位置、姿態,与那捲“六兽锁身图”中描绘的一模一样。
陆青並未感到被噬咬的痛楚。
恰恰相反。
当那些冰凉滑腻的蛇躯贴紧皮肤的瞬间,异蛇的身影竟变得虚幻透明起来。
內里的一截截如玉般的脊骨、流淌的精纯蛇血,特有的强韧筋膜,此刻皆清晰可见。
嗡!
六道虚影微一闪烁,隨即毫无阻碍地融进了陆青的身体!
反哺!
面板之上,几行文字疯狂跳动,进度条拉出一道残影,直线飆升。
【六兽入体,锁身即成,移筋易骨————】
这一刻。
陆青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体內躁动的气血瞬间变得规律起来。
原本只在体表流转的红色药力雾气,向內坍塌、挤压,涌入筋骨深处,强行挤进那十六条赤龙气血的大循环之中。
咔吧!咔吧!
体內传来连绵不绝的细密脆响。
这是骨骼在微调、大筋在拉伸、皮肉在紧实的声音。
没有预想中脱胎换骨的剧痛,反而更像是一双双无形的大手,在极其精细地替他梳理、按压每一寸错位的骨骼,捋顺每一根纠结的筋肉。
移筋!易骨!
陆青紧闭双眼,心神沉入那一块块闪烁的面板提示之中。
【气血凝练,闸门已落,爆体之厄已解————】
【根基极度夯实,五梢通臂彻底稳固,脊柱大龙再度凝练————】
【大筋柔韧翻倍,正如蟒脊蛇身,刚柔並济,吞月桩进度大幅上涨————】
【六兽锁身,调伏六根,心神澄澈,再无兽性反噬之忧————】
隨著一行行文字定格。
六兽锁身法的进度条飞快增长,转为圆满之色。
一种从未有过的、如同微醺般的舒適感笼罩了陆青的全身。
好似泡在冬日的温泉里,又像是在云端漫步。
这种醺醺然的状態让他彻底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外界。
坑底那浓稠的红雾已然稀薄如水,最后的一丝药力也被那具健硕的身躯彻底抽乾。
陆青体表那种嚇人的枣红色迅速消退,恢復了健康的古铜色泽。
特別是眉心处那一点即將渗血般的赤红印记彻底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大半夜。
陆青猛地睁开双眼,眼底赤红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莹润的精光。
“起!”
他大喝一声,长身而起,整个人如同一条跃出水面的怒蛟,直接从乾涸的坑底跳出丈许。
脚刚落地,架子便已拉开。
呼!
右掌探出,带起一阵悽厉的风啸。
黑天尸陀业手第一式!
接著是第二式,第三式————
十二式阴毒狠辣的掌法,在他手中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之前!
每一掌拍击空气,都震出令人心悸的爆鸣!
陆青身形在狭小的洞穴內辗转腾挪,却没有带起太大的烟尘。
体內原本狂暴如疯狗一般的气血,此刻却温顺得像自家养的猫。
意之所至,气血即达。
收发由心,动静自如。
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满得要溢出来、每动一下都要浪费大半力气的笨重感。
更让陆青惊喜的,是他的脊背与四肢大筋。
稍微一发力,便能感觉到那种属於异种蛇类特有的强韧与弹性。
就像是在身体里装了六根高强度的弹簧,举手投足间都蕴含著令人咋舌的恐怖爆发力。
一套掌法打完。
陆青缓缓收功站定,只觉通体舒畅,每个毛孔都在欢呼,再也没了那种时刻揣著个炸药桶、隨时可能爆体而亡的焦虑。
“呼————”
他长吐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宛如大坝蓄水般深不见底却又平静无波的气血,嘴角高高扬起。
“这就是那和尚说的调伏六根?果然很是舒坦。”
陆青握了握拳,指节青白,力道在掌心凝聚。
感受著这具几乎被重塑的身躯,他心中生出一种明悟。
“以前是天生的劣等根骨,如今这一番移筋易骨之后,我的根骨怎么著也称得上中等了吧!”
心神沉入,內视己身。
陆青心中猛地一跳。
原本的十六条赤龙精气依然盘踞於脊柱大龙周边,但除此之外,竟然还多了六条赤龙,分布於全身各处,如同闸口帮他牢牢锁住全身气血。
二十二条!
足足增加了六条!
