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当魔鬼戴上光环
“现在,迪克。”
李昂坐在那张属於市长的真皮沙发上,姿態放鬆得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布鲁克林的公寓。他指了指对面那张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的椅子。
“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关於大西洋城反恐合作”的细节了吗?”
李昂笑著,那种笑容温和、礼貌,但在理察·惠勒市长的眼里,那就像是一个手里拿著剔骨刀的屠夫,正慈祥地看著一只刚刚被剃光了毛、绑在案板上的火鸡。
惠勒感觉自己的膝盖里仿佛被灌进了铅水。刚才那一场“大变活人”的戏码彻底摧毁了他的世界观。
“你刚刚说你想找国民警卫队?”
李昂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巧了,我也正想建议他们在这个城市建立一个临时军事管制区”。毕竟,昨晚的动静闹得有点大,我们需要更专业的力量”来维持秩序。也许————
我们可以一起署名?”
“你————”
惠勒看著李昂,又看了看门口那两个虽然收起了匕首、但眼神依然像在看死人的保鏢,原本想拍桌子骂人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但他毕竟是政客。政客的本能就是哪怕脖子上架著刀,嘴里也要喊著法律。
“李昂————陈主管。”惠勒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试图从乾瘪的肺叶里挤出一丝市长的威严,“你这是擅闯民宅!这是非法入侵!还有昨晚的事————你在我的城市里使用了战爭武器!直升机!机枪!你把海滨大道炸成了废墟!”
他的办公室自然是隔音的,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於是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仿佛只要音量够大,就能掩盖他內心的恐惧。但这些话他甚至不敢让外面的人听到。
“你这是在犯罪!这是联邦重罪!我要向司法部控告你!我要向国会弹劾你!我要让你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控告我?”
李昂挑了挑眉毛,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站起身,但他没有走向惠勒,而是自顾自地走到窗前,看著下面聚集的人群。然后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银色烟盒,取出一根雪茄,奥康纳立刻上前帮他点火。
“呼”
李昂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隔著繚绕的烟雾,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惠勒o
“用什么罪名?非法持有重武器?还是过度执法?”
“迪克,別天真了。你看看窗外,再看看电视。”
李昂指了指墙角那台还在播放新闻的电视机。屏幕上,艾普莉·奥尼尔正声情並茂地讲述著联邦探员如何英勇无畏地击退了试图毁灭城市的“恐怖分子”。
“现在,我是英雄。”
“我是把大西洋城从那些疯狂的黑手党手里救出来的联邦守护者”。我用的每一颗子弹,都是为了保护纳税人的生命財產安全。舆论在我这边,民意在我这边,甚至连华盛顿那边————你我都很清楚白宫那帮人是什么样一个態度,只要我不把那个该死的直升机开到白宫草坪上,他们就会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你呢?迪克?”
李昂越说越激昂,仿佛他就是正义的化身。
“你是一个在危机时刻躲在桌子底下发抖的懦夫。”
“更糟糕的是,如果我愿意,你甚至可能是一个————一直在包庇那些恐怖分子”、为他们提供洗钱便利、甚至参与分赃的————无能市长。”
“你胡说!”
惠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我没有包庇!我是清白的!我是民选市长!我和费城帮没有任何关係!那些都是政治献金!是合法的!”
“清白?”
