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面亮出。
结果。
顾砚沉贏了。
寧妄盯著牌面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抬眼看向顾砚沉:“顾总手气真好。”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苏甜脊背发寒。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顾砚沉,正撞上他的目光。
他端坐在那里,那双深邃的眼眸,沉静,深不可测。
可苏甜却从那平静中读出了一丝极深的、压抑著的东西。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却强撑著移开视线,低头继续洗牌。
快走。
她在心里无声地吶喊。
快离开这里,不要靠近,不要看我……
不管你有多少把握,寧妄都不会放过你。
你不是姍姍,於寧妄而言,他会不择手段,让你彻底消失……
可她发不出声音。
第二局开始。
苏甜的手指几乎僵硬,但她还是完成了发牌。
寧妄的底牌是一对a,顾砚沉的底牌是杂色小牌。
公共牌发出后,寧妄的牌面明显占优。
“看来这局顾总要输掉刘氏集团了。”
寧妄靠向椅背,语气轻慢,“千辛万苦做了这么多事,来到伽南城,贏了大满贯,与我对赌。如果最终……,落得个人財两空,岂不是很可惜?”
“顾总,我劝你不如现在收手,说不定,还能及时止损——”
寧妄摆出一副大仁大义,有意劝离的意思。
苏甜的心又猛地一沉。
她看向顾砚沉,眼中泪光莹莹,几乎要溢出来。
她是担心寧妄对顾砚沉下死手,想让他快点脱身,活著回去。
可是,如果顾砚沉真的听寧妄的劝,真的走了,那她怎么办?
她就只能在他的魔窟,不见天日,继续沉沦。
这一局告罄,果然,寧妄贏了牌面。
顾砚沉的只是淡淡地扫了苏甜一眼,那目光很深,像要將她吸进去,却又克制地保持著距离。
然后他转向寧妄,声音平静无波:“还有第三局,急什么?”
第三局。
决定胜负的一局。
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王坎已经不敢呼吸了。
他虽然不是赌术高手,但也看得出这局牌已经到了决一死战的关键时刻。
涂七的手一直放在枪柄上,眼睛死死盯著顾砚沉。
苏甜深吸一口气,发出最后一张公共牌。
她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这一张牌,將决定两个人的命运。
不,是三个人的命运。
牌落桌。
黑桃a。
牌面定格。
房间里有瞬间的死寂。
寧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顾砚沉终於有了表情——他微微挑眉,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牌面是,寧妄的牌是两对,顾砚沉的牌——是同花顺。
寧妄盯著牌面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鼓起掌来。
“哈哈…,精彩,真是精彩。”他一边鼓掌一边笑。
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邪恶的笑。
“顾总今天的手气,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甜,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说起来,还得感谢我们新来的发牌官。顾总手气这么好,是不是沾了她的运气?”
苏甜身体一僵,双手捏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果不其然,寧妄犀利的目光再次盯住她,“说吧,你不会是见到顾总相貌不凡,见色起意,联合他给我出老千吧?”
苏甜浑身瑟缩,无力的向后趔趄了半步。
她就知道,寧妄这个魔头,就算顾砚沉贏了牌局又怎样?
他绝不会让人活著走出去,他一定会找藉口对付他。
出千?就是在赌桌上整死顾砚沉的最好办法。
苏甜感受到迎面一股窒息的压力,她知道,在寧王主宰的地盘里,任何语言都是苍白聒噪的。
她埡口,无言以对。
眼泪,终於还是控制不住的垂落在脸颊上。
“苏甜。”寧妄朝她勾了勾手指,阴暗的眸子如同地狱使者,“过来。”
她的脚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过来。”寧妄的声音沉了下来。
苏甜嚇得身躯又是一抖,咬著下唇,一步一步挪走过去。
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能感觉到顾砚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著她一次次,当著他的面,走向別的男人。
她令他多么的失望!一次又一次!
儘管这次她多不情愿,但她知道,顾砚沉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不介意这一切。
苏甜的心碎了,心態崩了。
走到寧妄身边时,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墮入风尘的女子,残花败柳,生无可恋。
寧妄享受她的主动投迎,不管她带著怎样的情绪。
她终究,还是自己走向他的。
他忽然伸手握住苏甜的手腕,一把將她拉进怀里。
当著顾砚沉的面,让她跌坐在自己腿上。
苏甜惊呼一声,挣扎著想站起来,却被寧妄牢牢按住。
“哭什么?”
寧妄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你帮顾总贏了我,不值得高兴吗?”
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顾砚沉。
“还是说……”寧妄的唇曖昧的贴在她耳边,“你知道,就算他贏了,也拿不走他想要的?”
此刻,对面的顾砚沉放在桌子上的双手捏紧,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寧妄勾唇,得意的笑著,暼向顾砚沉。
同时,用鼻尖、唇瓣,在苏甜的脸颊上似有若无的摩挲著,仿佛一只巨犬爱抚著自己的所有物。
顾砚沉忍无可忍,双拳重重的拍在桌面上,站了起来。
“寧妄!”他的鼻尖在抽动,眼中一股火在燃烧,几乎在那一刻乱了阵脚。
“放开她!”
苏甜双眸眼巴巴的望著近在咫尺的顾砚沉,委屈的啜泣声哽在喉咙,让身体发出轻微的寒颤。
她对著顾砚沉张了张口,始终是没有勇气说话,害怕寧妄利用两人的关係,继续借题发挥。
特別是,她看见寧妄身旁的涂七,正悄悄给四周的手下打眼色。
那些穿著黑西装的男人,手都按在了藏在身后的枪柄上。
苏甜的瞳孔骤然收缩,眼泪奔流更急,就觉得看著顾砚沉的眼光,都是一场罪过。
空气里瀰漫开浓重的火药味,隨即,一触即发。
苏甜忙乱的回头,望向寧妄,低声呜咽,“我…,我没有。我不认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