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办公室內,打开了主灯,空间昼亮。
苏甜一直提著的那口气,直到此刻,才真正地、彻底地鬆了下来。
安全了。
舒適了。
在这个属於托尼的、设施齐全的堡垒里,至少今夜,她是安全的。
远离了可能的突袭,也暂时避开了顾砚沉那令人窒息的视线。
她几乎是脱力般,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强撑著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脚踝上的伤口微微不適,让她走到沙发前坐下,蹙眉停顿,然后瘫了下去。
托尼走向茶水室,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递给她。
苏甜没跟他客气,接过冰水喝了一口,冰凉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更加舒爽了。
只是不料这时的托尼,直接单膝蹲下,动作自然得仿佛理所应当。
“脚还疼吗?我看看。”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低头,先是脱掉她脚上的那双鞋。
然后,小心翼翼地托起她受伤的右脚踝,放在自己张开的大手掌心。
苏甜微微一僵。
两人独处的空间里,这个姿势太过亲密。
他温热的掌心贴著她光裸的脚心,彼此的温柔迅速渗透。
指尖且不经意地,擦过脚踝边缘,带来一阵微妙的酥麻。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睫毛下,那张完美如女人、毫无瑕疵的五官。
此刻,正专注的为她拆解她脚踝处,纱布之外包裹的那些装饰带。
空气中一时间瀰漫著难以言喻的忐忑,混合著男人身上淡淡的、属於化妆品的清爽香气。
她有些不自在地抽动了一下腿,“托尼老师,我没事,不过是刮伤而已,血昨天都止住了。”
托尼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肿胀情况,也没有血流外溢情况。
整个过程,他几乎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和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交织。
“这些天少走动,好好留在设计部创作吧。”
托尼將她的脚轻轻放回地面,站起身,顺手將手中的装饰带扔进了垃圾桶。
“嗯。”
苏甜低声道谢,莫名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到底在想什么呀?
托尼老师不是gay嘛!
怎么回事儿?
他的美,真的可以超越性別,让她迷糊了心跳。
也难怪业內关於他的谣言数不胜数,就连设计部的男生、女生都对他有x的衝动。
真真是个妖孽啊!
苏甜很快就摇晃掉自己心底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努力保持清醒、克制。
托尼走到他那张办公桌后,拉开几个抽屉,又转身从背后的书架上抽出几本厚重的资料夹和作品集,一股脑地抱过来,放在办公室中央那张创作的大长桌上。
儘管上面还凌乱铺设著各种创作工具,设计稿,以及样衣、材料等。
“这些都是近几年国际各大设计奖项的获奖作品集,还有一些顶级品牌未公开的秀场后台资料和趋势分析报告,市面上很难看到。”
他拍了拍那摞厚厚的资料,看向苏甜,“你的基本功和灵气我都认可,但眼界和系统性还需要提升。今晚,你就从这里开始。饿了冰箱里有吃的,累了里面有房间休息。”
苏甜的目光立刻被那堆资料吸引了过去。
对於一个设计师来说,这无疑是宝藏!
她迫不及待单腿点地,跳跑过来,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装帧精美的作品集翻开。
里面是高清的服装细节图、设计师手稿、工艺解析……都是她平时难以接触到的深度內容。
正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热情,瞬间就被点燃,压过了身体的疲惫和不適。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托尼,郑重地说:“嗯,现在就看!托尼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托尼看著她瞬间充满电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就开始吧,小工作狂。我去处理点邮件。”
他说著,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打开了电脑。
苏甜深吸一口气,很快便沉浸在专业的信息里。
线条、色彩、面料和无穷创意构成的世界,时间在静謐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夜空愈发深沉。
办公室里,只有托尼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苏甜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笔尖划过纸面的摩擦声。
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
总监办公桌前,托尼没有开大灯。
只借著檯灯和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目光越过电脑屏幕,落苏甜的身上。
她专注的有些可爱,趴上大工作檯边,偶有疲累,她把受伤的那张腿微微屈起。
银白色的礼服长裙在微弱的光线下像星河样流淌,衬得她裸露的肩颈和手臂肌肤莹润如玉。
受伤的脚踝被纱布包裹著,她已忘了身体上的裂痕。
整个人確实有一股破碎的美感。
但她此刻的神情,却与这“破碎”的外表格格不入。
微蹙的眉尖显示著思考的深度,抿紧的唇线透著倔强和认真。
握著笔的手指纤细却稳定,偶尔快速勾勒时,带著一种充满力量感的优美。
暖黄的光晕笼罩著她,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在她挺翘的鼻樑一侧留下柔和的明暗交界。
她整个人仿佛被包裹在一层专注而圣洁的光辉里,与周遭的静謐融为一体,又如此鲜明地独立出来。
这就是他亲手从尘埃里拾起,拭去灰尘,精心“打造”的小东西。
不,或许不仅仅是“东西”。
托尼的眼神深了深,这是他精心抚尘,细致呵护的“小宝贝”。
欣赏、占有、探究、以及一种已然深陷,被强烈吸引的悸动。
他看著她从最初的惊慌无助,到被激发斗志后的熠熠生辉;
看著她褪去在顾砚沉身边时那种小心翼翼的隱忍,逐渐展露出內里坚韧夺目的內核。
这种变化,这种成长,这种在他“引导”下绽放的光芒,让他產生了一种近乎愉悦的成就感和……难以言喻的欢喜。
他的目光描摹著她纤细的脖颈曲线,她因为专注而微微开合的唇瓣,她隨著呼吸轻轻起伏的胸口……那银白的礼服下,是怎样的一副身躯?
那冷静自持的面容下,又藏著怎样热烈或羞涩的灵魂?
不知不觉间,托尼已经离开了办公椅。
他脚步极轻,像夜间优雅踱步的猎豹,
悄无声息地穿过办公室中间的空地,朝著那片温暖光晕笼罩的中心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