李昂笑了。
那种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纯粹的、令人绝望的嘲讽。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绝对清白的,迪克。关键在於,查你的人是谁。”
李昂从那件黑色风衣的內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牛皮纸信封。
他隨手一甩。
“啪。”
信封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惠勒那张宽大奢华的红木办公桌上。信封並不厚,但落下的声音在惠勒听来,却像是一声惊雷,震得他心臟骤停。
“打开看看。”李昂淡淡地说道,重新坐回了沙发,“你会喜欢的。那是我们技术部门的同事,熬夜为你整理的个人履歷”。
惠勒的手在颤抖。
他盯著那个信封,直觉告诉他,里面的东西会毁了他的一切。
但他別无选择。
他伸出湿滑的手,艰难地撕开了封口,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只有几张高清照片,和一份复印的银行流水单。
当惠勒看到第一张照片时,他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照片的背景是一艘停在公海上的豪华游艇。阳光明媚,海风习习。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坨白花花的、令人作呕的猪油。
那是他自己。
照片里的市长大人没穿上衣,赤裸的上半身像发酵过度的麵团一样堆在真皮沙发上,脸上掛著那种只有在酒精和药物双重刺激下才会露出的、油腻且淫荡的痴笑。而在他那一身肥膘的怀里,正左拥右抱地搂著两个眼神空洞的女孩。
而在他对面,那个举著香檳、笑得一脸褶子像朵老菊花的男人,正是昨晚像条断脊之犬一样跪在海滨大道上求饶、此刻正在联邦重刑犯运输车上思考人生的费城帮二號人物—一菲利普·泰斯塔。
第二张照片,是一只装满旧钞的手提箱正在两人之间交接,贪婪几乎要溢出相纸。
“这————这————”
惠勒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只死老鼠,那股腥臭的窒息感混合著胃酸直衝天灵盖,让他几乎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他像溺水的人抓稻草一样,慌乱地抓起那份银行流水单。
那是他在开曼群岛的秘密离岸帐户。那是他自以为上帝都查不到的、连同床共枕三十年的老婆都不知道的“最后堡垒”。
但现在,这个堡垒被炸得粉碎。
单据上清楚地记录著:过去三年里,每个月都有一笔雷打不动的五万美金匯款打入,备註是讽刺的“高级諮询费”。
而匯款方,是一家名为“大西洋海鲜贸易”的皮包公司。
多么完美的闭环。
就在昨晚,李昂的突击队查封了这家公司的註册地。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那个脑袋被m60机枪打爆了的保罗·布鲁诺,此刻正躺在停尸房里。
那枚在保罗保险柜里找到的法人印章,现在成了把大西洋城市长钉在耻辱柱上的最后一颗棺材钉。
这是死刑判决书。
惠勒的脸瞬间变成了惨灰色,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流下来,滴在那些照片上。
“这————这是哪来的?这是偽造的!”
惠勒的声音虚弱得像个垂死的老人,他在做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挣扎。
“这是栽赃!这是陷害!我可以找律师!我可以告你!”
“是不是偽造的,你可以去跟联邦法官解释。或者,去跟那些专门喜欢挖掘丑闻的小报记者解释。”
李昂站起身,慢步走到办公桌前。他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已经崩溃的市长。
“税务欺诈。巨额受贿。勾结有组织犯罪集团洗钱。持有毒品。还有————”
李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照片上那两个眼神空洞的女孩。
“迪克,你知道在联邦监狱里,那帮重刑犯最恨什么人吗?”
李昂的声音压低了。
“他们不恨杀人犯,不恨抢劫犯。但他们最恨恋童癖。”
“一旦这些照片曝光,一旦你被送进去————相信我,这不仅是坐牢的问题。
这是关於你的屁股能不能在监狱里保持完整、以及你能在那里面活过几天的生物学问题。”
惠勒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仿佛已经闻到了监狱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感觉到了那些强壮的囚犯投来的贪婪目光。
“我想,你应该不想让你那位虔诚的天主教徒妻子,还有你那两个正在读私立贵族中学的孩子,在今晚的黄金档新闻上,看到他们令人尊敬的父亲和丈夫,是这样一个禽兽吧?”
李昂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惠勒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他的眼神涣散,嘴唇哆嗦著,像是一滩烂泥。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这个男人不仅有枪,有军队,有隱形技术,还有他的命门。在这个穿著黑风衣的魔鬼面前,他这个市长连个屁都不是。
“你————你想要什么?”
惠勒艰难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乞求。
“钱?我可以给你钱!那个帐户里的钱————都给你!只要你把这些照片销毁!"
“钱?”