他霍然转头,视线扫向水潭边的那一圈黑木桩。
原本掛在其上的六条异蛇,此刻竟然连皮带骨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一身精华血肉,显然都被诡异霸道的“六兽锁身法”给掠夺得乾乾净净,进入到自己的体內。
陆青嘴角勾起,意念一动,面板便在眼前徐徐展开。
【技艺:血衣子镇锁赤龙谣(入门)】
【进度:603/1000】
【效用:镇锁赤龙,熔炉初燃,掠夺生机以补根基;气血运转如奔马,劲力勃发似狂潮,领悟燃血秘法】
陆青呼吸一滯,立即发现了能力一栏中內容的变化。
燃血秘法!
之前赤龙谣的能力处写得明明白白,修至精深处可领悟燃血秘法!
如今二十二条赤龙加身,正是水到渠成!
他急不可耐地视线下移,在缀在赤龙谣之后那一行新出现的泛蓝小字上停留o
【燃血秘法:触敌之身,乱其气机;劲力透体,如薪加火,焚血煮髓;修至极深处,可令敌气血逆乱,自燃而亡】
“好霸道的秘法!”
陆青心中狂喜,眼底精光暴涨。
这哪里是什么秘法,简直就是专门用来阴人的杀招!
高手过招,只爭毫釐。
只要自己一拳打中敌手,诡异的“燃血”劲力便会钻入敌手体內,不仅能烧得对方痛不欲生,更能扰乱对方的气血运行。
气血一乱,招式必断!
若是换作之前的桑吉,哪怕他那黑天业手再毒,自己只需一记燃血劲打过去,保管叫他一身毒劲当场散掉,实力发挥不了六成!
“不仅能打断气血运行,还能持续燃烧气血,这玩意儿配合我现在的一身蛮力————”
陆青笑了两声,越想越觉得顺手。
平復了一下心情,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面板下行。
这一看,更是让他心臟都不爭气地狂跳了两下。
【技艺:天蟒吞月桩(大成)】
【进度:3487/5000】
三千四百八十七点!
一夜不到,暴涨了两千多点进度!
陆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狂喜。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龙蛇天梯之前的道路再无任何阻碍可言!
只要按部就班,利用赤龙谣掠夺异蛇的一身精气,跨过那道龙蛇天堑,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甚至可以说,指日可待!
“好!好!好!”
陆青紧握双拳,感受著掌心那似乎能捏碎岩石的恐怖力量。
此番冒险进山,又是设局杀人,又是生吞妖蟒。
哪怕险些被撑爆,哪怕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遭。
但这收穫————
太值了!
当初进山之前自己定下的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標,如今已是近在咫尺!
最后,陆青將视线投向了面板的最下方。
【技艺:黑天尸陀业手(小成)】
【进度:500/3000】
整整五百。
不多一点,不少一分。
算起来同样也是增长了两百多点,可相对於另外两者的长足进步,两百多点显得有些寒酸。
不过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当初从那武僧身上,统共也就扒拉出前十二式的残篇,刚好够修至小成。
剩下的那二十四式打法什么內容一概不知,面板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凭空捏造出来供他修炼。
这门掌法阴损毒辣,发力狂暴,倒是极对他的胃口。
若是止步於此,未免可惜。
不过,他可是记得,被他打死的小和尚可是练就了大成境界的业手!
身上说不得有全本!
陆青咂了咂嘴,目光隨即转到了脚边那滩已经瞧不出人形的烂肉上。
蹲下身去丝毫没有嫌弃那红白之物污了手,直接翻找起来。
一些贴身携带的瓷瓶、玉佩早已被他那一顿不讲道理的狂暴连打给震成了粉末。
没过多久。
几块沾著血的碎银子,一锭的金元宝,以及一本用漆黑油皮包裹的小册子被他掏了出来码放在一边。
“找到了!”
陆青眼睛一亮。
他伸手抹去油皮封面上的污血,小心翼翼地翻开。
油皮防水极佳,內里的纸张虽然泛黄陈旧,却字跡清晰,並未受血跡污染。
果然是《黑天尸陀业手》全本!
甚至在字里行间,还有密密麻麻的硃砂批註,详尽阐述了劲力运化、骨磷散的配比用材和关窍。
看这字跡,倒不像是桑吉所写,多半是他那师傅传下来的孤本,如今却全便宜了自己。
陆青粗略翻看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可惜,淬炼业手所需的骨磷散”没见著。
要么是用完了,要么就是小和尚没带在身上。
虽然书册之中记载了骨磷散的配方,但在这黑山岭中,哪有閒工夫一点点搜集材料,自己配製呢?
