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最后一语
“是你！”
希尔科骇然出声，他没有想到眼前的人居然是希望之屋的小子。
往日之景，一一浮於眼前。
面对塞薇卡，罗恩被打得抱头鼠窜；
面对摄入微光暴徒，更是毫无还手之地。
如今，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打败他精心准备的微光二代实验体！
罗恩全身的衣服破破烂烂，暗凝鎧甲重新潜伏在在皮肤下，虚空力量消耗殆尽后退回精神领域，在精神树的滋养下休养生息。
“原来你才是野火帮的领袖。”
希尔科悽惨一笑，瞭然地说道。
罗恩和蔚细微的眼神交流，再加上实力的判断。
希尔科当即分析出这个真相。
“这是我唯一的失误一””
“当初我就应该杀掉你。”
哪怕如此境地，希尔科也不避讳他的野心。
他自知难逃一死，索性说个痛快。
“你想成为下一个黑巷？”
野火帮和黑巷亲密的关係，希尔科自然而然想到罗恩接替范德尔，成为第二个“底裤”。
再加上，野火帮出现的一系列动作，看似在为自己扩张作势。
但是希尔科从蛛丝马跡中发现野火帮对炼金男爵们的“特殊照顾”。
就像当初的黑巷消灭其他帮派后，建立起自己的威望。
“你也配吗？黑巷靠的是自己的拳头，而不是当皮城佬的狗！”
希尔科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道，赤红单眼满是愤怒，机械眼红光闪烁频率极速加快。
“为了对付我，把自己卖给上城？”
“你这个染过太阳的垃圾。”
希尔科一生识人无数，罗恩身上的气息只有在上城生活过的人才有。
哪怕生死存亡之际，哪怕他是公认逐出黑巷，他也不愿意外人玷污黑巷的精神。
他的吼叫声迴荡在炼金工坊，只有腐蚀管道呛出的蒸汽回应他。
“其实————”
希尔科胸中万钧怒火，罗恩终於打破沉默。
“我本不想跟你解释，一刀了结你，都不足以平息我心中的愤懣。”
罗恩的话平淡如水，却暗藏万丈波涛。
他在努力压制心底的杀意和怒意。
“你为了心中反抗皮尔特沃夫，拿底城普通人当垫脚石的丑恶行径。”
“你裹挟普通人为了理想奋斗，我能理解。”
“你算计黑巷不满范德尔退缩，我也能理解。”
“但是————”
“你的刀不应该架在普通人脖子上，更不该砍下他们的头颅，用沾满血的手朝不明真相的人发起虚情假意的號召。”
“你当然可以拿一將功成万骨枯”来作为你的理由。”
“万骨死之前至少知道他们在干嘛，而你手起刀落杀死的普通人，只是不清不楚地含冤而死。”
“你到底反抗的是上城，还是十年前失败的自己？”
“你————”
罗恩没有被希尔科出声打断。
“你拥有微光技术，大可以逃到祖安某个角落从头发展，跟那些鱼肉百姓的炼金男爵爭夺地盘，抢夺利益。”
“而不是还跟著炼金男爵们虚与委蛇，暖昧不清。”
“又何必心心念念將你赶出去的黑巷，又何必恋恋不捨中层广场安稳生活的普通人。”
“他们都是人，不是工具。”
“你们杀死的炼金男爵们，就不是人？”
“他们不是人。”
希尔科被罗恩直白的答覆梗塞到。
“你懂什么？”
希尔科撑起受伤的身体，强行依靠身后的墙壁站起身，將自己和罗恩保持在同一个高度。
“我们有过贏的机会！”
“我想靠炼金男爵？等到祖安独立，这些人就是第一批被我清算的蛀虫，我————”
希尔科慷慨激昂地说道，突然戛然而止。
清算？
你拿什么清算？
以个人势力无法统一整个祖安，就需要分权给他人，且不提隨著实力日益增长，炼金男爵们的野心在膨胀。
动漫中，芬恩的挑衅就是屡次试探希尔科底线。
可真的只有他一人吗？
你的微光技术需要仰仗炼金男爵的產业，你的管理祖安各个区域需要炼金男爵协作帮助。
炼金男爵是什么人？
鱼龙混杂，上城派下来的人，地沟爬出来的人，外乡逃来的人。
他们身份五花八门，但是他们的行为別无二致。
压榨，狠狠压榨，往死里压榨。
炼金男爵持续压榨底层普通人。
希尔科最后的个人势力都会受到影响——没有足够生源加入。
最后，他就会被完全架空，反而加重对炼金男爵的依赖。
你准备怎么清算？
从一开始，你的这条大船就不是你一个人，每位上船的炼金男爵付出的不只是船票，还会做工费。
如果能够像现在黑巷在管辖区域內，压制住炼金男爵倒也罢，而黑巷能做到也是抓住炼金男爵还未起势的初期阶段。
罗恩摇摇头，他明白希尔科话语的中断，代表他也想到这些问题。
“哼。”
希尔科转移角度，冷哼一声，隨后说道：“所以你靠那群愚民？”
“给点好处就翘尾巴，出了坏事就撇乾净。”
希尔科无法忘记，黑巷失败后，整个底层人对他们的群情激愤。
“如果你们没有隱瞒——既然选择了裹挟他们上车，就要承受翻车的后果。”
“妇人之仁！”
希尔科说道。
“他们是愚民，我们难道不是吗？我们不也是从愚民群体里走出来的人。”
“他们做不了的事，我们觉醒的人才应该承担很多责任，而不是踩著他们的尸体。”
罗恩吐出所有的心声。
没有使用诺克萨斯飞斧手遗留下来的斧头，而是弹出袖剑。
“你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希尔科幽幽地嘆息道。
此刻才知道罗恩的想法，窥得一丝野火帮的理想。
他没有想到，野火帮的理念不再局限一个帮派的发展，或者再大一点祖安的独立。
而是考虑到祖安实现自治后，社会稳定问题。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辛吉德是名优秀的科学家，善待他。”
罗恩点了点头。
“小心尾大不掉。”
最后一句，从希尔科嘴里流出。
袖剑穿过希尔科的心臟，闪耀红光的机械眼就此熄灭。
“谢谢你的提醒。”
“您母亲的来信。”
伊罗拉恭恭敬敬地呈递上一份信件。
——
“真是头疼，底城发生毒雾事件，又要引起一波抗议浪潮。”
梅尔·米达尔达轻柔额头，接过信件。
“有关什么？”
她的贴身侍女伊罗拉有权提前获悉任何信件內容。
可是，这次伊罗拉摇了摇头。
梅尔觉察到不对劲，看到信封上的图案，这表明最高机密，只有本人才能拆看。
她迅速拆开信件，双眼充满惊骇：“什么！”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信件上寥寥无几的字：
诺克萨斯向艾欧尼亚开战，军费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