李昂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收起了那个信封,重新放回怀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收起一块手帕。
“迪克,你太小看我了。如果是为了钱,我就直接去抢安吉洛的金库了,那比勒索你来得快多了。”
“我要的,是比钱更值钱的东西。”
“我要合法性”。”
李昂转过身,看著墙上那幅巨大的大西洋城市徽。
“我要你在半小时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对著所有的镜头,做两件事。”
李昂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公开感谢irs特別调查组的英勇行动。你要声泪俱下地描述昨晚的危机,要承认这是一场针对城市的恐怖袭击”,而我是唯一的救世主。你要授予我大西洋城荣誉市民”的称號——虽然我不稀罕这块破牌子,但面子工程得做给华盛顿看。”
“第二————”
李昂图穷匕见。
“————你要以大西洋城市长的名义,正式向联邦政府和州政府提出申请。”
“鑑於大西洋城目前严峻的治安形势”和猖獗的跨州犯罪活动”,请求irs—ci特別行动组,在此地建立长期驻扎办事处”。”
“並根据《紧急状態法》,授予我们————特別治安维持权”。”
“也就是说,”李昂转过头,拍了拍惠勒那张肥腻且满是冷汗的脸,“从今天起,大西洋城的警察局,实际上归我管。”
“这————这不合规矩!这是违宪的!”惠勒瞪大了眼睛,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州长不会同意的!这相当於把大西洋城变成你的私人领地!”
“州长那边,我已经让人去“谈”了。”
李昂笑了笑,帮惠勒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相信我,他会同意的。毕竟,没人想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某些不光彩”的派对名单上,对吧?你的那位州长朋友,屁股可比你还不乾净。”
李昂看了一眼手錶。
“你还有二十分钟准备演讲稿。记得,要声情並茂。要哭出来。要让市民们感觉到你的后怕”和对联邦政府的感激”。”
说完,李昂转身走向门口。
奥康纳和那个保鏢像两尊门神一样跟在他身后,重新开启了那个让惠勒魂飞魄散的光学迷彩装置,身影再次变得模糊。
走到门口时,李昂停下了脚步。
“哦,对了,迪克。”
“如果你表现得好,演得够逼真————”李昂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装著那些照片,“.——我会帮你平帐”的。毕竟,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不是吗?”
大门无声地滑开,又无声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瘫软如泥的市长,和那一屋子即使开了暖气也无法驱散的寒意。
正午的阳光洒在市政厅白色的台阶上,但並没有带来多少暖意。
成千上万的市民聚集在广场上。他们中有昨晚被枪声嚇坏的家庭主妇,有担心生意受损的商贩,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赌徒。
无数台摄像机架在媒体区,长枪短炮对准了那个小小的讲台。
理察·惠勒市长站在麦克风前。
经过了化妆师的精心修饰,他脸上的惨白被掩盖了一些,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那双腿依然在微微发抖。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期待的脸,看著站在侧后方、戴著墨镜一脸冷漠的李昂,又想起了那个信封里的照片。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毕生的演技,挤出了两滴眼泪。
“市民们——————我的朋友们————”
——
惠勒的声音哽咽,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
“昨晚,是我们城市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夜。那些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那些试图摧毁我们家园的恐怖暴徒,用炸弹和机枪袭击了我们的街道!”
“如果不是上帝眷顾————如果不是联邦政府的及时介入————”
惠勒猛地转身,指向身后的李昂,动作夸张得像个舞台剧演员。
“————我们今天可能都要在废墟中哭泣!”
“感谢李昂·陈主管!感谢他的勇士们!是他们,冒著枪林弹雨,把我们从罪恶的深渊中拉了出来!是他们,用鲜血和钢铁,捍卫了大西洋城的尊严!”
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人们並不在乎市长是不是在演戏,他们只在乎那个穿著黑风衣的男人,確实把那些欺压他们的黑手党打得屁滚尿流。
“为了大西洋城的未来,为了我们孩子的安全!”
惠勒咬著牙,念出了那份由萨姆·费舍尔代笔的“卖身契”。
“我郑重宣布,市政府將向联邦申请,赋予李昂·陈主管及其团队特別治安维持权”!我们需要这把正义之剑,永远悬掛在罪恶的头顶!”
掌声变成了欢呼。
“李昂!李昂!李昂!”
人群开始有节奏地高呼这个名字。
李昂站在市长身后,墨镜后的双眼没有任何波澜。他看著这些狂热的人群,看著那些曾经对他充满敌意、现在却不得不立正敬礼的警察。
他贏了。
不仅仅是贏得了枪战,更贏得了这座城市的“合法统治权”。
电视机里还在重播著市长的演讲。
“你怎么看?那个新来的税务官?”
