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如果真有这个胆,直衝著您来,想必是有准备的。”
涂七谨慎地说,“弄死他会不会动静太大,影响了咱们的生意?或者说,他真的只是无意冲关,我们却小题大做,只会表面自乱阵脚。”
寧妄沉默片刻:“我先去会一会再说。他最好只是路过,否则,別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门合上的瞬间,苏甜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著气。
最后一关,是赌场最高级別的赌局,需要连贏十二场才能进入。
能打到那一关的人,要么是顶级高手,要么是亡命之徒。
她很清楚赌场有个特殊的规矩,就是如果有人能连续贏下大满贯区的所有赌局,就有资格见到赌场的主人,也就是寧妄。
至於寧妄说的人到底是谁?
会是顾砚沉吗?
他知道她在伽南城,在寧妄的手中。
自姍姍回去后,他们一定都知道。
而有能力闯进这地狱的,除了顾砚沉,她想不到別人。
可是,顾砚沉他只是一名商人,他不是赌徒,他怎么可能贏得了大满贯呢?
除非……
他一直没放弃找她。
以他的能力,一定是有办法破解了赌场里的猫腻,以赌局来破局,杀到寧妄的谈判桌上。
这个念头让苏甜浑身战慄。
希冀和恐惧同时攥住她的心臟。
不管对方是谁,她都希望有人来救她。
但她又极其的担忧,害怕寧妄会杀了他。
在这座城里,没人能对抗寧妄的权力。
哪怕是那些摆设的执法部门,比如警局,说白了,就是为赌场服务、抽取红利的蛀虫罢了,叫做赌场保鏢还更准確一些。
怎么办?苏甜心乱如麻。
她必须做点什么。
挣脱这牢笼。
苏甜咬了咬牙,提起裙摆,朝著大满贯区的方向跑去。
至少,她要亲眼看一看来人是谁,才能彻底死了这条心。
*
终极赌局在赌场高级vip楼层的特殊招待室,管理非常严格,就连苏甜都需经过层层检查。
当她走到最后一道门时,桑尼却出现在了她面前。
“苏小姐。”桑尼伸出的手臂像一道冰冷的钢铁,“老大请您到休息室休息。”
苏甜的心一抽,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寧妄知道她会来?特地防著她?
那这就更加证明了,里面的人与她有关。
“既然有客人来了,我应该进去招待。”她的语气骤然发冷,猛地推开桑尼的手臂想闯。
桑尼一个窜步,用身体挡在了她面前。
“休息室在您身后,请吧。”桑尼面无表情,“老大吩咐了,有需要的话,会叫您。”
“你——”苏甜仍是想推开她,结果,被冷冰冰的眼神警告著。
这个女罗剎简直就是个机器人,平日近身保护她,但听从的都是寧妄的命令。
还想替代姍姍成为她的贴心护卫,配吗?
她连一点人性都不通,根本就没有姍姍十分之一的可爱。
苏甜忍气吞声,不得不转身,被桑尼带向另一个房间。
*
伽南赌城,高级vip楼层的最深处。
这里有一间从不对外开放的豪大招待室。
墙壁覆盖深色丝绒,水晶吊灯在奢华的装饰中晶莹璀璨,空气里瀰漫著金钱铜臭的昂贵气味。
房间中央,一张定製的黑檀木牌桌如镜面般光滑,反射著天花板上繁复的花纹。
寧妄坐在牌桌一侧,黑色衬衫的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以及隱约可见的青黑纹身。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平稳,眼眸暗沉。
看似漫不经心,可那微微抽动的指尖,表露出努力压抑的澎湃暗涌,提足了警惕。
一个多月了。
他还是来了。
顾砚沉。
一身裁剪完美的深灰色西装男人,领带一丝不苟的没入领口,身姿笔挺,端坐在寧妄的对面。
那俊容上,深邃的眼眸沉静如水,一副面临大敌而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看上去完全不像赌徒,倒像是来参加国际金融峰会的总裁。
他依然那样气质高贵,优雅、克制、无懈可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火光滋啦啦。
水晶灯的光芒似乎在此刻都黯淡了几分,整个房间被一种无形的张力笼罩。
站在角落里的警司王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穿著伽南警局的制服,肩章上的三颗星在灯光下闪烁,但此刻他的腿脚有些发软。
他深知,能让寧王用这种充满杀意的目光盯紧的猎物,绝对逃不出这座城。
可是来人又如此淡定的迎对,绝非一般人物。
双方剑拔弩张,神仙打架,叫他一个调和治安的小小警司怎能左右两头顾?
他脑子里回想著几日前,这位西装笔挺的尊贵客人带著丰厚的“红利”直接找到了他的上上级。
光那些从指头缝里漏出来,匀给警局系统的汤汤水水,都足够他们保证未来三年的充足经费。
他接到上级的命令,全力配合这位客人在伽南城的所有活动,必要时,启用警备开路。
因而,王坎成为了顾砚沉在伽南城的马前卒,伺候他行程里的一切所需。
可他哪里知道,这位贵宾却盯上了率属寧妄管辖的伽南赌城,並一路冲关,直达这间赌场最高级別的赌桌,与寧妄对弈。
王坎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成了夹心饼乾。
成,大家欢喜。但也难保寧妄事后拿他开刀。
若不成,势必有一场恶战,那时他的警队难不成把枪口对准寧妄?他怕死无葬身之地。
如若威胁到贵客的安危,他更怕上级將他投河餵鱼。
“啊哈哈……”王坎朝前走了两步,挤出笑容,“寧王,顾先生,上了这赌桌,不论输贏,先交个朋友。和气生財,和气生財嘛。”
寧妄压根没看他。
他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顾砚沉的脸,最后定格在那双平静的眼眸上。
“好久不见。”寧妄开口,声音轻柔得令人发毛。
顾砚沉嘴角微微扯出弧度,语气平淡,“寧妄,一个多月没见了,別来无恙。”
寧妄眼眸一紧。
一个多月,顾砚沉把时间记得如此准確,已经表明来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