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劲力整合,一人足够
”这就当是提前的贺礼了。”
秦执事摆了摆手,僵硬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语气平淡。
“《三十六路般若锤》已经给了你,能不能练成,能练到几分火候,全看你自己造化,切记不可外传!”
“另外哪怕你入了內堂,挑选功法也是只能看个大概。”
“但若是此事了结,你隨我回堂。老夫可以做主,將几门核心功法的根本神意图”借调出来,予你观摩两日,助你抉择。”
陆青闻言,神色微微一怔。
根本图。
武学传承的核心。
哪怕是內堂弟子,平日里想要看上一眼也是千难万难,据说需要积攒大量功勋兑换。
观摩两日?
这待遇简直有些不合规矩。
一旁的王掌柜很有眼力见,当即在一旁低声点拨:“陆老弟,还愣著干什么?”
“这可不是內堂弟子的例行优待,纯粹是秦执事拿自个儿的脸面给你换来的机缘!”
“还不赶紧谢过!”
陆青心头微动,当即抱拳行礼,语气诚恳。
“多谢秦执事栽培!”
但他低垂的眼帘下,思绪却格外清明。
这世道当真现实。
昔日他是个朝不保夕的捕蛇人,人命轻如草芥。
如今达成龙蛇天梯,展露远大的成长潜力,除了死敌,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友善了起来。
就连秦执事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江湖,也肯放下身段,主动下注投资。
价值决定待遇!
想通了这一点,陆青神色更显从容,他沉吟片刻,不再兜圈子,直接问道:“秦执事,既然双方顶层战力都不能下场,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在下並非怯战,只是心中若无成算,不仅难以防备,更怕坏了执事的大计。”
秦执事抬眼,浑浊的目光在陆青和王掌柜身上扫过。
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以你如今的实力,確实有资格知晓核心安排了。
秦执事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声音幽幽。
“你可知,老夫行事向来谨慎,一路追踪也都极有章法,为何今日会在那片林子里栽这么大个跟头,被人包了饺子?”
陆青没有接话,只是恭敬侍立,侧耳倾听。
秦执事眼中闪过一丝阴鬱的霾色。
“花教这帮人行踪诡秘,咱们能在进山后死死咬住他们的尾巴,靠的並非运气。
“”
“是因为我们在那群禿驴的队伍里,早就安插了一根钉子。”
陆青眸光一闪,心道果然如他所想。
之前的种种跡象,加上之前的追踪效率,除了內应没有別的解释。
秦执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即便那花衣老禿驴分兵之后,老夫也能精准锁定他们的主力所在。”
“但事情僵持太久,回春堂的暗子在接连留下暗记指引方向后,终究还是露出了一丝马脚,被怀疑了。”
“据我所知,在察觉到这一点后,我们的內应提前叛逃了出去。”
说到这里,秦执事脸上露出一丝恨意:“但当时情况危急,他逃得太过匆忙,根本来不及给老夫留下警示的暗记。
,“那花衣老贼禿便利用这个时间差,令人模仿內应的手法偽造了线索和痕跡,老夫不知內情,一脚踏进了陷阱。
“这就是今日之败的根源。”
陆青听完,没有说话。
但他心中对那名未曾谋面的內应,倒是生出了几分佩服。
花教之人,特別是秦执事口中的老贼禿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能在这种强人的眼皮子底下潜伏,不仅源源不断传递情报,更能在身份暴露的生死关头,当机立断,甚至还能成功逃出生天。
此人心性之坚韧,决断之狠辣,绝非泛泛之辈。
至於最后这一遭————
只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对手毕竟不是傻子。
但陆青更在意的,是秦执事为何要將这么隱秘的细节,掰碎了讲给他们听?
难道————
秦执事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的篤篤声在寂静的大帐內迴荡,声音沉凝。
“这支残军,还需要聚拢更多的人手。”
“下一步,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找人!”
