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校长描绘的宏伟蓝图，夏舟却並没有表现出兴趣。
他十分冷静地从桌上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红酒，开打木塞。
“饼画得不错。但这些，还是等李从龙彻底失去城主协议再说吧。”
夏舟对著瓶吹了一口，隨后目光如刀般看向校长。
“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
夏舟的声音带著一丝压迫：
“听您的意思，您连接手城市运转的各种行政人才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意味著，推翻幸福城、甚至推翻整个人联畸形体制的计划，您已经谋划很久了吧？”
夏舟放下酒瓶，一步步走到校长面前，直视著这位神秘的老者：
“您，究竟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目的？”
面对夏舟的恐怖威压，校长並没有退缩，反而微微一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满地权贵们留下的残肢碎肉。
“夏舟，你知道『灵』……究竟是怎么来的吗？”
夏舟微微皱眉。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关於御灵师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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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任何一本教科书，或是任何一个势力的资料里，提到过这个问题。
仿佛“灵”的存在，就像空气和水一样，是这个世界理所当然的基石。
“人联高层隱瞒得很好。”
校长眼中闪过一抹嘲弄：
“灵和诡，並不是同时出现的，准確地说，灵是诡的尸体。”
“这个世界上的灵，分为两种——一种是人造灵，一种是天然灵”
“所谓人造灵，其实就是诡死后製作而成；而天然灵，则是满足心愿后，被净化的诡，这种灵几乎没有。”
听到这句话，夏舟捏著酒瓶的手微微一顿。
校长深吸了一口气，揭露了毛骨悚然的残酷真相：
“人类目前契约的绝大多数『灵』，生前其实都是被残害、被压迫的人类！”
“他们受尽折磨，含恨而死，在无尽的怨气催化下化作了『诡』，想要爬出地狱，去找那些高高在上的仇人復仇！”
“可是……”校长面无表情，看不清情绪，“那些仇人，却掌握了更高维度的技术！”
“他们不仅不怕诡找上门，反而將这些满腔怒火的诡强行镇压、杀死、剥夺意识，最后製成没有思想的『灵』，赐给手下的御灵师们，继续作为工具被压榨、被奴役！”
“这就是为什么，同阶的灵永远比诡弱，因为它们只是不完整的诡。”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夏舟把玩酒瓶的细微声响。
生前被权贵折磨致死，死后化作厉鬼去復仇，却被仇人做成了武器，永生永世地给仇人当狗……
这种剥削，想想都很绝望。
“这种技术掌握在『人联』手中。”
校长说道：“可现在的人联根本不是全人类的联盟，而只是那几个最顶端『家族』的私產罢了。”
“底层的人永远也反抗不了。”
说到这里，校长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我想改变这个世界。”
他定定地看著夏舟：
“当然，我也不是说要用什么道德大义，將你绑上我们这辆造反的战车。”
“只是……恰逢其会。如果你想当幸福城的城主，我可以动用我的一切资源辅佐你。”
“我只有一个条件——希望你在制定规则时，能对底层的穷苦人稍微好一些。”
夏舟沉默地听完这足以顛覆整个世界观的震撼隱秘。
隨后，他无所谓地说：
“那我同意了。”
夏舟隨手將酒瓶扔在桌上，身后的影子宛如张牙舞爪的魔神般蠕动著：
“不过，我现在对拯救世界没兴趣，你想推翻那几个家族也是你的事。”
他微微俯下身，盯著校长的眼睛说道：
“我只要过好我自己的日子，如果你敢欺骗我，算计到我头上……”
“我不介意与你为敌。”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校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笑说道。
“一言为定！这座城市，始终会按照你的意志运转，只是希望你能稍微顾忌一下底层的性命。”
夏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反问：“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我刚才屠宰那些权贵的画面早就传遍全城了吧？”
“我的身份人尽皆知，全城之人现在都十分恐惧我。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怎么当城主？”
校长淡淡地说道：
“舆论这种东西，从来都只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罢了。”
他眼眸深邃：“只要利益导向正確，恶魔也能被塑造成救世主，我现在就可以开始为你造势。”
“其实，李从龙今天死不死，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反正『黑灾』马上就要降临，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谁能让他们活下去，谁就是他们的神。”
说到这，校长顿了顿，目光扫向夏舟：
“我听说……你从外面带回来了大量的光荧石？甚至还在建造一座堡垒？”
听到这话，夏舟眼皮瞬间一跳，皱眉问道：
“你怎么知道？”
校长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么大的动静……我好歹也是个七阶。要是连这点风吹草动都察觉不到，那我还不如早点养老，也不必改变世界了。”
夏舟十分警惕：
“你辅佐我当城主，不会是贪图我的光荧石吧？我告诉你，没门，这光荧石我要用来建自己的堡垒，捐给幸福城绝对不可能。”
校长眼角闪过一丝尷尬，解释道：
“当然不会要你的光荧石，御灵大学掌握了一种阵法技术，可以將光荧石的力量进行无损放大。”
“我们可以以你正在建造的那座堡垒作为『绝对核心』的阵眼，然后围绕你的堡垒，重新建造新城。”
“这样一来，不仅不会损耗你光荧石的力量，反而能將你的堡垒防御力推向一个难以想像的巔峰。而散发出来的边缘余暉，也足够护佑底层居民免受『黑灾』侵蚀了。”
说到这，校长露出一个宛如老狐狸般的微笑：
“更何况……有那么多人生活在你的堡垒外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真到了那一天，他们就是你最天然的外围城墙，也是你的『储备粮』。你不愿意要吗？”
夏舟听到这个提议，微微一愣，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位看似慈悲的老者：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为底层人著想、要砸碎吃人的世界吗？怎么现在反倒主动给我送口粮了？”
“你可別忘了，我可是魔！”
面对夏舟的质问，校长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看了看满地的血泊和碎肉，眼中透出一种看透世俗的极致冷酷与清醒的现实：
“你能吃多少人？”
“吃两百万个普通人，所能为你提供的能量……”
校长直视著夏舟的眼睛，反问道：
“抵得上你吃一个七阶御灵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