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寧妄笑了，故装从容，那笑意带著深沉，“顾总大驾光临，我这小赌场蓬蓽生辉，只怕招待不周呢。”
“谦虚了。”顾砚沉依旧端坐，动作从容不迫，丝毫没有泄露他的半分情绪，“伽南赌城，亚洲最大的赌场之一，怎么能说是小赌场。”
寧妄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按规矩，上了这张桌子，得赌一局。”他说，目光紧紧锁定顾砚沉，“顾总想玩什么？主要是，你带了什么筹码呢？”
顾砚沉微微低头，摸了摸西装袖口的袖扣。
整个动作他做得很慢，仿佛在斟酌开局的语言。
“我从不赌博。”他抬起头，目光灼热的朝寧妄刺来，“我今天，是衝著你来的。”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涂七的手悄悄摸向腰后，所有隱藏在暗处的保鏢都绷紧了神经。
王坎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寧妄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
“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交情。”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是，谈不上交情。但你別忘了，我们有交集。”顾砚沉换了个词。
於此同时，两人的脑海都闪过一幕。
那是在京都最大的游乐场出口处，寧妄肩上扛著穿上熊套的苏甜，从顾砚沉眼皮子底下擦肩而过。
两人目光交织的那一刻，即使是惊鸿一瞥，也如今天这般灼热燃烧。
只是自那天起，苏甜失踪了，落入了寧妄的手中。
直到现在，顾砚沉从未放弃寻她的念头。
时光追溯到一个多月前，又绕回到现在。
顾砚沉语气里带著一丝讽刺，“寧妄，偷走的东西，迟早是要还回来的。”
“哈…”寧妄狂傲的大笑了起来，“偷？”
“顾总，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吧？你怎么確定……就不属於我呢？”
“贼，终究是贼。”顾砚沉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我们不如来做个了断吧。”
寧妄的眼眸骤然收紧。
果然。
不是为了生意，不是为了钱，甚至不是为了报復。
顾砚沉他就是为了苏甜！
涂七朝暗处使了个眼色，四个穿著黑西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四角，手都放在外套內侧。
王坎的心臟哐哐狂跳，他想起上级的警告：顾砚沉不能出事，否则那些“红利”会变成催命符。
“二位，有话好好说。”王坎的声音有些发颤，“赌桌上不谈恩怨，只论输贏。要不……咱们先玩一局？既然来到这一局，还是按规矩来，可好？”
寧妄终於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碍事的蟑螂。
“顾总既然是衝著我来的，那就先看看有没有本事贏下我这一局再说吧。”寧妄重新看向顾砚沉，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不过……”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牌桌上。
“这最后一局和外面不一样，我们可要先亮出彼此的赌注。如果你的筹码不够匹配，按赌场规矩，我保证你走不出去。”
顾砚沉从西装內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髮式，放在指尖仔细的把玩。
寧妄一看，是一只嫩绿色的小叶片，一看就是女生的头饰。
很明显，顾砚沉是想赌他手中的苏甜。
“赌注很简单。”顾砚沉轻抬眼皮，“我贏了，我只要你手中……我想要的。”
寧妄嗤笑出声。
“顾总怎么就认定我这里藏了你的东西？”他的声音里满是火药与嘲讽，“你千里迢迢跑到伽南城，闯我的赌场，上我的赌桌。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你一直认定的，想要的，如若再也不属於你呢？”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最主要的是，你的筹码呢？如果我贏了，你能给我什么？”
顾砚沉终於把那只髮夹稳稳的拢入掌心。
他凝聚眼神，变得明亮，“刘家的家业。”
房间里有瞬间的寂静。
连涂七都愣了一下。
寧妄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刘氏集团，在我的手中。”
顾砚沉慢条斯理的开口，“刘风的生死也只看我一句话。我可以让他进去跟刘正寧一起坐牢，也能让他回去接手刘家的家业，但……。寧妄，你身上不是流著刘家的血吗？顾氏作为刘氏如今最大的股东，我完全有办法，让你寧妄，名正言顺的接手……刘氏！”
寧妄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房间里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讽刺和狂妄。
他懂了，顾砚沉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整顿了刘家的烂摊子。
並在他重伤了刘风以后，把人弄到了手里。
他把刘正寧父子牢牢掌控在顾氏的手中，用於牵制他的最后一道筹码，真不愧是商界翘楚！
他掌著刘氏的產业，合理化了刘氏与境外资金的渠道，並找到伽南城作为刘氏资金供应链的源头，成为了手握巨资的大財主，能撬动整座城的利益財富。
难怪顾砚沉能动用这里的资源，並直接挑到他的赌桌上来。
“顾砚沉啊顾砚沉。”寧妄笑得眼角都渗出泪花，“你真是个出色的商人，你很清楚，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特別是境外乌龙混杂的这些势力，各个都是餵不饱的狼群，所以，你不惜用整个刘氏来做饵，投餵。”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眸光虎视顾砚沉，做出逼视的警告：
“可你，是不是太低估我了？”
“我有整个伽南赌城，日进斗金，虽然刘家的產业市值百亿，但在我眼里又算得了什么？”他的眼眸转暗，“不过是你们商人互相炒作的空股罢了。嗯，就算以你的能力，能保刘氏的市值，但我想问问，真值得你赌上这么大的生意吗？”
顾砚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单手放在赌桌上，身体向后靠了靠，抬起轻慢的眼皮子，“有钱赚就足够了，你身边的这些狼可不在乎。”
“怎么？”他语气傲慢的说，“赌城开门做生意，这赌注，还不够诚意吗？”
寧妄的笑容僵在脸上。
两人之间的空气再次凝固，这一次，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王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姓顾的將上百亿的市值撂在这赌桌上，寧妄一副恨不得灭了对方的暴躁。
这万一发起衝突，他该向著谁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