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辛吉德
咔噠。
录音装置开启，蜡制圆筒开始平稳转动。
“实验体塞薇卡”大脑中枢遭到不可修復损伤，但依然对外界具有感官认知。”
咔噠。
“四时过五分，对实验对象塞薇卡”植入机械指令。”
咔噠。
“校准基线。进行基础动作矫正，起立，坐下，蹲下，起立，行走————无法执行行走指令。”
咔噠。
“实验对象无法执行初始指令，继续进行基线调整，如果实验对象无法执行————就把时长与强度两个係数，更正————三个。”
咔噠。
罗恩扭开实验室阀门，进入隔断房间，周围强大的气流將夹杂进入的毒雾排出后，下一道门才被打开。
走进实验室时，罗恩恰好看到一名光头带著面罩的男子，一遍遍按动录音机按钮，聆听记录每次实验过程，他满脸陶醉，沉浸在其中。
辛吉德。
他的实验常常伴著伦理道德上的问题。
“希尔科输了？”
辛吉德声音略显沙哑，似乎是长期吸入地沟雾气，损坏到嗓子。
“他太著急了。”他早有预料般，自言自语。
“微光二代还有很多瑕疵，他为了抓住诺克萨斯人的机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强行启动微光二代残次品。”
“涡轮炼金罐，是不是挺好的发明？”
语气里带点得意，亲昵的像是在介绍自家学业有成的孩子。
罗恩闷声应答。
“的確。”
得意稍纵即逝，灰暗之色重新爬回脸上。
“哎，可惜微光的限制太大。”
“榨取细胞里的潜力获得短暂实力提升。”
“但是，祖安生命最为廉价，很多人到死也无法兑换生命所有的天赋————”
“从皮尔特沃夫回到祖安，我就发现不同於皮尔特沃夫，客户们肆无忌惮的要求各种產品。”
“我独自投身到炼金科技產业中，希尔科找到我。”
“两只丧家之犬聚到一起。”
辛吉德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眼中流露些悲伤。
“说来惭愧，整个微光的设计理念，我剽窃两位聪明的炼金师一些思路，他们在进行一项技术的研究，邀请我协助他们完成。我被他们天才般的构思震惊到，可惜那项技术遇到一些无法避免的缺陷。”
“我回到地沟后，想著如何避免那个技术的缺陷，想到我先前一直钻研的微光草。”
“它为我打开另一个思路，我沿著那项技术的思路重新设计一套方案，不过缺陷仍然无法避免，像服用的人变得言听计从，或者变得狂躁暴戾。只能將这些影响控制在特定的閾值內。”
“本想和那两位科学家继续探討问题，没想到暴乱就发生了。后来，听说他们两人死在暴乱的火灾里，真是可惜。”
言听计从，狂躁暴虐。
罗恩默默记下这些特徵，总感觉这种描述有些熟悉。
来不及询问思路来源，辛吉德再次开口。
“微光三代，我还算满意的领域，自然科学和炼金科技的结合。”
辛吉德宝贝般拍了拍录音机。
“塞薇卡坠入水底，恰好被忙著逃跑的我遇到，当时她已经死透了。”
“但是希尔科还是希望我能救活她，死掉的人怎么能救活呢？”
“她是不是不太完美？”
辛吉德再次询问道。
“没错，动作僵硬，格斗技巧全无，完全凭藉机械和微光的强度支撑她的实力。”罗恩顺著他的话说下去。
“我也是这样认为，甚至连微光二代都不如。”
辛吉德理性地评价他的实验品。
“这就是弊端，机械是死板没有灵性的，机械增强体限制人类个体实力的进步空间。”
“如果再添加上兽体呢？”
“摧毁血肉並没有意思，对肉体的保存和转变才具有研究价值。”
“人体，兽体和机械体的三种结合，以人类大脑的理智支撑行为逻辑，兽体的灵活多变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机械体的坚硬强悍作为进攻手段。”
辛吉德两眼发光，激动得浑身颤抖。
“多么完美的实验体，可惜她死的太快了。”
辛吉德想到捡起塞薇卡冰冷的尸体，遗憾地说道。
“微光三代也就只有塞薇卡一具实验体，绝大部分精力只能用在微光二代的开发上，雾化微光比液体微光更加优秀，实验活体的死亡率从百分之四十降到百分之十。”
“不过还没有完全修復缺陷，诺克萨斯人就找上门。”
“他们要求我做一种大型杀伤性的武器，炼金烈焰。”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
“诺克萨斯人战斗力果然不俗，哪怕是摄入微光的暴徒，也被训练有序的他们耍得团团转。”
罗恩听著辛吉德絮絮叨叨讲完发生的一切，很多他不知道消息浮出水面。
“你是来结束我性命的人？”
辛吉德站起身，移步到保险柜前，抱出一箱箱纸箱子，里面堆积满各种实验数据。
“这些都是我的实验过程中记录下来的数据，也算是我最后为祖安留下的贡献。”
“希望后继有人，能够追寻我的脚步继续研究下去。”
他看向一旁两人高的玻璃罐，里面蜷缩一只皮克蜥，粉色的皮肤浸泡在微光液体中，起伏的腹部表明她依然存活著。
“她叫里奥，很美，不是吗？”
“但是身为变种，她的寿命极其短暂。”
“后来发现给她餵养微光草，可以延长她的寿命。很神奇，我当时以为微光草可以提高人的寿命，再加上后来那两位炼金师的思路，启发了我。我研製出微光一代，没想到微光的效果是压榨细胞潜力。”
“里奥身为变种，细胞活性远远大於正常皮克蜥，又因为她强大的细胞，导致她的身体不能承受，反而加速她的死亡。微光草恰好可以中和这种现象，微光草也就成为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隨著她体型的扩大，微光草已经不能满足她的需求，只能注射微光才行。”
“微光草，神明赐予祖安的礼物。任何植物都不能在地沟成长。你不知道我在洞穴发现微光草时的激动，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如果有灵魂的话。”
辛吉德看向实验室角落一排种植在花盆內的微光草，每一株微光草表面好似一层雾般朦朧，散发著荧荧紫光。
罗恩心神一动，瞬间联想到他暗凝鎧甲二阶段下，鳞片下的荚囊里晶体释放的萤光，顏色如出一辙。
微光草就是虚空產物，祖安的某个角落有虚空入侵的痕跡。
不过还有一个疑团浮现在他的心中。
好像能够听到梦魔般声音的人只有他和爆爆。
其他人只会在服用微光时激发內心战斗欲望，获得大幅度实力提升。等到微光药效退去，浑身酸软无力和轻度对微光上癮，隨著摄入量的变多，上癮程度不断提高。
“微光草在哪里发现的？”
“一处悬崖断壁上，当时我为了提取地沟深处雾气成分，偶然遇到那处洞穴，然后移植一部分微光草，培育出来这些。”
“后来，我也为了验证初代微光草和培育微光草的区別，重返过那里。但是那里已经被从上方掉落下来的建筑垃圾堵住洞孔，再也难以进去。”
辛吉德遗憾地说道。
“好了，该说的我都交代清楚。”
“你可以杀死我了！”
辛吉德束手就擒，他明白祖安帮派的规矩，重要首脑都被格杀避免残余势力的东山再起。他身为希尔科身边的科学家，也算是踏进他核心圈。
“我没说过要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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