角落里,两个穿著工装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声交谈。桌上放著廉价的咖啡和今——
天的《大西洋城日报》,头版头条正是李昂站在直升机前的巨幅照片。
“还能怎么看?狠角色。”
其中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也有一丝兴奋。
“昨晚那动静,简直像是在打仗。我表弟住在海滨大道,他说亲眼看到那架直升机把那帮黑手党打成了筛子。那个惨啊————听说光是用来装尸体的袋子就用了几十个。”
“太可怕了————”另一个人摇了摇头,“这不像是警察干的事,这简直就是屠杀。”
“可怕?”
工装男嗤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我不觉得可怕。至少,那个李昂是衝著黑手党去的。你没看新闻吗?那是反恐!那帮费城佬早就该死了!”
“你想想,以前那帮黑手党是怎么对我们的?收保护费,砸店,强姦妇女,还要逼著我们买他们的私酒。警察呢?那帮警察除了收黑钱还会干什么?我有一次报警,结果反而被警察打了一顿!”
工装男越说越激动,手指重重地敲著报纸上李昂的照片。
“现在好了,终於来了一个比那帮流氓更狠的人。他能治得了他们!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是————万一他也像黑手党一样————”
“只要他不收我们的税,只要他不砸我的店————我觉得让他管著也不错。”
工装男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
“听说现在红鉤区那边,只要按规矩交点税务諮询费”,那个什么红手公司”还会派人帮你看场子。那天我在码头看到几个小混混想偷东西,直接被红手帮的人打断了腿扔进海里。那效率,比警察靠谱多了。”
类似的对话,在大西洋城的每一个角落发生。
恐惧依然存在。但这种恐惧,已经转化成了一种对强权的依赖,一种微妙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徵。
在混乱的秩序中,在弱肉强食的丛林里,人们本能地会选择那个拿著最大棒子的人作为保护者。
哪怕那个棒子上面沾满了鲜血。
只要那个棒子不打在自己头上,那就是正义的棒子。
丽兹卡尔顿酒店,顶层指挥部,下午5:00。
夕阳西下,將大西洋城的海面染成了一片血红。
李昂关掉了电视。
屏幕上最后的画面,是惠勒市长正在和一群警察局的高层握手,而在他身后,那一排穿著“irs”战术背心的红手帮成员,冷冷地注视著一切。
“这就是政治,戈登。”
李昂转过身,看著窗外那片他刚刚征服的城市。
“杀人只是手段,诛心才是目的。”
“以前,我们是外来者,是抢地盘的强盗。但现在,我们不仅有了枪,还有了大义”。我们是合法的守护者,谁敢反抗我们,谁就是反人类的恐怖分子。”
——
“这一招高啊,老板。”
戈登手里拿著一部正在闪烁红灯的卫星加密电话。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表情,既有兴奋,又有一丝不可思议。
“不过,比起这里的政治秀,我想您对这个消息会更感兴趣。”
“哦?”李昂挑了挑眉。
“————来消息了。”
戈登走到桌前,將电话放在桌上。
“安吉洛·布鲁诺————那个老乌龟,他撑不住了。”
“就在半小时前,他的律师联繫了我们。不是宣战,也不是威胁。”
戈登深吸了一口气。
“他派了个使者过来。说是要————“求和”。”
“他说这是一场误会。他说路易吉和罗科的行为是擅自行动”。他愿意赔偿我们的损失,並且————”
“並且承认我们在大西洋城的地位,只要我们不再进攻费城。”
“求和?”
李昂听完,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这就是人性贪婪与恐惧。
“意料之中。安吉洛是个生意人。当利润低於风险,甚至可能连老本都要赔光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和气生財”。”
“但是————”
李昂走到墙边,那里有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擬投影。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停在了一个巨大的、灰色的图標上。
那是一个庞大的钢铁轮廓,拥有90毫米口径的线膛炮,以及数百马力的柴油引擎。
【m48a1“巴顿”主战坦克】【库存:1】【状態:隨时可部署】
李昂转过身,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
“告诉那个使者。”
“可以谈。”
“但见面的地点,不是费城的茶馆,也不是这里的酒店。”
“由我定。”
李昂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费城与新泽西交界处的一片空旷荒原。
“就在这里。”
“还有,告诉安吉洛。让他把费城帮过去十年的所有帐本—一我是说真正的帐本,不是给税务局看的那种——全部带上。”
“我要对他进行一次彻底的、全面的、面对面的资產审计”。”
“如果不带————”
李昂冷笑一声。
“————我就开著坦克,亲自去他家里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