“內应潜伏已久,若是没有得手关键情报,他绝不会轻易暴露。”
“既然他能逃出来,就说明他脑子里一定装著花教进山的核心机密。”
“只要找到他,就能弄清楚花教进山的目的,或是他们的最终去处。”
“那群禿驴再怎么迷惑我们也是无用功。”
说到这里,秦执事忽然抬起头,视线越过王掌柜,落在陆青脸上。
“另外这名內应名为秦远。”
“他不仅是堂里的暗子,更是老夫的亲侄子。”
“唯一的侄子。”
秦执事语气加重,一字一顿:“帮我找到他!”
“这就是你们接下来的首要任务。”
陆青瞳孔微微一缩。
迎著秦执事那略带压迫的注视,神色变得慎重起来,点了点头。
“属下领命!”
响鼓不用重锤,秦执事的意思他明白。
难怪平日里铁公鸡一般的秦执事,今日会如此大方。
先是家传绝学《三十六路般若锤》,再是內堂根本神意图的观摩特权。
感情不仅是看重他龙蛇天梯的潜力,更是一笔买卖,先前的两样好处是提前支付的酬劳。
不管是公事还是私情,秦执事都必须得把这个侄子给捞回来。
而在这危机四伏的黑山岭。
战力丧失八成的秦执事能依仗的,除了一干弟子和王掌柜外,便是他这个刚刚达成龙蛇天梯练骨境武者!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既然接了好处。
这桩差事,不上心是不行了。
別过秦执事和王掌柜,陆青从帐篷中退出,径直钻入了密林深处。
选了一株三人合抱的参天古木,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垂直腾空,落在了两三丈高的枝干分叉处。
四下无人,他坐定凝神,从怀中取出泛黄的薄册。
《三十六路般若锤》。
陆青翻开第一页,只读了几行,眼中便泛起精光。
此门打法名字带著几分佛性,实则不然。
这是一本杀人书,更是一部阐述如何“用劲”的总纲。
书中开篇明义。
劲自血中生,力从地底起。
主张將人体原本散乱的力量,通过脚踝、膝盖、腰胯、脊柱、直至指尖的层层递进与叠加,强行拧成一股绳。
劲力分明暗。
刚猛爆裂,打得空气炸响,皮肉开花,谓之明劲。
阴柔透骨,含而不发,触之即透入臟腑,震碎心脉,谓之暗劲。
整本册子,三十六路锤法,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招。
全是如何调动大筋弹抖,如何控制骨骼震颤,如何让每一分劲力都转化为杀伤力的实用法门。
入门者,全身劲力整合,出拳再无滯涩,力透指尖。
小成者,千金难买一声响,出拳能打出脆劲,如鞭梢抽击空气。
大成者,刚柔並济,明暗转换存乎一心。
圆满者,混元一体,隨手一击便有开碑裂石之威,且能时刻锁住劲力不漏,体力悠长。
虽然这册子里並没有涉及如何利用劲力熬炼肉身的练法,也就是所谓的“根本法”。
但这不重要。
这门纯粹到了极点、摒弃了一切修身养性,只为整合劲力,为杀伐而生的打法,正是他现在急需的!
“好东西!”
陆青合上册子,手指轻轻敲击膝盖。
他缺的既不是气血也不是劲力。
他缺的是能把体內庞大劲力整合用出的手段。
之前的战斗说白了靠的是一力降十会。
看似威风,实则將体內庞大的劲力浪费掉了。
十成力气打出去,能有三四成落在实处就不错了,剩下的都散在了空处。
若是修成般若锤,將这一身磅礴的劲力完美整合,十成力气能打出十二成的破坏力。
別说那些五梢通臂的杂鱼,就是先前那一掌打得他气血翻涌的红衣僧人,陆青也有把握正面將其骨头渣子都给轰碎,做到彻头彻尾的碾压。
时不我待。
练!
陆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形,在並不宽的树干上摆开了架势。
沉肩,坠肘,含胸,拔背。
他双脚抓地,仿佛要生根於树皮之中。
第一式,金刚捣碓。
他並未急著出拳,而是调整呼吸,感受体內气血顺著脊柱大龙缓缓流动的轨跡。
隨后脚跟一顿,腰胯猛地一拧,脊柱如龙翻身。
体內劲力顺著大筋层层传递,直至右拳。
崩!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树冠间炸开。
没有击打任何物体,仅仅是捶击空气,却震得周遭落叶纷纷簌簌。
陆青保持著出拳的姿势,手臂大筋突突直跳,那是力量贯通后的余韵。
这种感觉,通透!
