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气血异象,肉身碾压
赤血狂潮丹入喉即化,一股子火辣辣的辛涩瞬间在胃袋里炸开。
司徒岳明只觉得身子一晃,眼前一阵发黑。
体內原本清晰可见的气血长河仿佛决堤,浑身经脉大筋瞬间被那狂暴的药力冲得一片混沌,取而代之的是填满了每一寸骨骼缝隙的磅礴气血。
涨痛!
从未有过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让他產生了一种能够隨手撕裂一切的错觉。
难道这就是透支根基换来的力量吗?
“该死!该死的泥腿子!”
司徒岳明双目血红,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同时,一股恨意在心中翻涌不定。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捕蛇人,他怎会落到自断武道前程的地步!
他转头看去,只见原本佝僂乾瘦的老僕此刻竟也挺直了腰杆,一身皱巴巴的皮肉诡异地鼓胀起来,脸色红得发紫,额头青筋暴跳,活像一头隨时准备噬人的猛兽。
“少爷,稳住心神。”
老僕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强压下的冷静:“这丹药猛是猛,但也撑不了太久。等下交手,咱们只求击伤那廝,把他惊退便是万幸,千万別恋战,保命第一。”
司徒岳明没吱声,但眼神里却满是疯狂。
就算那姓陆的小子真成就了练骨境,也不过是个刚刚突破的新雏儿,劲力都没打磨圆润,而自己现在这般气血强度,完全可以匹敌!
击伤?我要他的命!
“来了!”
老僕突然低喝一声。
不远处,一道高大的身影毫无遮掩地破林而出。
陆青看著居然不逃反而站在原地“恭候”的两人,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跑了?
再细看,那两人周身隱约升腾的一缕缕气血,他心中顿时瞭然。
吃了透支潜力的丹药?
有意思!
陆青不惊反喜。
正好试试这身新打磨出来的龙蛇筋骨,究竟什么实力。
没有任何废话,陆青身形一晃,瞬间拉出一道残影,直扑最近的司徒岳明。
起手便是一记毫无花哨的崩拳,带著足以砸碎岩石的恶风。
“好胆!”
司徒岳明爆喝一声,眼中凶光大盛,凭藉丹药激发的恐怖爆发力,从侧翼一掌斜切陆青手腕,另一只手五指成鉤直取陆青双眼。
找死!
两人交错,瞬间就是硬碰硬的一击。
砰!
司徒岳明只觉手腕剧痛,仿佛切在了一根精铁浇筑的圆柱上,整个人被一股沛然巨力震得踉蹌倒退数步,气血一阵翻腾。
他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这怎么可能?自己吃了药竟然还拼不过他的气力?!
而另一边,陆青也不禁轻咦一声。
这紈絝少爷,有点东西,受了自己六成力的一拳,手骨竟然没断?
“一起上!”
老僕见状,一声怒吼,双手如鹰爪般探出,招式老辣至极,专门攻向陆青下盘大筋。
陆青却突然咧嘴笑了。
周身气血再无保留,彻底爆发。
脊柱咔咔作响,浑身大筋弹动,原本就极为高大的身躯再次暴涨一圈,皮肉下青筋如蛇蟒翻滚。
气血异象!
这一刻,陆青在司徒岳明两人眼中,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头人形巨兽,扑面而来的恐怖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龙————龙蛇天梯?!”
司徒岳明眼睛瞪得都要裂开,心中狂妄瞬间被嫉妒和绝望冲得粉碎。
凭什么?!
一个下贱的捕蛇人,怎么可能练成这等气血异象?!
明明他才是世家子弟!明明他才是该万眾瞩目的天才!明明他才是更应该突破龙蛇天梯的人!
上天何其不公?!
可还没等他把心中的怨毒吼出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遮蔽了视线。
陆青这次动了真格。
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就是单纯的力量碾压。
快!太快了!
司徒岳明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格挡,那只大手已经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咔嚓!
