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舟对著镜头很有礼貌地微笑。
也就是对著全城千万个像后勤班这样的屏幕，优雅地微笑著。
他说道：
“你们的好城主把全城高层全扔下逃跑了哦。”
“猜猜看，接下来……我会杀谁呢？”
隨后。
砰！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炸响，屏幕中一道影子如利箭般射碎了镜头。
巨大的光幕瞬间化作了刺眼的雪花屏，发出“滋滋”的残破电流声。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死寂一片。
五十多名大一学生，久久无法回神。
对於这些自幼生活在內城、被保护得极好的“温室花朵”来说，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超出了他们大脑的处理极限。
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尖叫。
因为那句轻飘飘的“接下来我会杀谁”，像是一把生锈的冰冷锯齿，死死卡在了所有人的咽喉里。
足足过了半分钟。
那浓烈的、仿佛能穿透屏幕的血腥画面，才在他们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些平日里熟悉的大人物，甚至还有自己同学的家长，此刻正像牲口一样被切碎。
那內臟流满一地的惨状，终於引发了迟来的生理反应。
“呕——！”
前排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猛地捂住嘴，连滚带爬地衝到过道，弓著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这仿佛是一个开关。
紧接著，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乾呕声。
那些平时连杀鸡都没见过的少爷小姐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將胃里的酸水大口地吐出来。
浓烈的酸臭味在教室里瀰漫，却掩盖不住他们心底如坠冰窟的极度恐惧。
猜猜看，接下来我会杀谁？
夏舟杀光了內城最有权势的权贵！他是个魔！是个以杀戮为乐、没有任何底线的怪物！
如果连城主都嚇得丟下所有人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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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个怪物，是不是马上就会推开这扇教室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刚刚还在指责新法规没有人权的女生，停止了乾呕。
她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座椅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咽了一口唾沫，眼眶通红。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人权不人权，而是带著明显的哭腔，问出了所有人心底最绝望的问题：
“王老师……夏舟刚才说接下来会杀谁……他是在开玩笑的吧。”
“他应该不会杀我们吧……城主……城主真的逃跑了吗？”
“更何况还有黑灾……我们怎么办呀。”
……
相同的画面，此刻正在幸福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尖叫、痛哭、绝望地反锁房门……
而在某个教堂里。
一群启明教的信徒们，正死死盯著眼前闪烁著雪花的屏幕，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坚信那位能契约天使的救世主，是来拯救他们的。
可就在刚才，他们的“救世主”露出了魔的竖瞳，並且微笑著下达了杀戮预告。
“不……这不是真的……他是个以杀人为乐的疯魔……”
一个年迈的信徒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抓著头髮，“神啊……我们到底信仰了一个什么怪物……”
“你懂什么！！”
另一个年轻的信徒双眼布满血丝，认知在极度撕裂中走向了另一种狂热：
“就算是魔又怎样？那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救世主是在清洗这个骯脏的世界！”
“他在问接下来杀谁？当然是杀那些欺压我们的走狗！！哪怕他是魔，也是为我们復仇的活菩萨！！”
信徒们开始爭吵。
三观的震盪，让这座城市在这一夜之间，陷入到巨大的混乱之中。
……
视线转回血流成河的城主府宴会大厅。
满地的残肢断臂，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要化作实质。
在这片犹如阿鼻地狱的场景中，一名老者却如同閒庭信步般。
是御灵大学的校长莫天问。
看著满地內城高层的尸体，校长嘆了口气：
“你呀……怎么这么衝动？”
他看向正慢条斯理擦拭血跡的夏舟，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你刚才对著镜头说的那句话，把全城人都嚇疯了。”
“你知不知道，一座城市的核心高层在同一晚死绝，再加上你这句杀戮恐嚇，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幸福城的行政、经济、秩序、城防调度系统將全面瘫痪。在这黑灾隨时可能降临的节骨眼上，这可是致命的。”
“哦？”
夏舟隨手將染血的手帕丟在一具尸体上，竖瞳渐渐恢復城了无害的圆瞳。
他转过身，看著精神矍鑠的校长，微笑问道：
“那校长刚才为什么不阻止我？”
夏舟缓步走近，声音里一丝锐利：
“您若真想保他们，刚才有一百次机会出手。但您只是在旁边看著……这说明，您早有打算，不是吗？”
校长微微一顿，隨即，他那张硬朗的脸庞上，绽放出了一抹爽朗的笑意。
“確实。”
校长並没有否认，他的目光扫过一地的权贵尸骸，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这座城市太畸形了。不止是幸福城，整个人类联邦，都太畸形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夏舟：
“长在骨头里的毒瘤，用温和的药是治不好的，只能挥刀连著骨肉一起剜掉。”
“而李从龙那个蠢货，刚好给了我们这个绝佳的机会。”
说到这里，校长突然变得有些严肃，语出惊人：
“夏舟，你想成为幸福城的城主吗？”
“幸福城城主？”夏舟微微一愣。
他当幸福城城主？
刚刚才立下杀人宣言的他？
而且……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从龙那张虚偽的脸，以及坐在那个位置上，每天必须要批阅如山般的公文、协调各方势力、处理鸡毛蒜皮琐事的画面。
夏舟眉头微皱，几乎是本能地感到了厌烦。
他是个喜欢绝对掌控的人，但这不代表他喜欢当一个被公文淹没的社畜。
校长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夏舟在想什么。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蛊惑与自信：
“放心，你不用那么累。你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当一个甩手掌柜就好。”
“御灵大学这么多年培养出的精英教师和学者，会成为你最忠诚、最完美的行政班底。”
“他们会替你处理所有的琐事，维持城市的运转。”
校长微微倾身，眼底闪烁著某种庞大计划即將开始的狂热：
“只要你点点头，你可以將这座拥有几千万人口的庞大城市……染成只属於你一个人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