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初春的深夜,停机坪上的风依然带著刺骨的寒意。波音bbj2平稳地滑入专属停机位,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林一拿著装有三星exynos处理器三年供货协议的公文包,大步走下舷梯。这趟首尔之行虽然短暂,但成功为维度的手机產线续上了最关键的三个月口粮。
“boss。”秦錚早已等在舷梯下,拉开防弹迈巴赫的车门,同时递上了一份加急的安保简报,“华盛顿那边的未经核实名单禁令发布后,我们在海外的几个空壳公司帐户都遭到了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的异常资金溯源追踪。他们在找我们走私光刻机的物理证据。”
林一坐进后座,隨手翻开那份简报,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沉。
“不仅是海外,国內的安保压力也在上升。”秦錚坐在副驾驶上,声音压得很低,“这几天,大厦附近和刘小姐的常驻路线周围,发现了几个面生的外籍面孔。”
“把她的安保等级提拉到最高级別。”林一合上简报,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酷,“她的车队增加两辆暗哨跟车。我要二十四小时无死角掌握她的精確坐標。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物理层面上的变量。”
“明白。”秦錚点头。
黑色的迈巴赫驶出机场高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北京的夜色中。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了什剎海四合院的胡同口。
林一推开正房的门,带进了一丝深夜的寒气。屋內的地暖烧得很热,刘晓莉正端著一杯温水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林一回来,有些意外。
“林一,你不是说要在首尔待两天的吗?怎么今晚就落地了?”
“谈判比较顺利,就提前回来了。”林一脱下带有寒气的大衣,掛在衣帽架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和紧闭的东厢房门,“茜茜还没睡?”
“她今天不在家吃晚饭。下午刚从杭州带著买版权的合同飞回来,连家都没回,就直接去国贸那边了。”刘晓莉嘆了口气,“说是好莱坞数字王国的一个外籍视效导演刚好在北京,她赶过去请人家吃饭,谈新电影的合作。刚才发信息说喝了点红酒,还在聊,不知道要多晚才散。”
林一微微頷首,表面上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书房的茶台前。
林清河正戴著老花镜,在灯下翻看一本线装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儿子。
但林清河敏锐地察觉到,林一在听到“外籍导演”和“喝到很晚”这几个字时,倒茶的动作极其细微地停顿了半秒。
不是因为吃醋这种低级的情绪,而是那种处於极度危险环境中、对领地內核心成员脱离视线的本能警惕。
林一放下紫砂茶壶,拿出手机,点开了与秦錚的对话框。
没有问候,只有极其简短的两个字:【位置。】
三秒钟后,秦錚的回覆弹了出来,附带了一个精確到街道门牌號的实时gps定位连结,以及一条状態匯报:【国贸三期,顶层柏悦酒店餐厅。刘小姐正在下楼,暗卫已接手路线,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胡同。】
看著那个正在移动的绿色光点,林一眼底的那抹微不可察的紧绷感才缓缓散去。他锁上手机屏幕,將它倒扣在茶几上。
林清河在一旁安静地看著这一幕,翻了一页书,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却没有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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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平稳地停在了胡同口。
茜茜带著一丝酒后的微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下车。刚签完《流浪地球》的版权,她今晚又极力游说那位好莱坞视效大拿加入自己的班底,几乎是將製片人的谈判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但当她走进胡同,准备走向四合院的大门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胡同口的阴影里,多了两辆平时没有见过的黑色suv。而一直跟著她的司机在关车门时,下意识地对著衣领里的麦克风低声匯报了一句:“目標已安全抵家。”
茜茜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她知道林一在她身边安排了安保,但过去的安保是隱形的、防御性质的。而今晚这种精確到分秒的实时匯报,和车队规格的突然升级,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监控网绝对锁定。
她推开四合院厚重的木门。
內院的廊檐下,亮著一盏昏黄的风灯。
林一还没有睡。他穿著一件单薄的深灰色针织衫,没有开主灯,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廊檐下的红木长椅上。深邃的眼眸在风灯的映照下,看不出情绪。
茜茜停下脚步,站在庭院中央,隔著几米的夜色看著他。
“秦錚在我的车上装了实时定位器,跟车的安保也增加了一倍。”茜茜的声音在微凉的夜风中显得很清冷,带著一丝被冒犯的尖锐,“林总,这是对维度高级合伙人的保护,还是对私人物品的圈禁?”
在这场关係里,她刚刚用十亿票房和全资收购《流浪地球》证明了自己的独立与野心。她需要的是並肩作战的尊重,而不是被当成一只关在防弹玻璃罩里的金丝雀。
“保护。”
林一看著她,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强硬:“美国商务部的制裁名单不是废纸。那些被我们动了蛋糕的人,底线比你想像的要低。在光刻机彻底落地前,我不能在你身上冒哪怕万分之一的风险。”
“但我有自己的社交边界和工作节奏!”茜茜的眼眶微微发红,这种顶级寡头近乎偏执的掌控欲,让她感到一种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在绝对的物理安全面前,边界可以往后退。”林一的语气依然没有起伏,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走廊上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这是两人確认关係以来,第一次爆发真正意义上的摩擦。
不是因为世俗的流言,也不是因为第三者的狗血,而是两个同样极具主见、性格强势的上位者,在“安全控制”与“独立空间”的领地边缘,发生了极其猛烈的碰撞。
空气在廊檐下僵持了足足一分钟。
夜风吹过庭院里刚冒出新芽的海棠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著林一眼底那抹因为极度在意而凝结出的冰冷,茜茜心里的那股气,突然就像是被扎破的皮球一样泄了。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背负著整个维度在深渊边缘走钢丝,他把所有的柔情都给了她,唯一的执念,就是確保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身边。
茜茜轻轻嘆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爭辩,而是迈开脚步,走到廊檐下。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结实的腰,將有些疲惫的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空气,因为这个拥抱,瞬间软化了下来。
“我知道你在查我的位置,也知道你是为了安全。”茜茜闭上眼睛,闻著他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冷杉气息,声音放得很轻,“但这种被人二十四小时盯著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以后,也要一直这样吗?”
林一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会”或者“不会”。作为维度的掌舵人,他绝不会在她的安全问题上做出任何妥协的承诺。如果危险依然存在,他寧愿被她埋怨,也会把这张保护网织得更密。
但他也没有用大道理去反驳她。
在长时间的沉默后,林一缓缓抬起手,没有说话,只是极其有力地回抱住她。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將她微凉的手牢牢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然后握得更紧了一点。
十指紧扣,力度大得甚至让茜茜感到一丝微痛。
这种无声的回答,比任何苍白的解释或虚假的承诺都更有力量。他在用动作告诉她:在安全上我绝不退让,但我愿意用一辈子的耐心,去包容你对这份掌控欲的所有小情绪。
茜茜感受著手上传来的力度,嘴角在阴影中微微扬起了一个极其柔软的弧度。
她没有再问。在这个微凉的初春深夜里,这场关於控制与独立的摩擦,以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方式,画上了句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