胸骨粉碎,心臟炸裂。
司徒岳明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就已经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树干上,软成了一滩烂泥。
而一旁的老僕虽然招式老辣,但在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面前,一切技巧都成了笑话。
陆青反手一掌横扫,如同驱赶苍蝇。
那老僕虽然反应极快地用双臂交叉护住头面,但根本挡不住。
咔吧一声脆响,双臂齐齐断折。
陆青那一掌余势未消,直接抽在了他的脑袋上。
那颗乾瘪的头颅瞬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死不瞑目地盯著身后的林子。
全灭。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五息。
陆青缓缓收回手掌,体內奔涌如江河的气血渐渐平復,暴涨的身躯也缓缓恢復常態。
他瞥了一眼两具还冒著热气的尸体,眼神冷漠。
嗑两颗药就想翻天?
那我辛辛苦苦炼出的龙蛇天梯还有什么意义?!
搜刮完战利品,陆青心底波澜不惊。
本就是学徒院爭夺內堂名额的竞爭对手,而且还多次用各种手段害他性命,这两人於他而言,杀掉就像是碾死两只臭虫,心中不会有任何波动。
“该办正事了。”
他將战利品往背篓里一塞,耳朵微动,目光投向了东北侧。
温侍仁那废物虽然不顶事,但有一句话倒是说在点子上。
王掌柜確实不能死。
一路以来王掌柜对自己提点和帮助甚多,念及日后在回春堂的利益,王掌柜怎么都得救下!
確认方向之后,陆青身形一闪,借著林木掩护,消失在原地。
“喝!”
王掌柜一声怒吼,双掌如封似闭,硬生生架住一根夹击而来的鑌铁禪杖,闪过朝著他面门劈来的戒刀。
但这显然有些吃力。
他面色潮红,气血翻涌,两腿深陷泥土三寸,手臂更是被震得酸麻难当。
两个红袍护法僧!
——
这可是花教里的硬茬子,个个都是练骨境的好手,劲力已经练出几分火候。
单打独斗他或许还不怵,可这俩贼禿联手攻杀,招式互补,刁钻狠辣,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再这么耗下去,十招之內,必败无疑。
王掌柜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跑是跑不掉了,与其被人慢慢磨死,不如拼个两败俱伤!
“拼著受那左边贼禿一掌,我也要卸掉右边那廝的胳膊,到时候豁出命去钻林子,或许还有三成活路————”
他没有把握能够逃得性命,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心中计议已定,浑身气血陡然暴涨,竟是不管不顾,中门大开,就要以命换伤。
然而,就在他准备豁出老命的剎那,左侧那名原本攻势凶猛的红袍僧突然脸色大变,招式硬生生地在半空中一顿,整个人极其狼狈地向一旁猛地侧闪。
有人?!
王掌柜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红袍僧原本站立的侧后方,一丛看似普通的灌木毫无徵兆地炸开。
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蝮蛇,带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寒杀气,瞬间袭来。
刀光如电!
竟然摸到了这么近?!
王掌柜心头狂震,以他多年的江湖经验和耳力,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潜伏在侧!
而那红袍僧虽然反应极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记直取要害的突刺。
可还没等他庆幸,那抹幽暗的刀光竟在半空陡然炸裂,一分为二,刀锋急颤,发出类似蟒蛇吐信的渗人嘶鸣!
那红袍僧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这是什么刀法?!
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根本来不及再做反应。
噗嗤!
血光乍现!
两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瞬间在他胸膛上炸开,鲜血不要钱似的狂飆而出。
“啊!”
红袍僧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跟蹌后退,手中戒刀本能地向前挥舞,死死抵住那柄诡异的细刃,才没让第三刀落在自己的要害。
“师弟!”
另一名红袍僧见状大怒,刚要舍了王掌柜回身救援,却被早就缓过劲来的王掌柜一掌逼退。
“哪里走!”
王掌柜虽然也是一脸震惊,但手底下可不含糊,立刻反过来缠住了对手。
而直到此刻,几人才看清那偷袭者的真容。
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粗布短打,背后还掛著个半旧的背篓。
面容冷峻,身形挺拔。
“陆————陆青?!”