就在这时,眼角蓝光闪烁。
【技艺:三十六路般若锤(入门)】
【进度:1/500】
【效用:整合全身劲力,气血贯通四梢,明劲初生,刚猛暴烈,透体杀敌】
这就入门了?
陆青嘴角微翘,倒也不意外。
龙蛇天梯的底子摆在这,练筋练骨俱通,高屋建领之下,修习这种不涉及內炼的单纯打法,自然是一日千里。
既然如此快速入门,自然趁热打铁。
他再次沉下心神,开始在这方寸之地演练起来。
一遍,两遍,三遍————
动作从生涩变得顺畅,空气被击爆的脆响声,也从最开始的偶尔一声,变得越来越密集。
噼啪!噼啪!
面板之上,数据跳动不休。
【演练锤法三遍,劲力初通————】
【气血激盪,大筋如弦,明劲火候加深————】
【领悟“透劲”发力技巧,劲增三分————】
日影偏西。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
陆青赤膊上身,浑身热气蒸腾,大汗淋漓。
他保持著一个古怪的拳架,胸腹之间风箱般的呼吸声渐渐平息。
眼角蓝光闪烁。
【技艺:三十六路般若锤(入门)】
【进度:88/500】
不愧是龙蛇天梯的底子。
这门原本即便是资质尚可的武者也需要数月才能摸到门径的进阶打法,在他手中,短短一个下午便已登堂入室。
陆青没有停歇。
他深吸一口气,气血骤然沉入丹田,隨即双脚猛地抓地。
起势。
搬拦捶。
这是三十六路中发力最为刚猛的一式。
体內脊柱大龙一抖,大筋弹动的崩鸣声透体而出,三十六条赤龙气血瞬间拧成一股螺旋劲力,顺著肩肘直贯右拳。
拳锋重重轰在身侧那株碗口粗细的樺树树干之上。
噗。
一声沉闷至极的钝响。
受击点上方的树干剧烈一颤,隨后直接炸裂开来,上半截树冠轰然倒塌,切口处更是呈现出一种被狂暴力量硬生生撕扯断裂的参差惨状。
陆青收拳,身形轻灵一跃,稳稳落在数丈外的另一棵古树横枝上。
他看著那一拳造成的破坏力,眼底泛起毫不掩饰的喜色。
这就对了。
学会这《三十六路般若锤》,对他而言绝不仅仅只是多了一门对敌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他终於掌握了属於高阶武者才能触及的核心。
劲力整合。
这就好比原本在他手里只有一把散沙,哪怕力气再大,撒出去也伤不了人。
但现在,他学会了將这些沙子捏成石块,甚至锻打成铁锭。
同样的力气,杀伤力却是天差地別。
“既然劲力通了,那另一门手段呢?”
陆青心思活泛,目光投向自己的手掌。
心念一动。
一层凝练深沉、散发著金属冷硬质感的乌金之色悄然附著在右手上。
轻描淡写地反手一拍,掌心贴上了身旁粗糙的树干。
啪的一声轻微声响。
他挪开手掌,手掌外的部分完好无损,只是留下了一个清晰深刻的乌黑色掌印,边缘整齐,並未破裂。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阵山风吹过。
咔嚓。
原本坚硬挺拔的树干,竟然毫无徵兆地以此掌印为界,整整齐齐地断折下来。
断口处,哪里还有半点木质纤维的模样?
整个树芯內部的结构已经被极其阴毒霸道的透劲震得粉碎,化作了一蓬蓬青黑色的细腻粉末,隨著山风簌簌飘散。
好毒的掌力。
好狠的劲道。
陆青瞳孔收缩,心中却是狂喜。
若是这一下拍在人的身上,外表看不出伤痕,內里的五臟六腑怕是早已成了这一滩烂泥粉末。
这下齐了!
