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捕头之所以不敢肯定,是因为这次献祭规模太大了。
整个村子一百户,三百多村民全部屠戮,成了邪神祭品。
事情闹大了。
拜邪人一直存在,是边陲之地根深蒂固的恶疾,也是无法治癒的疥癣。
不时就会发现有百姓被害,献祭邪神。
就算抓了拜邪人砍头,还会再有,就像春风吹又生一样,无法彻底根绝。
这些拜邪人如同阴沟里的耗子,虽然可恶猖獗,但他们也是知道害怕,不敢做得太过分,怕引起官府追究。
拜邪人是该死,但他们也怕死。
只敢偷偷摸摸的害人献祭,不敢闹大,敢於屠村献祭的非常罕见。
只要发生了,官府必然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一般敢做出屠村这种事的,大多都是妖邪,由本能驱使,肆无忌惮,从不畏惧死亡。
张乾一开始也以为是妖邪做的,前段时间他在南面群山大开杀戒,得罪了筑基大妖,黑虎妖君。
如果黑虎妖君知道张乾的身份,纵使有鬼帝拦著,无法亲临元潭县,也能支使手下过来报復。
看过尸堆后,张乾就知道不是,这是一场非常明显的献祭。
张乾还看出,村民是在恐惧中迎来死亡,拜邪人是故意如此,因为充满负面情绪的灵魂,更討邪神喜欢。
会赐予拜邪人更多力量。
虽然不同的邪神,对於祭品有不同要求,但充满负面情绪的灵魂,大多邪神都会喜欢。
正因为看出这个,张乾才更加愤怒。
视人命如草菅,肆无忌惮。
“一定要把屠村的拜邪人找出来,绝不能放过。”
秦县令沉声下达指令。
既是义愤填膺,也是为了自身前途著想。
这种大案如果不能儘快破案,抓住凶手,在朝廷看来他这个县令就是尸位素餐。
前途暗淡。
另一方面,出现屠村这么恶劣的事,如果县衙表现无能,其他藏匿在县中的拜邪人,必然会蠢蠢欲动。
必须在事情发酵之初,以雷霆之势迅速解决,才能震慑所有暗中心怀叵测之人。
不然后患无穷。
秦县令看向张乾,这事肯定不能指望林捕头解决。
献祭了整个村子的拜邪人,修为肯定不弱,又是穷凶极恶,追查这种存在凶险可想而知。
只能指望守夜人。
“不知张大人还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
秦县令闻言脸上略显失望。
张乾重新来到打穀场的尸堆前,对边上的一棵小草,施展唤灵种心术。
小草灵韵浮现,无风摇曳。
“大约两天前,这里发生的事,你看到了吗。”
“有看到凶手的样子吗。”
“可以给我说说详细经过吗。”
张乾对著小草连续发问,不时点头肯定。
很快问完了,可惜没有收穫。
行凶的拜邪人十分谨慎,穿著斗篷,还用法术遮掩自身,只能看到模糊身影。
连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
唯一知道的是拜邪人有两人。
小草之灵的灵智太低,对於很多事也不清楚,描述模糊不清。
张乾接著又对一株野蔷薇,施展唤灵种心术,连续询问,得到的答覆一模一样。
就算知道当时发生的事,也不知道凶手真面目。
张乾皱眉,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尸堆。
西南之地气候温热,会加快尸体腐烂速度。
尸堆已经散发出恶臭,残留著大量死者怨气,又在献祭过程中沾染了神邪的气息。
如果不儘早处理,必然会滋生出邪祟,成为祸害。
张乾刚刚灵机一触,想到或许可以对尸体使用唤灵种心术。
虽然魂飞魄散无法问灵,但可以赋予尸体灵性,让尸体自己说话。
想做就做。
张乾对其中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施展唤灵种心术。
尸体忽然抖动起来,充满绝望的神情发生变化,已经乾瘪死灰的眼珠转动。
秦县令,林捕头他们看到这一幕,表情都是异样,感到忌惮。
有衙役误以为是尸变了,发出低呼。
看到张乾表情始终平静,没有不妥,大家便在惊疑中安静下来。
“告诉我这具身体是怎么死的。”
“被拜邪人害死,献祭邪神——”
尸体没有血色的嘴唇翕动,磕磕巴巴说道。
真的可行。
张乾继续询问,尤其是事情经过,以及凶手样貌特徵之类。
可惜的是,就算赋予了尸体灵性,获悉死者生前所有事,所知依然有限。
最大收穫就是,通过声音,知晓了两名拜邪人是一男一女。
“我不想死——”
尸体残留的恐惧情绪,影响了灵性,不断颤抖喃喃自语。
张乾见状解除了唤灵种心术,尸体隨即静止不动。
忽然发现有一根丝线,从尸体身上出现,延伸向远方。
与危机丝线不同,是灰色的,没有感觉到危机,却有淡淡的怨气。
张乾想到什么,为了验证猜想,对其他尸体也施展了唤灵种心术。
在张乾眼中,这些尸体身上陆续都出现了一根丝线,延伸向远方,並且是同一个方向。
杀害他们的凶手,或许就在丝线对面。
可能是通过唤灵种心术,让张乾与尸体產生了联繫,可以看到这些由怨气形成的丝线。
风过留声,雁过留痕。
只要发生过的事,就会在这个世上留下痕跡,不可能完全抹除,哪怕对方十分狡猾,隱藏得再深,费尽心思。
这些丝线,就是指向凶手的箭头。
张乾眯眼看向丝线的方向。
“这里交给你们处理,尸体暂时不要乱动,但要安置好,等我的消息。”
张乾对尸堆施展了禳灾术,消除不祥气息后,將这里交给林捕头他们处理。
林捕头不知道张乾准备追凶,肃然道:“我们会走访附近,寻找可疑人物,把县里的拜邪人都找出来。”
张乾点头没有多说,隨即转身离开。
依著丝线指示的方向去,一步步前行中身影慢慢变得飘忽,须臾已经远离八沟村。
掠过大地,一路朝著南面去。
沿途有不少风景,有忙於耕种的百姓,有安静祥和的村寨,水流湍急的河沟。
张乾无心欣赏,衣袖猎猎,风驰电掣。
没有特意隱藏身影,也没有刻意彰显自身。
每一步下来身影都如幻影般,在飘忽之间往前一段距离。
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南面群山。
张乾眉头轻皱,难道两名拜邪人躲进了南面群山,如果真是这样,就算能找到他们,若是引起群山中的妖邪关注,也会有麻烦。
很快张乾就发现不是,两名拜邪人没有进入南面群山,而是沿著元潭县边缘而行。
继续追踪。
在这个过程中,陆续发现三处献祭,有的数人,有的十多人,非常隨意。
不认为是巧合。
两名拜邪人还在继续作案,没有任何收敛,肆意献祭。