王掌柜瞪大了眼睛,甚至因为太过惊讶,连出掌的节奏都乱了半拍。
当时陆青受伤脱离队伍,他被敌人拦住,等到交战结束之后,担心了好长时间。
这小子当初重伤落单,本应凶多吉少,就算运气好没死,这会几也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养伤才对。
可眼前这小子非但活蹦乱跳,甚至还练出了一手能瞒过练骨境高手的隱匿功夫,一出手就击伤了红袍僧?
这怎么可能?
即便当初陆青是五梢通臂圆满,可想要跨越练筋与练骨的鸿沟,做到偷袭重伤练骨高手————
难道这小子在这荒山里另有机缘?
他来不及多想,眼见那重伤的红袍僧满脸狰狞地挥舞戒刀要拼命,只能急吼一声:“陆青小心!这和尚是练骨境界的武者!”
听得王掌柜的提醒,陆青神色未变,手中杖中刃却握得更紧了几分。
刚才那一刀看似建功,实则古怪。
方才那一刀,他自问蓄势已久,又借著“六兽锁身法”隱匿到了极近距离,以他如今的力道,理应是开膛破肚、一刀两断的下场。
可那锋刃入肉三寸便如陷泥沼,那禿驴的一身皮膜肌肉紧实得像块老牛皮,更有股古怪的反震劲力卸掉了他大半力道。
难道练过横练功夫?
陆青眯起眼,这还是他破关练骨后,头一次碰上正儿八经的同阶对手,眼中露出一丝慎重。
“小杂碎!敢阴佛爷?!”
那红袍僧此时已是痛极反狂,胸前两道伤口狰狞翻卷,却更激发出他一身凶性。
他爆喝一声,手中戒刀带著风雷之声,劈头盖脸地斩落。
“来得好!”
陆青不退反进,手中杖中刃猛地一抖。
嗡!
空气中陡然响起一阵极为刺耳的鸣鏑之声,犹如万蟒齐嘶,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狂蟒撕风刀!
陆青的身形在刀啸声中变得飘忽不定,刀锋诡异地颤动,一化为三,从各个刁钻角度笼罩红袍僧周身。
这门刀法主打的便是一个阴损诡诈,未见其刀,先乱其神!
红袍僧只觉脑仁一阵剧痛,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刀影重重,根本分不清哪一刀是真,哪一刀是假。
一咬舌尖,强行压下那股眩晕感,仅凭著对危机的直觉,手中戒刀横竖劈斩,竟是將陆青这几记阴狠的刁钻杀招尽数格挡了下来。
叮叮噹噹!
火星四溅。
两人在方寸之间兔起落,短短数息便交手了七八个回合。
陆青的刀如同跗骨之蛆,阴毒无比,而红袍僧则是势沉力猛,守得泼水不进。
这小子刀法虽毒,劲力却散!”
几招一过,红袍僧心中大定。
他能明显感觉到,陆青每一次出刀,刀刃碰撞之间,其上传递过来的劲力虽然刚猛,却极其粗糙,根本没有圆润如一、收发自如的通透感。
“就是现在!”
“给我死来!”
他大吼一声,左手戒刀猛地上挑,不顾虎口崩裂的风险,死死卡住陆青的兵刃。
紧接著空出来的右手五指箕张,带著一层淡淡的青黑之色,如同铁铸的蒲扇,直直拍向陆青的面门。
劲力凝如实质,空气都被拍得发出一声爆响。
而面对这必杀的一掌,陆青不退反进,眼中精芒炸裂。
比硬碰硬?
体內三十六道赤龙气血瞬间暴走,脊椎大龙咔咔作响,身形陡然拔高三寸,浑身大筋弹抖如雷。
龙蛇起陆架天梯!
没有半点退让同样也是一掌轰出,直迎红袍僧那来势汹汹的一击。
“龙蛇异象?!这小子怎么可能————”
红袍僧瞳孔一缩,脸上露出一抹震惊。
震惊之余,便是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这么年轻就修成了这等传说中的练筋异象,必然是天赋异稟的妖孽。
方才交手,他已摸清了这小子的底细。
刀法虽狠,气血虽厚,但劲力完全没能整合起来,散乱的很,完全是个不懂得如何运用劲力的愣头青!