没这秘药辅助,后续的修炼便是事倍功半。
陆青將册子揣入怀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无妨。
花教进山的人足够多,即便小和尚没有,別的光头也会有!
总归还能遇到其他的花教精英弟子,到时候,找他们“借”便是了!
想通此节,陆青心情大好。
他將那锭约莫五两重的金元宝和碎银子统统扫进背篓。
练武就是烧钱,这些俗物多多益善。
清理完战利品。
陆青起身走到水潭边,手法利落地將那六根黑木桩拔起,上面的银丝掛鉤更是被他小心拆下收好。
毁尸灭跡,打扫战场,这是老江湖的本分。
荒山野岭的,回头把这些杂物往暗河里一扔,神仙也查不出痕跡。
“还剩这个。”
陆青跳下坑底。
那一幅曾经诡异莫名、仿佛活物般的“六兽锁身图”,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
墨跡乾枯,画面斑驳,上面甚至崩出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稍一触碰便可能化为飞灰,可谓灵韵尽失。
“竟然是一次性的物件?”
陆青摇了摇头,颇为惋惜。
原本还想著能否留作他用,或者是拿出去卖个好价钱,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既然东西都已到手,此地也不宜久留。”
陆青轻巧跃出坑洞,脑中思绪飞转,规划著名接下来的路子。
龙蛇天梯的门槛,已经近在咫尺。
只需再抓紧捕捉几条像样点的异蛇,利用赤龙谣掠夺气血,將气血堆叠至极限,天蟒吞月桩的进度叠满。
届时不一定非要达成赤龙谣小成,三十六条赤龙的数目,就能————
陆青正盘算得火热。
“嘶!”
一声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蛇类嘶鸣声,隨著洞口吹入的穿堂风,钻入了他的耳中。
有人!
而且已经摸到了洞窟外围!
陆青收拾东西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自然地垂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身旁的杖中刃。
他缓缓转头,目光投向那幽深漆黑的洞口,眼底刚压下去的猩红,再度缓缓浮现,眼神冰冷如铁。
洞窟外,夜风呜咽。
一行人穿林破叶,如同循著腥味觅食的野狗,终是摸到了这处隱蔽洞窟的边缘。
“旺堆,確定是在这儿?”
领头的贡布突然驻足,双眼看向前方那一团浓重的黑暗。
“是这儿,贡布师兄。”
唤作旺堆的黑衣僧人快走两步,指著不远处几折断的树枝,语气却带了几分迟疑:“桑吉师兄留下的印信断在这附近,只有此处有人走动过的新鲜痕跡。”
“况且此处洞窟看著就像是藏人的好去处,但人在不在里面,师弟我也没十分把握。”
贡布闻言,面上神色不动,並未露出责怪之意。
只是缓缓拨动手中的那串兽骨磨製而成的念珠,声音低沉:“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
“能不能遇上,那是缘法,强求不得。”
话音刚落。
贡布拨动念珠的手指骤然一停。
“恩?”
他面色陡变,豁然扭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个幽深的洞口。
“有动静!”
哗啦!
身后一眾僧俗信眾反应也是极快,瞬间散开,抽出了藏在袍下的戒刀短棍,死死盯著洞口。
但四周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並无异样。
一派寂静。
直到过了约莫十数息。
“噠、噠、噠。”
一阵极富韵律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从黑暗深处传了出来。
只见一个背著竹篓、身量极高的高大少年,一手提著竹杖,一手隨意垂在身侧,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陆青刚一露头,便撞上了这一大帮凶神恶煞的人马。
但他的视线淡淡在领头的两个黑衣僧人身上逗留片刻,隨后站定。
无喜无悲,一派平静。
有些意思。
贡布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人。
衣衫虽然破旧沾血,但气度森严,呼吸绵长,尤其是那双不含丝毫杂质的手掌,显然是个有些根底的练家子。
既然出现在这荒山野岭,又刚好在这洞窟之中————
难道是桑吉新收的信眾?
心思电转间,贡布脸上挤出一丝略显生硬的和善,双手合十:“这位小施主,深夜还在山中行走,好胆色。”
“不知你有没有见过一位常掛笑意,身披百纳黑衣的僧人?”
陆青歪了歪头,刚要开口。
“我知道他是谁!”
突然,队伍后方响起一声尖利且带著浓烈怨毒的叫喊。
一名年纪与陆青相仿、满脸污垢的人猛地从人群中钻出,一根手指指著陆青的鼻子,眼中满是发现了仇人般的狂喜与怨毒:“他叫陆青!”
“根本不是什么信眾!”
那少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此人是回春堂的学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