陆青缓缓散去手上的乌金之色,恢復常態。
他对接下来的行动,终於有了十足的底气。
今后若遇敌。
若是外敌,便用刚猛无匹的《三十六路般若锤》,打得光明正大。
若是遇到需要处理的“自己人”,那就用阴毒狠辣的《黑天尸陀业手》。
算来算去,仇恨左右都落不到他陆青的头上。
尤其是有了从小和尚处得来的乌金手套加持,自己如今的徒手搏杀能力,哪怕不动用兵刃,也足以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对手喝上一壶。
打法初成,气血消耗也是巨大。
陆青心情大好,也懒得回营地吃那冷硬的乾粮,身形一晃钻入林中,隨手猎了两只肥硕的野兔,就地剥皮烧烤,打了个牙祭。
待到他抹乾净嘴上的油渍,不急不缓地赶回聚集地时。
营地之中,气氛已然变得肃杀凝重。
伤员已经处理妥当,剩余尚有一战之力的弟子和帮眾,此刻全部列队集结。
大帐前。
秦执事面色重新恢復了红润,脊背挺得笔直,正对著眾人训话。
任务只有一个。
搜山找人!
在秦执事的率领下,队伍再次拔营起寨。
一头扎进了黑山岭最为幽深的核心地带。
行军变得异常艰难。
茂密的丛林遮蔽了天光,四周昏暗压抑。
除了脚踩腐叶的沙沙声,林间不时传来的异响,更让这支本就如惊弓之鸟的残军神经紧绷。
左侧灌木毫无徵兆地晃动,一支冷箭带著悽厉的风声激射而出。
叮。
一名外堂弟子险之又险地格开,还未来得及反击,那偷袭者便已藉助地形优势,迅速遁入阴影,消失无踪。
从队伍开拔之后,这种试探和袭扰就没完没了。
花教的和尚三两成群,如跗骨之蛆般吊在队伍外围。
也不廝杀,只是骚扰。
或是突然的一记冷箭,或是灌木中劈出的一刀。
一旦回春堂眾人想要结阵反击,对方立刻远遁千里。
等到队伍放鬆警惕继续赶路,令人烦躁的窥视和袭击便又捲土重来。
一路上,队伍的行进速度被硬生生拖慢,每个人的精神都在这种高强度的戒备中被快速消耗。
队伍前方。
秦执事僵硬的麵皮愈发黑沉,眼角肌肉抽搐,显然已经恼怒到了极点。
但他不敢下令追击。
失去了內应的情报支持,在这深山老林里,对方看似零散的骚扰,极有可能是诱敌深入的圈套。
若是分兵追击,正好落入对方各个击破的算计中。
可若是聚在一起————
这就是在被钝刀子割肉,迟早要被拖垮。
进退两难。
这种被动挨打、有力没处使的憋屈感,让这位习惯了掌控全局的老江湖胸口发闷,牵动了內伤,气息都变得有些急促粗重。
陆青走在一旁,目光冷冷地扫视著侧后方那一处还在晃动的树梢。
他摩挲著袖中的手指,能够清晰感受到指掌间那种渴望饮血的躁动。
《三十六路般若锤》刚练出一点门道,正缺靶子试手。
更重要的是,这些送上门来的花教光头,在他眼中早已不是什么威胁。
约等於行走的功劳薄,装满钱財和丹药的移动行囊。
既然大队人马动弹不得,那正好取出这些寄存的资粮。
念及此处,陆青不再犹豫,几步跨至队伍最前。
“执事。”
“这样拖下去不行。”
“兄弟们的锐气会被耗光,怕是还没遇到敌方主力,连拔刀的力气都没了。”
秦执事脚步微顿,转头看向陆青,眼中满是无奈与阴鷙。
“老夫自然知道。”
“但这帮禿驴滑不留手,贸然分兵————”
“无需分兵。”
陆青直接截断了秦执事的话头:“这点杂鱼,交给弟子清理便是。”
秦执事定定地看著陆青,没有犹豫太久,果断点头。
“好。”
“既然你有此心,那便去吧。”
“你需要多少人手?三个还是五个?”
陆青却摇了摇头,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从容的笑容。
“人多了,动静大,反倒成了累赘。”
“杀鸡而已,弟子一人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