若非如此,刚才那两刀早就该要了他的命!
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劲力流转,找死!
红袍僧狞笑一声,体內打磨多年的浑厚劲力如洪水开闸,尽数灌注於掌心。
这一掌,不仅要废了这条手臂,更要顺势震碎这小子的心脉!
扼杀一个练成了龙蛇天梯的天才苗子,这份功劳,简直泼天!
砰!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狠狠撞在了一起。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炸响,强劲的气浪裹挟著尘土,向著四周轰然扩散。
巨响过后,一道身影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
“噗!”
那红袍僧后背狠狠撞上一颗两人合抱的松树,满天松针震落,他整个人张嘴喷出一大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黑血,脸上血色尽褪。
他下意识想伸手撑地站起,左臂刚一用力,整个人却是一歪,险些又趴回地上。
“啊!我的手!”
低头一看,只见他原本肌肉虬结的右臂,此时正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趴趴地搭在地面上。
里面的臂骨,至少断成了三截!
“这小畜生竟然————用一身蛮力硬生生打散了老子的护体劲力?!”
这是人能有的气力??!
完全超出认知的结果让他脑袋嗡嗡作响,感觉天都要塌了,一时间嘴唇颤抖脸色灰暗。
而另一边,陆青其实也没好受到哪去。
胸口发闷如同堵了块巨石,气血翻涌之下,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只感觉掌心处被一股古怪劲力钻进体內,沿著手掌经脉一路上游。
不过就在此时,体內的磅礴的劲力如同找到了宣泄点一般,疯狂涌入手臂之中。
如同大浪拍碎沙砾。
异种劲力瞬间被绞杀得一乾二净,归於无形。
呼。
陆青长吐一口浊气,仅仅两息,脸上的潮红便如潮水般退去,呼吸重归平稳。
在龙蛇天梯气血异象加持下,他这副身子骨的恢復能力简直令人髮指。
他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腕,知道了自己当前的缺陷在哪里。
自己没有后续练骨境的武学功法,空有一身劲力,却不会整合运用。
在遇到正常的练骨境武者时,自然吃亏。
不过这一掌也让他对目前自身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明確的认知。
遇上这等普通的练骨境武者,自己完全可以依仗著龙蛇天梯带来的气血异象战而胜之。
因为在王掌柜和两名花教之人的注视下,他最为契合当前状態的黑天尸陀业手没法用出。
不然的话,对面那个红衣僧人可就不单单是断掉一只手臂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脚下一蹬,整个人直衝瘫倒在地的红袍僧而去。
“贼禿!再来!”
“师兄救我!”
红袍僧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囂张气焰,看著陆青逼近,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另一侧那名正在与王掌柜缠斗的同伴身后缩。
那名红袍僧见状也是心头大骇,虚晃一招逼退王掌柜,一把扯起断臂同门,二话不说,直接丟出一颗黑不溜秋的圆珠。
嘭!
一团腥臭的浓烟炸开。
等到烟尘散去,那两人早已借著地形溜进了密林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
“穷寇莫追!”
陆青刚要去追,王掌柜便急促出声叫住了他:“小子,別贪功!林子里不知道还埋伏著多少硬茬,万一撞进了禿贼窝,神仙难救!”
陆青脚步骤停,略一思索,便也散去了身形暴涨的异象。
確实,为了两个人头把自己搭进去,不划算。
王掌柜捂著胸口,剧烈咳嗽了两声,看著空荡荡的四周,语气凝重到了极点:“我求援的烟火掛天上都快烧尽了,怎的还没见到半个支援的人影?”
“就算是被拖住了,也不至於一点回应都没有————怕是出大事了。
话音刚落。
咻!
极远处的天幕上,一点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
紧接著。
砰!
一朵比先前还要巨大的青色葫芦烟花,在半空中骤然炸开,惨绿色的光芒经久不散。
將这一片阴森的山林,映照得犹如森罗鬼域。
陆青和王掌柜两人面面相覷,脸色都被这光照得有些发绿。
王掌柜当机立断,沉声说道:“这是秦执事的烟火,赶去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